25、金林-心动-蛊惑魔蛛 夜色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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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安静得像是凝固了一般。
教堂里的争吵声隔着厚重的木门传出来，模糊成一片听不清楚的嗡鸣，反倒衬得门外的世界格外空旷。风从废墟的缝隙间穿过，带着尘土和枯草的气味，拂过谢怀瑾额前的碎发，又很快消散在漆黑的夜色里。
谢怀瑾和莫凡并肩坐在台阶上。
刚才教堂里的争吵让人烦躁不已，如今终于安静下来，他才感觉紧绷了一整天的精神稍稍放松。
谢怀瑾偏过头，看了一眼身旁的莫凡。月光落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清晰的轮廓。那张平日里总带着几分张扬和不羁的脸，在安静的时候，竟显得有些柔和。
谢怀瑾的目光停留了一瞬。然后，他发现自己竟然移不开了。他的视线落在莫凡的嘴唇上，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一个荒谬的念头毫无征兆地浮现出来——他想吻上去。这个想法出现的瞬间，谢怀瑾自己都怔住了。
不对，这很不对。
他和莫凡一直是并肩作战的兄弟，是可以把后背交给彼此的伙伴。他从未想过，他们之间会有这样的情感。更何况，在此之前，他从未想过自己会对一个男人产生这样的情绪……
他甚至想移开视线，像以前一样把这种异常归结为战斗后的疲惫，可心底却一直有个声音在不断催促着他，靠近一点，再靠近一点……
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悄无声息地放大着他心底最隐秘的情绪。谢怀瑾攥紧了手指，又慢慢松开。今夜的自己，真的很不对劲。可偏偏，他无法控制这份感觉。
另一边，莫凡同样察觉到了那道目光。从坐下来开始，谢怀瑾的视线就时不时落在自己身上，那目光太明显，明显到他想忽略都做不到。莫凡本来想开口调侃几句，可话到了嘴边，却又莫名停住。因为他自己也有些奇怪。
他以前喜欢的明明都是女生。可当他偏头看向谢怀瑾时，月光落在那张温和的侧脸上，将他眼底的迷茫与挣扎都映得分明。莫凡忽然觉得胸口有些发闷，那种感觉来得毫无征兆，像是凭空出现在脑海里，却又强烈得让人无法忽视。
好想要……好想要，想要把他变成我一个人的。
空气仿佛渐渐变得灼热。谢怀瑾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收紧，指尖甚至掐进了掌心。疼痛让他短暂清醒了一瞬，可下一秒，那股异样的躁动又重新翻涌上来，像潮水般将刚刚恢复的理智再次淹没。他皱起眉，心底隐隐察觉到哪里不对，却怎么都抓不住那一闪而逝的念头。
“怀瑾。”莫凡忽然低声叫了他一句。
谢怀瑾抬起头，两人的视线再次撞在一起。那一瞬间，仿佛有什么东西彻底失去了控制。
要不就干脆这样吧。
谢怀瑾轻轻闭上了眼。这一刻，他甚至有些分不清，自己是真的想这么做，还是那股奇怪的力量在推动着他。可当莫凡靠近的时候，他却没有选择躲开。
莫凡的呼吸微微一滞，然后他像是终于放弃了什么似的，也缓缓靠了过去。唇瓣相触的瞬间，两个人的身体都僵了一下。只是一个极轻极轻的吻，轻得像是夜风拂过湖面时漾开的第一圈涟漪。
谢怀瑾的手指无意识收紧，胸口翻涌的情绪在这一刻仿佛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莫凡也没有退开，只是怔怔地望着近在咫尺的人，眼底闪过一丝连自己都说不清的恍惚。
四周安静得可怕，远处教堂里的争吵声仿佛被隔绝在另一个世界，耳边只剩下彼此急促的呼吸声。
可就在这一刻，谢怀瑾心底忽然生出一种强烈的违和感。太奇怪了。明明理智还在不断提醒他停下来，可那股莫名的冲动却始终压过了一切，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不断放大他的情绪，诱导着他去靠近眼前的人。
他想抓住那一闪而逝的念头，可就在他快要抓住的时候，莫凡的指尖轻轻擦过他的下颌，那个触碰让他好不容易聚拢的思绪又一次散开了。他没能抓住。
然后他感觉到了——脖颈上传来一阵微凉的触感，像是有什么东西被轻轻触动。他低头，看见那枚凝神魔器的表面泛起一圈浅浅的涟漪，正缓缓向外扩散，像是水面被投入了一颗石子。
同一时刻，莫凡也顿住了。他的指尖停在谢怀瑾的下颌处，目光落在自己胸前那枚同样泛起涟漪的凝神魔器上，像是忽然被什么东西拽回了现实。
两个人同时愣了一下。那股灼热的冲动像是被一盆冷水浇了下来，迅速退去，理智一点一点重新占据上风。谢怀瑾眨了眨眼，低头又看了一眼自己锁骨上方的那枚凝神魔器——涟漪已经消散了，但刚才那种被什么东西操控着的感觉，已经彻底消失不见。
两人对视一眼，脸还红着，但眼神已经从刚才的迷乱恢复了清明。凝神魔器被触发了。意味着他们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什么东西影响了心智。
两人同时往后撤了一点，像是从一场梦里被拽了出来。夜风重新灌进两人之间的缝隙，吹散了刚才残存的温度。
莫凡先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还带着一点没完全褪去的哑："果然有古怪。有东西在放大我们的情绪，刚才明明感觉到哪里不正常，可就是控制不住。"
谢怀瑾点了点头，他的脸上还残留着几分未完全褪去的红意，心跳也没有彻底平复下来。他没有急着接话，而是闭上眼，元素视界在黑暗中悄然张开。
视野里的世界瞬间变了样——教堂内外的元素流动清晰地呈现在他眼前，而他自己和莫凡身上，各有一个细小的红色光点，正附着在他们的颈侧，颜色黯淡，像是在被什么东西压制着。
他抬手，指尖凝出一道细如针尖的雷印，精准地落在自己颈侧那个红点上。一声微不可闻的"啪"响，像是有什么东西被电成了灰烬。然后他转向莫凡，如法炮制。又是一声轻响，另一只蜘蛛同样被电成飞灰。
“刚刚有东西附着在我们身上，在放大我们的情绪。”谢怀瑾收回手，语气恢复了几分冷静，“凝神魔器守护住了我们的心神，但源头不在这里。”
莫凡愣了一下，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后颈：“蜘蛛？”
“嗯。”
“我说呢，刚才怎么跟中了邪一样。”
谢怀瑾拉着莫凡往回走，目光落在站在门口的穆宁雪身上。穆宁雪靠在门框旁，银白色的长发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她双手抱在胸前，神情一如既往的平静，冰蓝色的眸子落在两人身上，看不出任何情绪。谢怀瑾不确定她看到了多少，但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
“这里出现了妖魔，会在暗中影响人的心智。”谢怀瑾开口，语速比平时快了一些，“明聪、陆正河、廖明轩应该都是被它影响了，情绪被无限放大，才会失控。”
穆宁雪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然后点了下头，没有多问。
就在这时，教堂里传来一声闷响，像是什么东西被重重撞到了墙上，紧接着是赵满延的声音，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的吃力：“光佑•圣盾！”
谢怀瑾和莫凡同时转身冲进教堂。里面的情况比他们想象的更乱——陆正河和廖明轩已经彻底撕破了脸，两人的魔法在教堂中央碰撞，余波震碎了周围的彩绘玻璃。
其他学员四散开来，有人试图拉架，有人躲到了柱子后面。甚至还有人也开始打了起来。赵满延撑着一面光盾挡在中间，脸色发白，光盾的光芒在两人的攻击下不断晃动，边缘已经开始出现裂纹。
“你们可算回来了！”赵满延看到两人，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这句话，“我快撑不住了！”
谢怀瑾没有废话，目光扫过混乱的教堂，快速判断了一下形势，然后转向莫凡：“最先出问题的是明聪。我去问白婷婷他去了哪里。”
从白婷婷那里得知明聪去了水边之后，谢怀瑾站起身，看向莫凡和穆宁雪："水边。源头在水边。"
“走。”莫凡没有犹豫，转身就往门口走。谢怀瑾跟了两步，又回过头看向赵满延。赵满延的光盾又裂了一道缝，他的额头全是汗。谢怀瑾看向穆宁雪：“穆宁雪，我们把他们冻上吧，免得造成更大的伤害。”
穆宁雪点头。下一秒，谢怀瑾的冰蔓从脚下铺展开来，穆宁雪几乎同时出手——两道幽蓝色的冰霜同时在教堂地面扩散，极寒领域叠加，将正在交战的几人脚下冻住了一层厚厚的冰面。他们的动作明显迟缓下来，像是被冻住了大半的力气。
“只有一会儿。”谢怀瑾看向赵满延，拆下自己脖子上的凝神魔器丢给他，"撑到我们回来。戴上这个，免得你也被控制。"他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这群人全指望你看着了。"
赵满延可不能也被控制住了，他还得看住这群活爹呢。
赵满延接住凝神魔器，手忙脚乱地往脖子上套，喘着粗气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知道了赶紧去！我这肯定撑不了太久，再拖下去我真要交代在这儿了！"
谢怀瑾没有再多说，转身跟上莫凡和穆宁雪。三人快步冲出了教堂，朝着湖边赶去。夜风迎面灌来，头顶的月光被云层遮住了大半。
……
三人赶到湖边时，水面安静得像一面黑色的镜子，倒映着被云层遮蔽了大半的月光。四周静得只剩下风声和三人压低的呼吸。
谢怀瑾脚步刚停下，元素视界便捕捉到了脚边的异动——几只拳头大小的蜘蛛正沿着湖岸的碎石缝隙朝他们爬来，动作极快。他下意识拉住莫凡的手腕往后一带，另一只手已经抬起，冰蔓从指尖无声铺展，将脚边那几道黑影冻成了覆满白霜的冰块。
莫凡低头看了一眼："就是这儿了。"
谢怀瑾目光直直落在湖面上。元素视界中，整片湖水都笼罩着一层若有若无的红色精神波动，而湖底最深处，则沉着一团浓郁得近乎化不开的猩红光团。
它缓慢搏动着，像一颗沉睡在深水中的心脏，每一次跳动，都有一圈肉眼无法看见的精神涟漪向四周扩散。谢怀瑾眯起眼，低声道："在湖底。"
莫凡顺着他的视线看去，掌心已经亮起暗紫色的电弧："那怎么办？咱俩用雷把它炸出来？"他说得跃跃欲试，仿佛不是来猎杀战将级妖魔，而是准备电一条躲在水里的泥鳅。
谢怀瑾刚要开口，穆宁雪已经先一步动了。寒气以她为中心迅速扩散，冰霜沿着湖面蔓延出去。眨眼间，原本漆黑的湖水便被冻结成一片苍白冰原，无数细密冰纹朝湖心收拢而去。
莫凡张了张嘴："……不是，你这也太快了吧？"
谢怀瑾的目光在穆宁雪脸上停了一瞬。她的眼睛泛着一层不正常的红色，眼底是果决到近乎冰冷的杀意。显然她也被影响了，不过她没有被那股情绪冲昏头脑，反而把杀意精准地锁在了湖底那个方向。谢怀瑾心里稍微松了一口气，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湖面。
湖中央的冰层猛然炸开，无数冰块和湖水冲天而起。一道庞大的黑影自冰层之下破水而出，重重落在冰面上。那是一头体型足有数米高的巨型蛛后，浑身覆盖着暗紫色甲壳，湿漉漉的长足宛如锋利的长矛，轻易刺穿脚下冰层。
一排排猩红复眼缓缓睁开，密密麻麻地镶嵌在头部，每一只眼睛里都流转着诡异的红光。当那些眼睛同时望向三人时，一股阴冷而扭曲的精神波动骤然席卷而来。莫凡的脸色沉了下来——他能感觉到，这可不是鳞皮母妖、三眼魔狼那种货色的妖魔。
谢怀瑾也感受到了那阵精神冲击。但他的反应和之前完全不一样——元素视界在那一瞬间像是本能地“过滤”了那道波动，把那层扭曲的精神能量剥离出去，只剩下最纯粹的元素流动。他甚至不需要刻意抵抗，那阵冲击就像水流过筛子一样，从他意识的边缘滑了过去。
这是元素视界之前从未展现过的能力。以前从没有妖魔对他用过精神攻击，他也不知道元素视界还能这样用。但刚才那一次接触，像是给元素视界“打开”了某种感知开关，让它记住了这种能量的频率，再遇到时，便能自行将其过滤。
谢怀瑾微微眯起眼，确认那股精神波动已经不再影响自己，把注意力重新锁定在蛊惑魔蛛身上。
随着蛊惑魔蛛站起身，它身上依附的小蜘蛛也不断掉落，噼里啪啦地砸在冰面上，密密麻麻地朝四周扩散，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窸窣声。
谢怀瑾的眉头不自觉皱了起来，他从小就讨厌蜘蛛。那些密密麻麻的复眼、节肢和不断蠕动的长足，总会让人产生一种生理性的厌恶。可眼前这头蛊惑魔蛛，显然将这种令人不适的感觉放大到了极致。尤其是那一排排猩红复眼。
数十只眼睛同时转动着，像是在不同角度注视着他们，透着一种说不出的诡异与邪性。即便明知道只是妖魔的身体构造，谢怀瑾还是觉得后背泛起一阵凉意。
他压下那股生理性的厌恶，掌心蓝光一点点亮起……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金林-心动-蛊惑魔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