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心固，罔红尘》太上无败

7、偶遇禾七页 沈师尊

　　沈师尊失踪了这个消息不胫而走，当初那些跟着他一块走的人昏迷了差不多一个月才醒过来，人一醒，其他长老便迫不及待地找他们询问其中的细节。
　　“师尊…师尊是为了救我们才下落不明的。”
　　“当时，我们以为遇到的只是简单的吞噬兽，没怎么放在心上，师尊让我跟方逸先做个表率，我们刚把灵力注到剑上，突然出现了很多其他妖兽，最奇怪的是，他们好像打不死一样，受伤了也很快就能痊愈，继续攻击我们。”
　　“那么多妖兽在周围，你们没有一个人感觉到什么吗？”
　　“没有，我们当时也觉得奇怪，附近有成千上百只妖兽，我们没道理感觉不到他们的气息。”林一一慢慢摇了下头道。
　　符修长老有点愤怒地问道：“沈长老怎么不先带你们回来？还带你们白白受伤！”
　　林一一道：“师尊是想找机会带走我们的，就在我们快力竭的时候，周围突然涌上黑雾，什么都看不清，还好那些妖兽停止了攻击，师尊当时好像在说些什么，然后一道金光刺过来，是师尊给的传送阵，然后…我们就到了众山小，后来的事你们也知道了。”
　　屋子里挤满了人，掌门，副掌门以及各位长老将屋子占地满满当当的，可是没有人开口说一句话。
　　百思不得其解，真是百思不得其解！
　　此后，云墨宗内部虽然对此众说纷纭，但都一致默契的没有对外说过这件事。
　　数十年后，凤榆晚早就从一个人的懵懂孩童长成翩翩少年郎了，长发高高束起，皮肤白皙，身姿挺拔，一双杏眼看起来乖巧得不得了，深得众位师兄师姐喜欢。
　　今天是云墨宗和另一个门派的友好切磋的日子，新一代的弟子全神贯注地看着台上比拼的两人，凤榆晚现在的剑式练的炉火纯青，和对手一来一回之间尽显从容。
　　凤榆晚盯准了对方的招式漏洞，一击将对方打倒在地，剑锋直指对方喉咙。
　　凤榆晚赢得毫无意外，因为是友好比拼，所以两人下台后笑嘻嘻地碰了下拳，口头上约着下次再比，凤榆晚先去了林一一的院子。
　　“师姐！大黄怎么样了？”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凤榆晚还在院外，林一一就听到他在那喊道。
　　大黄是前几天下山的弟子带回来的，灰扑扑的样子，大概是刚出生没多久。
　　凤榆晚进门后看见林一一不知道从哪弄来的牛奶，正慢慢地喂大黄。
　　林一一没看他，但话是对着他说的，“不好，大黄这些天来什么也没吃下，喂他牛奶也只病殃殃地喝一点就完，也不动弹，肚子都鼓起来了。”
　　凤榆晚闻言有些犹豫道：“怀…怀孕了？”
　　林一一嗔怒地给他头上来了一巴掌，“他是公的！公的啊！怎么会怀孕啊？”
　　凤榆晚不好意思的揉了揉脑袋，笑了。
　　“那怎么办呢？”
　　林一一想了一会，然后用胳膊肘了下凤榆晚，“你去藏书阁找找看有没有怎么治疗小狗的办法。”
　　“行，那我现在就去看看。”凤榆晚欣然应允。
　　凤榆晚没费多少功夫就找到了，看样子大黄应该是腹水，黄芪、秦艽、大黄……这些药材离众山小并不远，凤榆晚匆忙跟林一一打声招呼便御剑前往。
　　山连着山，凤榆晚这边找找，那边跑跑，费了老大劲才采齐了药，可天公不作美，淅淅沥沥地下起了小雨，凤榆晚担心雨越下越大，便跑到前面的石洞里避雨。
　　等凤榆晚走进去才发现里面已经有人在了，一个披头散发、全身墨黑的人沉默地坐在地上一动不动，凤榆晚站在离他大约三丈远的地方，一黑一白，一坐一立。
　　风吹过凤榆晚，衣摆随风起，地上的人缓慢睁开双眼，他闻到了老熟人的味道…
　　那人眼珠挪动，盯着凤榆晚瞧，凤榆晚感觉到一股摆脱不了的黏腻感，一记眼刀飞过去。
　　那人突然无声地笑了，嘴角的弧度越扯越大，最后洒脱地靠在墙上，冲他扬了扬下巴，挑衅的意味十分明显。
　　这个角度暴露了他整张脸，那张脸苍白无比，没有一丝血色，高挺的鼻梁上还带着若隐若现的血迹，狭长的丹凤眼没有一丝温度，带着审视和玩味。
　　凤榆晚眯了眯眼，拳头攥紧，暴风雨前夕的空气跟刚出锅的花生一样味道，闷，潮。
　　间隔不过十米远，凤榆晚腿上带点力冲过去，一拳带着十成十的力道冲向黑衣人那欠揍的嘴脸。
　　可那人只是轻轻抬手，凤榆晚像是被重物击中，飞出几米远，整个身子印在石壁上，好不狼狈。
　　凤榆晚扶着膝盖颤颤巍巍地站起来，狠狠擦去嘴角溢出的血丝，眼里满是不服输地盯着对方。
　　那人嗤笑一声，“果然还是毛头小子。”
　　“少瞧不起人了！”凤榆晚虽然受伤，但在气势这一块还是不肯低人一等。
　　“行了行了，看在那几头家畜的份上，我不伤你。”
　　凤榆晚脸上空白了一会，不受控制的声音从他嘴里发出：“家畜？”
　　“怎么？你不是凤家人？”
　　他是！可是…眼前这个来路不明的人怎么会知道？！
　　突然他灵光一闪，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鼻子上的鼻环道：“你是那头牛！”
　　“……”此处应该有沉默……
　　智障吧这人！
　　“哼！你才是牛，你全家都是牛！”
　　凤榆晚直觉不对，于是十分机智地选择了闭嘴。
　　“？那你是……”
　　“鄙人不才，吸过你家几只老牛的血而已。”
　　凤榆晚听到这些没太大反应，吸就吸咯，吸的又不是人的，管他呢？
　　禾七页看了看他，这小子也太淡定了吧！他可是魔修啊，那些名门正派哪个不是对他们喊打喊杀？怎么他一点回应都没有？
　　禾七页顶了下腮，隐隐有点被无视了的不爽。
　　于是出言挑衅，“我可是魔修！你不杀我？虽然你打不过。”
　　有病吧！凤榆晚想，他揉了揉自己肋骨，刚刚撞那一下还疼着呢，他有病才会给自己没事找事干。
　　不过口舌之快还是要逞一下的，不知道扯到哪儿的伤口了，他疼的倒吸了一口凉气，阴阳怪气道：“那怎么着？您没打尽兴，我还得回宗门再给您多叫几个人来呗。”
　　久违的暴风雨终于落下，大颗大颗的雨珠落到叶子上、地上，噼里啪啦的，石洞里没人说话，凤榆晚也慢慢扶着墙坐下。
　　里面太暗，凤榆晚点燃了火，黑暗里终于有了亮光，从他进来到现在，对面那哥们的坐姿一直不动，凤榆晚以为是他定力好，可现在一切事物都无所遁形。
　　“你脚上为什么要带着一个锁链？有人把你囚禁在这里？”
　　两个人已经可以保持友好相处了，因此禾七页老老实实回答了他。
　　“不是，我的魔气最近有些不受控制，为了不伤及无辜，我自己锁的。”
　　“那我刚刚来的时候看到的一大片杉树被破坏也是你的杰作？”
　　禾七页点了点头。
　　“那你当初吸牛血也是不受控了？”
　　禾七页又点了下头。
　　“所有的魔修都会像你这样有的时候不受控吗？”
　　“不知道。”
　　“不知道？怎么可能？你们不是也有门派什么的吗！”
　　随便凤榆晚怎么怀疑，禾七页确确实实不知道，他和那群人几乎就没有和谐共处的时候。
　　凤榆晚见他不像是在撒谎的样子，于是自我介绍道：“我叫凤榆晚，现在拜在云墨宗麾下。不过，我在外不用这个名字，在外叫俞玉。”
　　相比之下，禾七页的介绍就简短很多：“禾七页。”
　　凤榆晚像是又想到什么，着急地晃了晃他的肩膀，“你比我强那么多，还老那么多。那你知不知道当年杀我家的人是什么人？”
　　禾七页有点不爱听，抬眼看过去，“什么叫…比你老那么多？我这个年纪在修仙界算年轻的好吗！”
　　“行行行，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你到底知不知道啊？”
　　禾七页白他一眼，“我上哪知道去？我吸完就走了，谁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
　　凤榆晚有些狐疑的看他，试图找到些心虚的蛛丝马迹，“真的？”
　　“我没必要骗你，我要跟他们是一伙的，你现在根本就不可能挨着我！”禾七页觉得有些好笑，“怎么？谁杀了你爹娘？”
　　凤榆晚闻言也不摇晃他的肩膀了，低声道：“不是爹娘……是所有人，除了……”
　　禾七页收回了玩味的笑，垂眸，沉默在这一方小小天地弥漫开来。
　　良久，禾七页沙哑的嗓音先开口说：“抱歉，我不知道，不过……你以后报仇的话可以找我帮忙。”
　　凤榆晚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不用感到抱歉。他只是有些难过，记忆里家人的容貌渐渐褪色，好似当年就是他的黄粱一梦。
　　那些尾部呈黄色的飞虫从那时起成了他挥之不去的噩梦，空气里弥漫大批的红色血雾像蒸锅，他在里面，看着外面，想说话，可是口干舌燥，一个音节也发不出来。
　　很快雨停了，凤榆晚该回去了，分别时，他问道：“你以后还会在这里吗？我来找你时，怎么找到你呢？”
　　禾七页低头想了一会，最后从怀里掏出来一个圆环，大小挺合适，刚好能完全地带在凤榆晚手腕上。
　　凤榆晚戴好后用眼神询问他，禾七页道：“这个给你，我应该是在这等不稳定期过去，但以防万一，你要是找不到我，可以摩擦圆环三下，我会感应到。”
　　“说起来倒是巧，我都不记得我是怎么得来的了，但是还记得这个东西貌似是一个大门派的，也许是手下败将供来的吧。”禾七页语气轻飘飘的，根本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的样子。
　　但凤榆晚觉得他很有本事，有让人总忍不住扇他脸的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