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剥人皮的手机（四） 你是不是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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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着不算薄的窗帘，影子的边缘格外模糊，它并不是站立的人影，而像一个歪倒的三角形，堆积在落地窗的最底端。
尾云侧耳倾听，才发现断续的女声里还夹杂着压抑的哭声，每当那声音响起，黑影也会随着窗帘的颤动发生极其细微的形变，透着股令人不安的怪诞。
然而下一秒，哭声戛然而止。
尾云凑上去想瞧个仔细，黑影突然“唰”地一下瞬间拉长，整个人形贴在玻璃上！
“砰！砰！砰！”
黑影疯狂地拍打着落地窗，两只手臂挥舞得只剩下残影。整幅窗帘被它撞得剧烈颤抖，仿佛下一秒那东西就要撞碎玻璃，直接扑到尾云脸上。
尾云吓得倒退几步，攥住度岳的袖子，用口型疯狂示意：“这什么鬼？”
度岳神色未变，只安抚似地拍拍他的手背，随即侧身一步，挡在他身前，猛地拉开玻璃门。
随着阻隔消失，屋里女人尖锐的惊叫声骤然炸响。
原本贴在门上的人影踉跄着跌坐在地，手脚并用地向着黑暗的墙角退去。
尾云几步上前蹲下，一把扣住对方的手臂，强硬地撩开她脸上的乱发——秦蓁？
然而度岳看都没看秦蓁一眼，身形如电，直接越过她冲向了客厅的另一端。
尾云下意识顺着他的方向看去，心脏猛地漏了一拍。
只见书桌前的电竞椅高高耸立，椅背上方，一颗头颅正诡异地向后仰着，整张脸变成了一团红色马赛克，已看不出五官，唯有漆黑的长发如瀑布般直直地垂向地面。人显然已经死了有些时候了，血液不再滴落，而是在椅子下方的地板上汇聚成一大滩暗红近黑的黏稠血泊，边缘甚至已经干涸，散发着浓烈的腥臭。
饶是做了心理准备，尾云也被尸体的腐臭味逼得喉咙发紧，狠狠吞了口唾沫才勉强压下恶心感，起身朝度岳跑去。
他绕过那把电竞椅，才发现书桌正中央架着一部手机。屏幕依旧亮着，惨白的冷光是这昏暗死寂的房间里唯一的光源，各类社交软件的提示音重叠在一起，弹窗和电话像病毒一样疯狂涌出，层层叠叠遮住了整个屏幕。
度岳伸出手，指尖向下一滑，开启勿扰模式，清除了所有消息。屏幕终于清净，显露出原本的画面——那是一个印着鲜红‘HOT’的直播结束页面。
尾云只瞄了一眼，已经不想去数‘w人次’前面究竟有多少个0了。
看这架势，估计今晚全国一半以上的网民都围观了这场直播，那些血腥的切片也必然已经像瘟疫般在全网蔓延。
他警惕地环视一圈，压低声音问道：“那个鬼呢？跑了？”
度岳的目光始终锁定在手机上，手机荧光自下而上打在他的脸上，将五官投射出深深的阴影，衬得他那张原本英挺的脸此刻阴鸷森然，宛如地狱爬出的厉鬼。
他薄唇轻启：“不，它还在这里。”
尾云顿时背脊发凉，一瞬间，他感觉暗处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死死盯着自己。
“在哪？”
“这里。”
度岳左手一把抄起桌上的手机，近7寸的手机在他手里竟然像个玩具；几乎同一时间，他右手手腕利落一翻，一支古朴的毛笔已赫然在握。
尾云脸色一变，猛地后退一步，下意识捂住自己的裤兜，惊恐道：“它住在手机里？”
屏幕疯狂闪烁起来，度岳没有废话，笔尖凌空疾舞，一个血红的“封”字凭空浮现，紧接着化作繁复的金光符文，飞速没入手机屏幕。
屏幕瞬间暗了下去，阴冷感也随之消失，整个房间亦陷入黑暗。
度岳将手机丢回桌上，打开台灯，神色稍缓：“暂时封住了。”
尾云抱着自己的手机，远远地站着：“真的封牢了吗？不会顺着信号跑到其他手机里吧？”
话音未落，只听空气中传来清脆的“咔嚓”声，桌上的手机屏幕蛛网般碎开，一只黑手从金光中逃出，笼罩住天花板，身形迅速膨胀，张牙舞爪地向着尾云逼近！
“草！”尾云想都没想，径直把手机丢向身后的厨房。
那黑影反应极快，在半空中急转弯，竟略过尾云，直扑那部被抛出的手机，顺着尾部的充电口，刺溜一下钻了进去。
显然手机就是它的载体，它是通过信号移动的。
那如何把它封死在载体里呢？
尾云脑子里灵光一闪，想起前两天在短视频里刷到的“防辐射妙招”。
他眼疾手快，赶在度岳出手前，一把抄起滚烫的手机。
“去你的吧！”
他回身拉开微波炉，将这块烫手山芋直接丢进去，“砰”地关上门，动作一气呵成。
危机解除，他死死按住把手，喘了口气，手指伸向控制面板：“要不要……”
“闭嘴！”度岳大步冲过来，一把捂住他的嘴巴。
“呜呜呜——”
尾云被捂着嘴，还要伸长手指，拼命去够“+30”的按键。
只要把电池引爆，毁掉度岳这具肉身，他就能趁乱逃跑！
“你是想炸死我吗？”度岳额角青筋直跳，一手拖着他远离微波炉，一手化出毛笔。金光流转间，给微波炉又加了一层更强力的法术封印。等尾云安分下来，不再挣扎，度岳才放开他。
“呸呸呸，” 尾云嫌弃地擦擦嘴，随后装出一副一知半解的样子，“我看网上说的，微波炉就是那个什么、什么法拉第笼？反正只要门关严实了，就能屏蔽信号。我想着再加把火，直接把它烤熟了更省事嘛。”
“省事？” 度岳忍不住笑了，指着微波炉解释道， “鬼已经没有□□了，你刚才那一键按下去，手机电池就会瞬间爆炸。到时候这厨房肯定是保不住了，搞不好我真的要回去了。明白了吗？”
尾云心里暗叫可惜，面上却装作被吓了一跳的样子，扣着手指，嘴硬道：“那、那你直说就好，干嘛动手动脚？我又不知道会炸。”
度岳深深地看了尾云一眼，长叹一口气，转身往外走：“走吧，解决了。把微波炉抱起来，小心点。”
尾云特地翻箱倒柜找了卷胶带，把微波炉的门封得死死，才小心翼翼地端起来，像捧着个炸弹似地往外走。
经过客厅时，借着微弱的光线，两人看到了秦蓁。
她依旧缩在昏暗的墙角，整个人蜷成一团，一声不吭，仿佛已经和阴影融为一体。
尾云停下脚步，有些担忧：“大人，她怎么办？”
度岳回头看了一眼，伸手想要拉起秦蓁的手臂，语气淡漠：“跟我们走吧。”
谁知他的手刚碰到秦蓁的衣袖，她就触电般剧烈反抗起来，闭着眼睛疯狂挥舞拳头，见打不退人，便转身抓起身后的窗帘，拼命往身上裹，把自己整个卷在里面。
度岳簇起眉头，显然没那个耐心哄人，他扯动窗帘，作势要把人连同窗帘一起扛在肩上打包带走。
“哎哎！”尾云叫停他，把微波炉往度岳怀里一塞，放轻脚步走到秦蓁跟前，慢慢蹲下身，语气轻柔，“秦蓁？秦蓁？”
他唤了好几声，等了好一会儿，颤抖的窗帘才打开一条小缝，秦蓁慢慢抬起头来，透过凌乱的长发，眼神惊恐地看着尾云。
尾云隔着窗帘，试探性地轻拍秦蓁的肩膀：“秦蓁，已经没事了。我们见过的，你还记得吗？我是那个小道士，是来帮你的。跟我们回道观，好吗？”
良久，秦蓁才松开窗帘，身体软了下来。尾云立马上前扶住她，半扶半抱地护着她，走出大门。
夜色已深，晚风也凉了下来，徐徐地吹散三人身上令人窒息的血腥气。
直到把微波炉塞进后备箱，又安顿秦蓁在后座坐稳，度岳这才倚在车门边，手指飞快地在手机上编辑了几行消息发出去。
屏幕刚刚熄灭，过了不到一分钟，凌厉的警笛声再次在小区外响了起来。
度岳发动车子，黑色越野车像一道沉默的影子滑入夜色，与那一行闪烁着红蓝爆闪灯，鱼贯而入的警车队伍擦肩而过。
车子驶离小区，直接开上了环城高速，向着郊外而去。
尾云百无聊赖，摸摸裤兜，才想起手机在后备箱关着呢，只好研究起刚才车玻璃上那张罚单。
借着仪表盘的微光，他看清了上面的时间地点。
“晚上8点，刑侦大队门口？大人，你八点就在那里了？去做什么？”
度岳目视前方，修长的手指搭在方向盘上，淡淡道：“等你。”
尾云小声哦了一声，借着把罚单塞到玻璃窗缝隙的动作，偷瞄度岳一眼。
这人不会一直跟踪自己吧？
“咕——”肚子小声叫了起来，尾云尴尬地捂住肚子，也没心思想那些有的没的了。算起来，他已经十多个小时没进食了。
好在此时度岳打了转向灯，车子缓缓驶下高速路口。尾云眼睛一亮，心里盘算着这会儿路边哪怕有个烤冷面摊子也能顶顶肚子。
然而，下了高速路口，四周黑漆漆一片，只有荒草和树影。
度岳又往前开了几分钟，才在一盏路灯下停下。
尾云摇下窗户，借着灯光才看清远处有些低矮的砖瓦房，这里似乎是个村口，车旁不远处，还有一口古井，透着森森凉意。
“叩、叩、叩” 度岳那侧的车窗突然被敲响。
后座的秦蓁尖叫起来，尾云吓了一跳，连忙回身安抚她：“别怕别怕，没事的。”
度岳慢慢降下车窗，一张年轻帅气的脸立刻探进来，只不过脖子上挂着的那条手指粗的大金项链实在抢眼，随着动作在锁骨间晃荡晃荡的，一身制服都被他穿出股玩世不恭的痞气。
他挑眉一笑：“在哪呢？”
度岳按下后备箱的开关按钮：“后面。”
“得勒。”
金链子男人正要往车后走，又被度岳叫住：“蔺珏，看一下后座这个人，我们在现场发现她的，状态不太好。”
蔺珏脚步一顿，伸手拉开后座车门，大咧咧地挤上来，打量秦蓁一眼：“呦，这不大网红秦蓁吗？”
说完不慌不忙地从兜里摸出一根香烟点燃，猩红的火光在昏暗的车厢里明灭，他深吸一口，捏着烟蒂在秦蓁面前随意地晃悠一圈。
烟雾缭绕间，那只夹烟的手猛地在秦蓁额前打了个响指，随即舌绽春雷般喝道：“秦蓁！”
这一声中气十足，仿佛某种震慑神魂的敕令。那根香烟的火头骤然一亮，瞬间烧下去一大截，烟雾顺势钻入秦蓁的鼻子。
秦蓁浑身剧烈一抖，紧绷的身体瞬间软下来，脑袋一歪，彻底昏了过去。
他收回香烟，叼在嘴里，含糊道：“没什么大事，吓丢了一魂。我给叫回来了，就是还有点虚，让她睡一觉，歇两天养养魂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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