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大结局（下） 走吧，我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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蔺珏挥手示意，手下人快速散开。
大厅里的灯光同时熄灭，空调运作的嗡鸣声渐渐停止，李元晟的咆哮消失在黑屏后，封闭的中控室里，空气迅速变得闷热，让人有些喘不过气。
晓梦急匆匆跑回来：“报告，大坝年久失修，已经检测到好几处裂痕，现在水库水位太高，无论是开闸泄洪还是强行打捞服务器，大坝都撑不住。”
蔺珏：“完全断电和物理破坏都会导致里面的魂魄因数据丢失而残缺，我们不能冒这个险！阴兵什么时候就位？”
“已经全部潜伏在脚下了，只等太阳下山，阴气上涌就能动手。”
蔺珏站起身，看着窗外那轮正在缓慢西斜的太阳：“等日落，我先去把他们换出来，之后的事情……就只能拜托你们了。”
晓梦眼眶瞬间红了，声音哽咽：“处长！”
蔺珏背对着众人，背影决绝：“守护人世间所有的生魂，是我们的职责。我可以消失，但绝不能让他们在我的辖区里魂飞魄散。”
尾云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什么，却见蔺珏疲惫地摆摆手，下了逐客令：“出去吧，我想自己呆会儿。”
……
黄昏，最后一丝光亮被群山吞没，黑蓝色的天空沉重得仿佛要下一秒就要塌下来。
度岳服过固魂的丹药，虽然脸色苍白，但气息已经稳了不少。
“啪、啪、啪。”
大坝上的高功率探照灯接连亮起，刺眼的光柱打在漆黑死寂的水面上。
供电恢复了，这是蔺珏即将进入游戏的信号。
度岳下意识捏紧尾云的手，尾云反手握住他冰凉的手掌，低声宽慰：“会有办法的。”
不一会儿，凄厉的风声在寂静的山间呼啸而起，周围的气温明显降了下来，岸边的树林里渗出森森鬼气。
一个个黑影无声无息地聚拢过来，在探照灯的边缘化作黑甲阴兵，静默伫立，等待着度岳的命令。
原本死水一潭的水面，开始冒出小气泡，起初只是一个、两个，像小鱼吐泡……不过十几秒的时间，整个水面竟如沸腾般翻涌起来。
尾云：“有动静了！”
度岳立刻下令：“分成两队，一队下水捞魂，优先救生魂；另一队到水底检查服务器，寻找突破口。”
阴兵得了命令，纷纷化作黑烟，向着水面扑去。
一时间，水里浑浊的像是一滩墨水，根本瞧不清水底的样子。
很快，第一批生魂和亡魂被打捞上来，虽然神志不清，但好在魂体尚全。办事处的人迅速接手分类，生魂装进特制的收魂袋里，亡魂由等在一旁的无常编队带走。
然而就在这时，几名负责深潜的阴兵惊恐地爬回岸边，浑身煞气溃散。
“报！无法靠近水底！不仅有成群的凶尸护卫，而且服务器底部有古怪！只要靠近就会被强行吸进去！已经折损了几个兄弟！”
度岳心头一沉，转头对着办事处的人喝道：“赵安找到了吗？”
“找到了！”
赵安已经回到自己的肉身里，被两人粗暴地押了上来，按跪在地上。
度岳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指着吃人的水面：
“说说吧，这下面到底是怎么回事？”
赵安被勒得脸色涨红，哆哆嗦嗦地开口：“李老板他需要一些几十年的恶鬼来守卫他的世界。所以每次交接，我都会偷偷用生魂替换几个恶鬼，然后把恶鬼投入湖底。湖底有个阵法，可以把魂魄吸进服务器里，然后解析记忆，变成数据，这样子……鬼魂就可以变成游戏里的人。”
他咽了口唾沫，眼神里竟然透出一丝狂热：“大人，其实进到这里面很好的！真的！不用上班，没有痛苦，还可以永生。”
已经有不少魂魄飘出水面，四处逃窜，山林间鬼哭狼嚎。
度岳脸色难看：“先把水底的人撤回来，集中把这些鬼抓起来。”
“吸进去解析？”尾云盯着水面，来回徘徊。“既然是为了守卫，为什么只要几十年的恶鬼？百年的、千年的厉鬼岂不是更强？”
赵安：“他说，年份太高的老鬼，脑子里记忆废料太多，执念太深，不好处理。”
旁边办事处的电脑专家推了推眼镜，神色凝重地站出来解释：“这是因为服务器算力有限，太过庞大，解析起来太占内存，容易拖慢处理器的速度，会让服务器卡顿甚至死机。”
“太多就会卡顿？”尾云眼睛倏地亮了，他兴奋地原地跳起：“那如果我同时喂它吃几百个、几千个千年老鬼呢？它会不会撑到吐啊？”
专家愣了一下：“从理论上来说……是的。数据过载会导致系统崩溃，析出所有数据。”
度岳皱眉：“哪有那么多个千年老鬼？就算是把地府里正在受刑的都调上来，也凑不够。”
“谁说没有？”尾云把目光投向湖面上正在飞来飞去，抢鬼魂的无常们，“你看他们……在地府当了成百上千年的差，积攒了那么久的怨气和记忆，这脑子里的废料……应该不少吧？”
说着，他朝着一道黑色的高大身影挥手：“过来！”
“兄弟，你这个时候叫我来干嘛？”被迫中断抢业绩的黑无常站在尾云面前，一脸的不情愿，指着湖面发牢骚，“看到没！那飘着的都是几十年的恶鬼啊！都是行走的业绩！平时找到一个都费劲，今天简直是自助餐！机不可失失不再来，我这季度的绩效就指着今晚了！”
尾云一把搂住他的肩膀，指了指深不见底的水下：“给你个更大的特等功，要不要？”
黑无常满脸兴奋：“什么！什么？”
……
然而，听完尾云的“自杀式填鸭”计划，黑无常的脸垮了下来，警惕地问道：“这个……有没有风险啊？”
电脑专家再次解释：“机会都是跟风险并存的，按照这个机制，只要我们往里面同时塞入过量的高维数据，就能制造数据洪水挤爆服务器，导致系统崩溃。但风险在于……巨大的数据对冲会产生乱流，处于风暴中心的魂魄……处长他可能会产生记忆混乱，甚至丢失。”
听到“记忆丢失”，黑无常有些犹豫地挠挠头，毕竟他是来抢业绩的，不是来送脑子的。
此时，湖面上的鬼魂已经被收得差不多了。
度岳看着陆续归队的阴兵，站起身，声音沉稳有力：“这是去冲锋陷阵，不是去捡漏。我不强制，这是自愿。”
话音未落，人群中突然爆发出坚定的声音。
“我愿意去！”
“我也愿意！”
……
办事处的人齐刷刷地站了出来。
晓梦走在最前面，神情坚定：“处长是个好人。我们早就是死人了，如果这些没用的记忆，可以换他一线生机。不亏！”
黑无常愣住了。
他看着晓梦那张因为激动而涨红的脸，勾魂鎖在手腕上绕了两圈，忽然骂了一句：“操！你们凑什么热闹？是你们的事吗？你们就管？”
他一把将晓梦推开，转身对着身后黑压压的方阵，厉声吼道：“兄弟们！人间办事处的蔺珏就在底下！咱们今天就让全地府瞧瞧，咱地下的不比他们这群地上的差，看他们以后还敢不敢在流程上卡我们！”
“冲！冲！冲！”
今晚到场的无常和阴兵加起来，起码有上千人，他们齐声怒吼，阴气冲天，震得大坝都在颤抖。
“好！今儿就让这破机器尝尝，什么叫几千年的陈年老鬼！”
黑无常狂笑一声，一马当先，化作一道巨大的黑煞，如同一条黑色游龙，义无反顾地扎向水面。
尾云追上队伍：“我也去！”
却被度岳一把推回：“我去！你去看着屏幕！”
……
水下，整个服务器周围瞬间被浓稠如墨的鬼气包裹。
原本为普通恶鬼设计的系统，根本无法一下子吞下加起来超过十多万年的地府煞气和庞杂如海的记忆。
尾云跑回控制间，盯着屏幕上疯狂跳动的乱码，大声吼道：“立刻给我全部吞下去！！”
服务器内部压力瞬间突破极限。
“砰——！咕噜咕噜！砰——！咕噜咕噜！”
水底几根粗大的冷却管道接连炸开，滚烫的冷却液和蒸汽喷涌而出。
周围冰冷的湖水变得滚烫，大片大片的白色气泡升腾而起，在浑浊的水域中翻涌扩散。
无数道被释放的半透明人影，交织在泡沫之间，随着升腾的水流，轻盈地向着水面的光亮飘去，场面宛如一场盛大的深海梦境。
度岳破水而出，浑身湿透，狼狈地爬上斜坡，放眼望去，岸上全是瘫软倒地休息的无常和阴兵。
他在鬼影间快速穿梭：“蔺珏呢？”
“找到了，在这！”
度岳朝着那个方向奔去，一个白影缩成一团，被鬼影团团围住。
他蹲下身，试探性地唤道：“蔺珏？”
蔺珏的睫毛颤了颤，慢慢睁开眼睛，眼睛里没有了往日的深沉，只剩下一片初生般的茫然无措。他看着面前这一圈人，困惑地眨眨眼：“你们是谁？”
度岳松了口气，释然地笑了，朝地上的人伸出手：“走吧，我送你最后一程。”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大结局（下）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