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大结局（上） 别哭……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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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绒工厂的角落，水井的井盖突然被从下顶开，发出沉闷的摩擦声。
井底传出诡异的咕噜冒泡声，一道道黑影争先恐后地从井口窜出，落地化作人形，整齐列队。
不到五分钟，原本空荡荡的车间就站满了人。
黑色轿跑一个甩尾，带着焦糊味停在车间门口。
尾云刚推开门要下车，一名领头模样的女人就带着几个人快步迎上来，想要接管后座的度岳。
尾云拨开她的手：“我照顾就行，先说正事。”
蔺珏从车头绕过来：“晓梦，人都到齐了吗？”
“报告，通知太突然，还有三个外勤没到。但是……北区的赵安有些奇怪，他回复说正在安抚受惊的普通群众，被家属缠住了脱不开身，可追踪信号显示他根本没在居民区，而是正在沿着漓河水域，全速向上游移动。”
尾云凑近屏幕：“这是一片无人区……”，他继续放大那个移动的红点，“这里！这里有一座废弃的水力发电站！可以发电，也可以水冷散热！如果他真的跟这件事有关，说不定服务器就在这！”
蔺珏脸色一沉：“水力发电站？现在是汛期，这种地方一旦决堤，水势能淹没半个下游城市。”
他“啪”地一声合上打火机，“手里有任务的，两两一组互相监督，立刻返岗，保持联络畅通。剩下的人，全部跟上那个叛徒！”
……
这是一个十几年前的发电站，没有水泥路通车，原本供检修车辆行走的碎石道，早已被半人高的野草吞没。
尾云背着度岳落在水坝上，头顶是正午惨白的烈日，毒辣的阳光直直泼洒下来，晃得人一阵眼晕。
前方不远处就是大门，办事处的人正在准备破门。
“报告，水库底部扫描到大型装置，怀疑是服务器。”
“嗯，先把门打开。”
尾云环顾四周，目光锁定在门前一棵枝繁叶茂的大树上，那是周围唯一的阴凉地。
他想把度岳放过去避避暑气，谁知度岳的背刚一沾上树干，竟直接滑向一侧，连带着尾云差点栽倒。
“这树干怎么这么滑？”
尾云稳住度岳，下意识伸手去扶树干，指尖传来的触感冰冷坚硬，完全不是树皮的粗糙，反而像是光滑的金属。
这是……？
尾云抬起头，眯起眼睛细看，只见那些绿色的枝叶深处，赫然藏着几根隐蔽的黑色天线。
这哪里是树，分明是个伪装成树的信号基站！
身后传来脚步声，蔺珏走过来看了一眼：“看来我们找对地方了。”
他们此刻站在水坝的最高处，脚下有近百米高，狂风夹杂着排水口的水汽呼啸而起，带来些许凉意。
尾云看着蔺珏被风吹乱的头发，既然已经到这里，不如告诉他真相，还能有个心理准备。
“蔺大人，你生前是从高处坠亡的？”
“嗯，”蔺珏嗤笑一声，偏过头，笼着手里的打火机点了一支烟。
青白色的烟雾刚冒出来就被风吹散了。
他夹着烟，深深吸了一口，垂头看向脚下的排水口：“确切地说，是我自己跳下去的。”
“我可以问为什么吗？”
“你见过堆起来跟小山一样高的尸体吗？” 蔺珏的声音很轻，消散在水声和机器运转的嗡鸣里，“每一个都是我认识的人，家人、爱人、朋友，甚至只是关系要好的同窗……全都因为我死了。”
蔺珏回头看向度岳，指尖微微颤抖。
“他就是其中一个，手脚被铁链钉住，大冬天被关在在水牢里……活活冻死。”
尾云心里揪着疼，他蹲下身，抱紧身体冰凉的度岳：“是那个皇帝做的？”
“你知道了？看来你在里面见到他了。”
蔺珏弹了弹烟灰，眼中最后一点温度消失殆尽，只剩下无尽的寒意。
“尾云，那场仗，本来可以在入冬之前就结束的，但他不肯。他为了让我变成孤家寡人，为了逼我走进那座塔里，硬生生把战事拖到隆冬。他给度岳扣了一个谋反的帽子，把所以站在我们这边的人全杀光了。”
他顿了顿，声音有些沙哑，“本来……很多无辜的人都可以活下来的。”
尾云看向那扇紧闭的铁门，声音发紧：“那你还要进去吗？”
蔺珏扔掉烟蒂，用鞋底碾灭：“进，我们之间必须做个了结。”
“轰——！”
大门被破开了，蔺珏踏着飞扬的尘土，率先走了进去。
众人冲进大厅，这里是大坝的顶层控制区，地面铺着一尘不染的白色防静电地板，恒温冷气开得很足，四周安静得只有精密仪器运作的微弱电流声。空间正中央，孤零零地摆放着一台银白色的睡眠舱，里面正躺着一个人。
尾云几步上前，打开舱盖，回头对蔺珏冷声道：“是你们的人，昏迷了。”
不用蔺珏吩咐，他身后的人立刻跑上前，粗暴地将昏迷的男人抬出去，腾出了舱位。
墙上的全景大屏幕突然亮起，李元晟穿着一身龙袍出现在画面里，而他身后的背景，正是游戏中那座困住无数人的高塔。
他不屑地俯视着镜头，眼神轻蔑：“你是谁？”
蔺珏昂起头，毫无惧色地迎上那道目光：“地府驻人间办事处最高负责人，蔺珏。李元晟，私自囚禁生魂，是重罪。我现在命令你，立刻放了他们！”
“蔺珏？”李元晟愣了一下，随即像是被触怒的野兽，面容陡然扭曲，冲着镜头咆哮，“不，你不是雪崖！你不是！”
蔺珏踏前一步，厉声爆喝，声如洪钟：“李元晟！”
屏幕那头的咆哮声戛然而止。
李元晟被这股气势震得愣了一下，他眯起眼睛，隔着屏幕打量着蔺珏这张陌生的面孔。
“你怎么证明你是蔺珏？你跟他长得一点都不像。”
蔺珏拉过一把椅子坐下：“呵，证明？你有什么资格要我证明？”
李元晟阴笑一声，侧身让开镜头，露出身后被吊在半空的度岳。
“这个资格，够不够？”
尾云冲到屏幕前：“度岳！”
度岳艰难地抬起头：“走……快走！”
李元晟反手一巴掌扇在度岳脸上，打得度岳头偏向一边：“朕要见蔺珏！真正的蔺珏！”
蔺珏坐在椅子上，强压下怒火，深吸一口气：“可以，但我有个条件，放了他。”
李元晟沉默了一会，突然开口：“好。”
蔺珏点点头，度岳的身体被抬了进来放在他前面，众人屏息凝神，等待着魂魄归位的那一刻。
然而，一分钟过去了，度岳始终紧闭双眼，没有任何清醒的迹象。
屏幕里李元晟得逞得笑意越来越明显，尾云心中涌起不祥的预感，猛地转头，看向那一排巨大的落地窗。窗外，下午两点最烈的阳光像无数把利剑，直直地刺向毫无遮挡的水面。
“不好！”他向着门外飞奔而去，推开大门，热浪滚滚。
坝体边缘的水面上，一道半透明的魂魄正蜷缩成一团，在烈日的暴晒下痛苦地扭曲，已经稀薄得几乎看不清人形。
尾云扑了过去，张开双臂，用身体为他遮出一片阴影：“度岳！”
“没事了！没事了！”
尾云浑身发抖，眼泪控制不住地大颗大颗往下掉，泪水径直穿过了度岳虚无的魂体，直接砸在地上，瞬间被水泥地吸收。
“别哭……我回来了……”
度岳的手指淡几乎看不见，虚虚地拢在尾云的脸侧，想要替他擦去眼泪，却只有一阵冰凉的微风拂过。
“哗啦——”
几把黑色的大伞迅速聚拢在二人头顶，像一朵朵漆黑的云，将那毒辣的烈日遮得严严实实。
“快！护送魂体进去！”
尾云小心翼翼地虚护着怀里那团魂魄，在众人的簇拥下，快速退回大厅。
回到恒温的控制室，度岳的魂魄终于不再颤抖，它在空中盘旋了一圈，缓缓沉入地板上那具身体里。
“咳——！”
地上的度岳猛地弓起背，胸口剧烈起伏，睁开了眼睛。
蔺珏面无表情地站在一旁，周身萦绕着森寒煞气，大厅里的气压随之骤降，一张半透明的脸慢慢重叠在他原本的五官上，眉眼冷冽如雪，与千年前那个孤傲的身影别无二致。
李元晟的表情僵在脸上，他怔了一会，随即扑到镜头前，癫狂大笑：“雪崖，真的是你！原来你躲在了地府！怪不得朕找遍了人间都找不到！雪崖，朕终于找到你了！”
蔺珏的眼中只有厌恶：“我真是没想到，过了一千年，你比以前更加心狠手辣了。”
“那又怎么了？” 李元晟满不在乎地张开双臂，向蔺珏展示他的杰作，“你看，朕为你建立了一个完美的天堂，在这里，我们可以摆脱□□，获得真正的永生。只要你现在进来，朕就把其他生魂也放了！好不好？”
蔺珏毫不犹豫点头：“可以。”
“不行！” 度岳靠在尾云身上，哑着嗓子吼道，“去切断供电！快！”
办事处的人站在原地，不知所措地看看度岳，又看看蔺珏。
蔺珏皱眉，在度岳身边蹲下，压低声音道：“度岳，已经十二个小时了，你知道的，那些生魂等不起。”
“等不起，也得等！” 度岳吃力地解释道，“服务器就在水下，那是魂魄的唯一出口，周围还有一圈凶尸。那个疯子是故意的，那么多同时涌出来，我们救不过来！”
他一把抓住蔺珏的手腕，“离太阳落山还有时间，水下有备用电源可以维持服务器运转24小时。先断掉他的监控！”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大结局（上）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