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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第81章 为你——情 ...


  •   八月三十日,晴空万里。

      宇文朝想和叶思暮的婚礼,定在了这一天。

      他倾尽全力为她打造了一场盛大的室外草坪婚礼。

      上万支白玫瑰与淡蓝色绣球花交织成海,丝带与气球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每一处细节都精心布置,连宾客的伴手礼都刻着两人名字的缩写。

      空气里浮动着花香与甜蜜。

      柳荷自然是伴娘,穿着一身浅粉色的长裙,头发松松挽起,清纯又温柔。

      柳霄是伴郎,夏暖挽着他的手臂,笑得恬静。

      左晏宁随大哥左晏东夫妇前来,左晏东正豪爽地与新人谈笑,而一旁的左二少,远远站在人群边缘,目光却总是不自觉地落在那个粉色身影上。

      宇文家亲友、世交、商业伙伴齐聚,场面盛大。

      这不仅仅是一场婚礼,更是宇文家继承人对挚爱最隆重、最公开的宣言。

      其实这场婚姻并非一帆风顺。

      当宇文朝想告诉父母要娶叶思暮时,家里几乎炸开了锅。

      宇文桓夫妇完全不能理解,儿子怎么会看上叶家的私生女——家世不匹配,背景不相当,传出去岂不是让人笑话?

      那段时间家里吵得天翻地覆。宇文朝想难得和父母红了脸,态度却异常坚决。

      “爸,妈,”他站在客厅里,声音平静却有力,“我这辈子只会娶她。如果没有她,我的人生没有任何意义。”

      “你疯了是不是?”母亲气得发抖,“那么多好女孩你不选,偏偏选她?”

      “因为只有她,让我觉得活着是件值得期待的事。”

      争执持续了好几天。

      最后是宇文朝想的坚持让父母妥协了——不是被说服,而是看到了儿子眼里那种不容动摇的决绝。

      那种眼神告诉他们,如果强行阻拦,他们可能会失去这个儿子。

      婚礼前夜,苏玉柔拉着女儿的手,眼里满是担忧:“思暮,你真的想好了?宇文家那样的门第……”

      “妈,”叶思暮回握住母亲的手,笑得温柔而坚定,“我想好了。我爱他,他也爱我,这就够了。”

      “可你们以前明明……”

      “那是以前。”叶思暮轻轻打断,“人会变的,感情也会变的。妈,你相信我,我们会幸福的。”

      苏玉柔看着女儿眼里的光,终于点了点头。

      微风也格外眷顾这场婚礼,轻柔拂过。

      叶思暮穿着从巴黎定制的婚纱站在红毯起点,头纱遮住了她精致的容貌。

      阳光透过白纱洒在她身上,婚纱上的碎钻闪烁着细碎的光,像把星河穿在了身上。

      她抬起头,一眼就看到了红毯尽头的那个人。

      宇文朝想穿着一身白色西装,身姿挺拔,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

      他站在那里,目光穿过人群,牢牢锁住她。

      四目相对的瞬间,叶思暮觉得心脏被什么柔软的东西填满了。

      没有父亲挽着她的手——她不需要。

      她独自一人,手捧花束,一步一步走向他。

      高跟鞋踩在铺满花瓣的红毯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风吹起头纱,隐约露出她含笑的嘴角。

      宾客们安静地看着,眼里有欣赏,有祝福,也有几分好奇。

      这个曾经不起眼的叶家私生女,如今光芒万丈地走向宇文家唯一的继承人。

      这段路明明不长,却好像走了很久。

      久到前世今生的画面都在脑海里闪过——邻居冤家、海水、重生、相遇、相知、相爱……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走向他。

      终于,她停在了他面前。

      宇文朝想伸出手,她把手放上去。

      十指相扣的瞬间,两个人都红了眼眶。

      司仪说着祝福的话,他们却几乎没听进去。

      眼里只有彼此,耳边只有心跳。

      轮到宣誓环节时,宇文朝想握着她的手,声音有些颤抖:“叶思暮,我从来没有像爱你这样爱过一个人。前世没有,今生也不会再有。我愿意用我的全部,换你一生平安喜乐。”

      叶思暮的眼泪掉了下来:“宇文朝想,谢谢你找到我,两次。无论重来多少次,我都会选择你。”

      交换戒指时,宇文朝想掀开了她的头纱。

      四目相对,他在她唇上落下一个温柔的吻,轻声说:“我爱你,老婆。你是最美的新娘。”

      “我也爱你,”她踮起脚尖回吻他,“每一天都比前一天更爱。”

      掌声、欢呼声、口哨声瞬间响起,气氛达到高潮。

      在朋友们的簇拥下,他们拍了无数照片,每一帧都是幸福的模样。

      抛捧花的时候,那束白玫瑰不偏不倚落进了柳荷怀里。

      她愣愣地抱着花,抬头时,正好对上左晏宁的目光。

      两人对视了一秒,又同时移开了视线。

      婚宴后的派对上,年轻人玩得很嗨。

      宇文朝想和叶思暮换了身轻便的礼服,在舞池里相拥起舞。

      灯光柔和,音乐舒缓,他们额头相抵,眼里只有彼此。

      “累不累?”宇文朝想低声问。

      “有点,”叶思暮靠在他肩上,“但是很开心。”

      “以后每天都会这么开心。”他承诺。

      夜深时,宾客陆续散去。

      而属于他们的、炽热的洞房花烛,则持续了整整一夜,爱意如火,直至天明。

      蜜月选在马尔代夫,碧海蓝天之间,只有彼此,将所有的爱意尽情倾诉。

      ***

      婚后生活平静而幸福。

      他们保留了前世的习惯,每年春节都会匿名给福利院捐一笔钱。

      不是求什么回报,只是感恩——感恩还能活着,感恩还能相爱,感恩命运给了他们重来一次的机会。

      关于孩子,两人认真聊过。

      叶思暮的咖啡店刚刚起步,她还想在事业上多拼几年。

      宇文朝想完全支持:“你想什么时候生就什么时候生,不想生也没关系。有你就够了。”

      “可是我想要,”叶思暮靠在他怀里,“想要一个像你又像我的孩子。”

      “那就要,”他吻了吻她的额头,“但不要有压力。我们有一辈子的时间。”

      其实“一辈子”这个词,宇文朝想说得有些心虚。但他把这份心虚藏得很好,好到连枕边人都没察觉。

      几年后,叶思暮的咖啡店“暮色朝朝”生意红火,温馨的氛围、用心的咖啡,吸引了许多熟客。

      她总是微笑着招呼每一个人,像一束温暖的光。

      宇文朝想带领宇墨集团再创新高,在行业里地位愈发稳固。

      宇文桓渐渐放权,安心享受退休生活。

      两人养了只小狗,取名摩卡——为了纪念前世那只陪伴他们的小生命。

      摩卡活泼可爱,给家里添了许多笑声。

      朋友们也都有了各自的圆满。

      柳霄和夏暖去年办了婚礼,一路顺遂,恩爱如初。

      柳家很喜欢这个温柔能干的媳妇,夏暖也在电视台做出了成绩。

      最让人意外的是柳荷和左晏宁。

      这对欢喜冤家兜兜转转,终究走到了一起。过程有些曲折——有段时间两人刻意回避,气氛尴尬到身边人都察觉不对劲。

      直到某天,柳荷被一个难缠的男同事纠缠,左晏宁恰好撞见,想也没想就一拳挥了过去。

      事后他拉着柳荷离开,在停车场,两人沉默了很久。

      “你为什么打人?”柳荷小声问。

      左晏宁看着她,忽然笑了:“你说呢?”

      那层窗户纸就这样捅破。

      后来柳荷才知道,左晏宁早就收了心,那些“花花草草”早成了过去式。

      他还是爱逗她,爱和她斗嘴,但眼神里的宠溺藏不住。

      ***

      叶思暮二十七岁那年怀孕了。

      检查结果出来那天,两个人坐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手紧紧握在一起。

      “是双胞胎,”医生笑着说,“恭喜啊。”

      宇文朝想愣了几秒,然后一把抱住叶思暮,声音哽咽:“老婆,我们有孩子了,两个。”

      叶思暮也哭了,是喜悦的眼泪。

      怀孕期间,宇文朝想紧张得不像话。

      每次产检必陪,补品买了一堆,恨不得把她捧在手心里。

      叶思暮知道他想起前世的事,总是温柔地安抚他:“这次不一样,我们会平平安安的。”

      十个月后,龙凤胎平安降生。

      巨大的喜悦笼罩了两个家庭。

      男孩像爸爸,女孩像妈妈。

      宇文朝想抱着两个小团子,眼眶通红。

      柳荷第一个冲过来要当干妈,左晏宁在一旁笑着摇头。

      有了孩子,生活更加忙碌,却也更加充实。

      看着两个孩子从襁褓里的小不点,慢慢学会爬、学会走、学会叫“爸爸妈妈”,那种幸福感无法用语言形容。

      ***

      时间悄无声息地流逝。

      孩子们长大了,上了小学、中学,然后离家去外地读大学。家里又只剩下两个人,还有已经老了的摩卡。

      宇文朝想五十二岁,叶思暮四十五岁。二十多年婚姻,他们依旧恩爱如初,是所有人眼中的神仙眷侣。

      只有宇文朝想知道,某些东西正在悄然改变。

      他精力不如从前,容易疲惫,食欲减退,身上总有些说不清的小病痛。

      外表依然挺拔,但内里的衰退,他自己最清楚。

      那是代价——与守缘人交易的代价。

      他从未后悔,只是舍不得。

      他瞒得很好,连叶思暮都没发现异常——直到那个雨天。

      他从书房下楼,脚下一滑,整个人从楼梯上滚了下去。头撞在地板上,瞬间失去了意识。

      醒来时,已身在医院病房,额头缠着纱布,手肘挫伤,脚踝剧痛。而最痛的,是叶思暮那双盛满惊恐与忧虑的眼睛。

      “老公,你怎么样?吓死我了……”她握着他的手,声音发颤。

      医生私下告知叶思暮的体检结果令人心惊:心肺功能减弱,严重骨质疏松,机能全面衰退,宛如八旬老人。这完全不符合他坚持锻炼、外形依旧挺拔的状态。

      病房里只剩下他们两人时,叶思暮将报告和疑问,连同她的恐惧,一起摊在他面前。

      宇文朝想看着窗外雨丝,沉默了许久。

      病房里安静得能听到点滴的声音。

      他终于转过头,轻轻摩挲着她无名指上那枚依旧璀璨的戒指,缓缓开口:

      “宝宝,还记得我说过,这戒指是跟着我来的吗?”

      “嗯。”她点头,心高高悬起。

      “那你知道,为什么只有我们重生吗?”他看着她,目光深邃如海,“不是运气,是一场交易。”

      “交易?和谁?”叶思暮的声音紧了。

      “和一位……算是神仙吧,守缘人。”他试图让语气轻松些,却带着挥不去的疲惫,“大概是我执念太深,连上天都看不过去了。他给了我机会,但代价很大。”

      “代价是什么?”她追问,手指不自觉地收紧,掐疼了他,也掐疼了自己。

      宇文朝想反手握住她冰凉的手,一字一句,清晰而平静:“用我的命,续你的命。这一世,你每多活一年,我的寿命,就减少一年。”

      他停顿,看着她瞬间惨白的脸,努力微笑,“所以,别怪我现在像个老头子。我啊,其实已经八十岁了。能陪你到现在,赚大了。”

      真相如同冰水倾盆而下,冻得叶思暮浑身发抖。

      震惊、悲痛、愤怒、无尽的心疼……

      所有情绪炸开,最后化为崩溃的泪水。

      “你骗我……你一直骗我!为什么不说!为什么独自承担!”她扑到他身上,拳头无力地捶打他的肩膀,泣不成声。

      “对不起……”他紧紧抱住她,声音哽咽,“因为太值了。用半生寿命,换与你相守的这几十年,每一天都是我偷来的欢愉。我只是……舍不得告诉你,怕你难过,怕你背负着愧疚过日子。”

      他抬起她的脸,指腹擦去汹涌的泪水,眼神眷恋得如同凝望稀世珍宝:“遗憾是有的。不能和你一起变成白发苍苍的老头老太太,拄着拐杖晒太阳了。宝宝,原谅我的自私和贪婪,我好想……好想陪你更久。”

      “我不要你道歉!”叶思暮用力摇头,泪眼模糊地看进他眼底,“该说谢谢的是我……是我偷了你的命。下辈子,下下辈子,你来找我,我把我的命都赔给你,都给你……”
      “不要你赔。”他吻了吻她的额头,“只要你来生,还愿意等我,记得我,别跟别人跑了。”

      “不会……除了你,谁也不要。”她紧紧回抱他,仿佛要将彼此融入骨血,“这辈子,下辈子,永生永世,我都赖定你了。”

      “好。只给你赖。”

      ***

      秘密被深埋心底。

      他们以加倍的热情拥抱所剩无几的时光。

      旅行更频繁,相册越来越厚,闲暇时便依偎在沙发里,一页页翻看,回忆每张照片背后的故事。

      他去医院,她必定陪同;他吃的药,她仔细分好。

      他们在家人朋友面前依旧谈笑风生,将悲伤与不舍,小心翼翼藏进每一次深情的对视和紧握的双手中。

      时间冷酷,不为任何深情停留。

      五十五岁那年春天,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

      两人坐在自家花园的摇椅上,宇文朝想捧着一本书,给叶思暮读她最爱的小说。

      他的声音依旧好听,只是比年轻时慢了一些,低沉了一些。

      叶思暮闭着眼,嘴角带着微笑,听着他的声音,感受着阳光的暖意,觉得岁月如此静好。

      忽然,读书声停下了。

      她疑惑地睁开眼,看见他手中的书滑落在地。

      他闭着眼睛,头微微歪向一边,仿佛只是睡着了。

      左手还轻轻攥着她裙摆的一角,像孩子般依恋。

      时间在那一瞬间凝固。

      叶思暮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世界变得一片寂静,只有自己震耳欲聋的心跳声。

      她慢慢地、极其缓慢地站起身,走到他面前,蹲下,轻轻握住他已经微凉的手。

      她没有哭喊,只是静静地把脸贴在他手心里,轻声说:“等我一下,我很快来找你。”

      他走了。在一个如此平静美好的午后,在她身边,毫无痛苦地,去了。

      宇文朝想的离世让所有人震惊。

      葬礼上,叶思暮表现得出奇平静。她接待宾客,处理事务,安排得井井有条。

      只有柳荷看出了不对劲。她拉着叶思暮的手:“思暮,你想哭就哭出来,别憋着。”

      叶思暮笑了笑:“我没事,他不想看我哭。”

      葬礼结束后,她把两个孩子叫到书房,交代了公司股权和财产分配的事。

      条理清晰,考虑周全,像是在交代后事。

      “妈,你别太伤心,”女儿抱着她,“还有我们陪着你。”

      “我知道,”她摸了摸女儿的脸,“你们要好好的,知道吗?”

      半个月后的一个清晨,保姆发现叶思暮没有下楼吃早餐。

      推开卧室门,她安静地躺在床上,手里握着宇文朝想的照片,嘴角带着微笑。

      医疗鉴定是心脏骤停,在睡梦中安详离世。

      短短时间,一对恩爱夫妻相继离去,这对子女和所有朋友而言,是双重噩耗。

      柳荷哭至昏厥,左晏宁红着眼眶紧紧抱住她。

      所有人都无法理解正值盛年、生活美满的他们会这样突然离开。为何情深不寿?天妒佳偶?

      不久后,子女在整理父母书房时,发现了他们留给每个人的亲笔信。

      信纸上是熟悉的字迹,语气平静而温暖,充满了歉意、不舍,以及最深切的祝福。

      信中没有提及重生与交易,只是说:“我们太相爱,无法忍受任何形式的分离。请原谅我们的‘自私’,不要为我们悲伤。我们在另一个世界会很好,因为彼此相伴。请你们务必幸福,那是对我们最好的告慰。”

      读信的人无不落泪,却也渐渐释怀。

      他们理解了那份不容旁人插足的深情。

      是啊,他们那样相爱,怎么会愿意独活于世?

      如果有来生……

      所有爱他们的人,都真心祈愿:愿命运温柔,许这对痴人,真正的白头偕老,岁岁年年。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1章 第8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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