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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井水 鹊青情感线 ...

  •   屋内重归寂静,不点灯总归是不方便。

      东鹊从仓库里捡了根红烛,换下烛台残木点了火。

      新烛被插上烛台,照了个满屋亮堂。

      东鹊将残木搁在桌上,红色蜡块与桌面相撞,无声碎成两瓣。

      她坐在桌边,双手叉着撑脸,眼底烛火摇晃,噼啪作响。

      火光明灭,热烈孤独,东鹊眨去眼里闪烁的光,给青灼玉比了个“请坐”的手势:“站着干嘛?”

      青灼玉似乎有些不开心,站在一旁摇了摇头。

      东鹊道:“你怎么了?”

      青灼玉停顿片刻,似乎在斟酌词句,最后努力以平稳的声线道:“你刚才不该这样改我说的话。”

      但无论他如何压制,东鹊依然能清晰听出他话里的不满。

      东鹊抿唇,微微蹙眉。两人无声对峙片刻,东鹊指着桌对面道:“坐。”

      青灼玉虽然只是投影,但似乎对大世界有交互按钮,因此虽然能从椅子中间飘过,他同样也能在椅子板上坐下。

      他忍着脾气安静坐下,低眉顺眼地看了一会儿火光,终于还是有点恼:“我明明说了,我一个人去就可以。而且在幻境里我已经见过他,我去做这种事没问题!”

      东鹊道:“你还知道在幻境里你见过他们呢?”她揽过调查责任是不想青灼玉去冒险,怎奈迎接她的是劈头盖脸一顿指责,自然也是微怒,“是啊,差点忘了,幻境里的事儿咱们还没说清呢。你当时1v3是想干什么,我没嘴吗?!要你来说!”

      青灼玉冷冷道道:“那你倒是说啊,醒得比我迟,要不是我帮你守着他们早就对你动手了。”

      东鹊道:“你给我说的机会了吗?!”

      青灼玉道:“我能解决为什么要你说?”

      东鹊怒极反笑:“行啊,好啊。这下他们记住你了,报仇的时候都要饶过我去找你了。你不就想要这个吗?把我摘开?但你能不能动点脑子,咱俩现在能分开吗,你扪心自问?”

      青灼玉偏开头道:“既然有李锦的纸人,为何不可?”

      东鹊道:“有纸人又能怎样,先不说钱能不能打动她,就算打动了,拿到纸人你能让它说话吗?”

      青灼玉道:“有何不可?”

      东鹊愕然:“你哪来的魂?!”无魂纸人不是只能做动作开不了口吗?!

      青灼玉阴阴地拿手撑住脸,半张脸末在黑暗中,眸光闪烁:“你还记得当初安岁说你魂魄有恙吗?”

      东鹊一愣,略微迟疑了:“我……的魂?”

      青灼玉道:“是。”

      东鹊脑中飞转,最后惊讶道:“你现在这飘飘,空中飘着的是我的魂啊?!”她震惊地睁大眼,嘴巴张得能吞圆一个鸡蛋。

      青灼玉一时也没了脾气,只能有些无奈地道:“魂魄是你的,意识是我的。可以理解成,我在操控你的魂魄,自然也能通过它操控纸人。”

      东鹊呆了半天,有些傻傻地问:“那时是谁?”

      青灼玉道:“你就是你呀。”

      东鹊又呆呆地问:“那你自己的魂魄呢?”

      青灼玉更是无奈:“我是系统呀,没有魂魄的。”

      东鹊傻傻地靠着椅背,突然有点脑袋转不过来了。她道:“怪不得我们离远了我要晕呢,原来是因为魂魄不全。”

      青灼玉道:“所以就算为了你的安危,我也不可能让我出事的。你放心好了。”

      东鹊讪讪地“哦”了一声,揪着手,觉得自己之前语气是不是太差了。

      连魂都没有!

      太可怜了。她不该骂他的。

      愧疚从心起,东鹊语气软软:“好吧。但我们主线转向探案的话,攻略线怎么办?”

      青灼玉道:“同时进行嘛。百里绥安既然是男主,我们越接近风暴中心,找到他的概率也就越大。如果完全不做这些事的话,我们可就被权力的游戏排除在外了啊。”

      他笑眯眯地说着,眼底青光微闪,很兴奋的样子。

      东鹊深吸一口气,脑里闪过无数亟待解决的问题。

      为什么柊引要烧小织村?

      她那系统安排的娘,真正的女儿小雀究竟有什么身份?

      还有那池底法阵的另一端,究竟封了怎样的怪物?

      她越想越头痛,最后耳清目明地睁开眼,郑重点头道:“那么,我们是盟友。”

      青灼玉也郑重道:“朋友。”

      东鹊认真地朝他伸出手:“家人。”

      两人的手在虚空中交握,终于定下了完全信赖的同盟。

      突然,东鹊腰间别着的弟子临时玉牌上叮地一响,她解下来看了看,就见玉牌上方冒出一行白色的楷体,中文带着数字,好长一串,她还没数清,就听一道语气官方的报幕女声念道:“弟子东鹊,临时账户0025,到账六百六十六万六千六百六十六点六六灵元。”

      东鹊傻眼了:“这个……会不会太多了?”这是钱吗?

      是钱吗?

      青灼玉收了手,抱臂嘲道:“打钱挺快。”

      六百万!东鹊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钱,当然她这辈子也就半个月不到。她之前见过的钱,也就游戏初始化时挂在腰间的一小兜碎金,以及安岁偶尔会给她刷新一点的五保户贫困金,勉强能够每天买点小菜。

      今天这些灵元够吃多少顿饭啊!

      东鹊抓着弟子玉牌放大了看,缩小了看,拉远了看,拿近了看,最后放下牌子,看着青灼玉,茫然道:“你说他借钱给我们利率多少啊?”

      青灼玉不解:“这不是他送你的吗?”

      东鹊嚎道:“送我我也不敢要啊!给个六块六得了呗!”

      收益往往与风险等同,基数如此庞大,就差把“你去了必死,死前好好享受吧”这段话打在转账备注上了。

      很难说六百万后面跟了这么多零头不是为了让报幕的时候念字长一点更有面子。要真死了算喜丧!

      灵元是仙门的货币单位,以聚灵可以在手掌凝成一枚铜钱重量的灵石为标准,因此一灵元在仙门的购买力与一铜钱在人间的购买力大概等同。

      灵石则是灵力造物的统称,譬如东鹊用灵力捏个锤子,或者安岁用灵力凝成剑气,这些都可以被称为异形灵石,有一定耐久度,失去灵力供给就会失活。

      东鹊想通了自己的未来,收好弟子令牌,严肃起身道:“既然如此,今晚就先奢侈一把!”

      奢侈——

      五分钟后,她跟青灼玉拎着水桶,拿超多余额的弟子卡刷开了东舍别墅区出门右拐五百米玉花园的门。

      玉花园的水乃是万剑宗所倚求真山群山之中,从地下三百米全密闭空间内引出的优质矿泉水,矿物质含量极低,所处砂层地质结构稳定,几乎不与有害矿物发生反应。

      细菌为零,重金属为零,口感柔软,一木桶下去二十五升水,需要九十灵元!正常喝水煮饭六天就会用完,东鹊平常哪敢这么奢侈。

      东舍由于其别墅区的特性,住在这里的都非富即贵,有钱有权,默认取水都在这边,取完还会四处走走,毕竟玉花园的风景也是一顶一的好。

      当然,晚上黑乎乎一片什么都看不清,没人会在这散心,取水的人也少。

      东鹊正心中发怯地小步走着,紧张地把桶抱在身前,一边哄自己说没有鬼的,一边拍自己脑袋说青灼玉他这状态就是鬼。

      突然一阵打闹声响起,东鹊差点以为遇到什么异物了全身一颤,撒手就要跑,青灼玉赶紧拦住:“是人!”

      东鹊眼疾手快地把掉了一半的桶重新拉起来,避免它冲击地面造成响声吸引对方注意。

      她将桶拎在身前,沿着小路边缘小小步地蹭。前方两位面生的弟子一人拎着一桶水向这边走来,你一言我一语偶尔推搡一番,溅出一路水。

      “啊呀你别闹了!咱这儿只剩半桶水了,到时我可不陪你回去打!”

      “不打就不打,以后有的是你求着我带你进来打水的份。”

      “什么意思?”

      两人凑近了密密地谈,好奇的那位听完,脸上露出惊诧的表情:“这事儿是真是假?怎么可能水都会有问题?”

      “真真的很。”后者瞥了一眼东鹊,凑近前者压低声音,“反正无论如何,这里肯定是被最后波及的。”

      小路狭窄,东鹊让开道,把青灼玉往一边挤了挤,前面取水两人缠作一团扭捏从他们边上过去了,东鹊只能听到只言片语随风飘来。

      “那咱那儿其他人怎么办呀?这水这么贵,要我给他们带,我可送不起……”

      “你傻呀!咱们在哪取的水你看有人看到吗?就说我们也是从西舍井里取的水,回去时从那井边上过一下就行了呗。”

      东鹊望着两人缠在一起的背影,看了眼刚避开没被洒到的脚边水,稠绿得发黑,团团絮状物似是纠缠的水藻。

      水出问题了。

      那两人只听了传言,却没有真正辨别水质的能力。

      东鹊看着那绿藻,皱起眉。当时在池塘溺水,误呛的水也是这样黑绿。

      污染在蔓延,调查根本等不急再通知了!

      两人最后水也没打,把水桶放回去就开始往西舍赶,等真正到了门前时,东鹊已经有点气喘。

      她整理好呼吸,将手放在门上,感受了一下门里的人,确定态度温和后轻道一声“打扰”,将推开一条缝。

      门里一位无脸人将门大拉开,平整如纸的白脸空空没有五官,上下扫了一遍东鹊,让开身对屋内道:“来人了。”

      一道沙哑的女声答:“进来吧。”

      东鹊小心翼翼地跨过门槛,无脸人在她身后将门掩上。

      屋内一片漆黑,她看不清路,但不能碍了屋主人的习惯,只得局促地站在离门不远的平地上。

      狭小的空间深处有布料摩擦声响起,骨头磕过地板“咯哒咯哒”地响,随后李锦坐在骨头架上,在工具桌前点起一盏火弱的烛。

      她微微侧过头,拿脸对着东鹊,淡淡道:“许久不见了,东鹊姑娘。”

      “啊哈哈哈也就三日,真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啊哈哈。”东鹊捏了下自己的手,眼睛一闭一睁,脑子清醒不少,“此次前来,是有一事相求。”

      李锦没有立刻作答,火光映衬下,她裹在黑袍里像尊石像。

      她嶙峋的双手露在外面,关节沉了许多暗色。

      东鹊紧张道:“我想与你定制一份纸人。钱带够了,诚意也有。”

      李锦语气平平:“我并没有看到你的诚意。”

      周围人头与肢体齐飞,墨水共红纸一色,东鹊身负要职,不可随意退缩,于是深呼吸一口气,沉沉道:“无论东舍西舍,宗门内的水都有异物污染,普通弟子看不出来,你们喝的水很可能也有问题。这个纸人是解决问题的必要条件。”

      李锦道:“我无所谓。”

      东鹊追问道:“可是小李呢?”

      李锦沉默一会,似乎真心实意地在疑惑:“你把他当做人么?”

      东鹊道:“我并不觉得他和人有什么不同。没人应该喝有问题的水,所以我必须得解决这个问题。”

      过了片刻,李锦曲指敲了敲木桌,无脸人端上一个托盘,上面赫然放着一颗圆滚滚的红模头。

      与此同时,东舍岑容屋内。

      黑雾扭开散成一片地图,一颗红点亮在右上角,还在不断向外移动。

      岑容两指放大闪烁移动的红点,道:“目前可监控范围为方圆五百里,先前几次定位均在右下三百里处消失,此次路线不同。”

      安岁“嗯”了一声,看向黑雾后岑容的脸,对方笑呵呵地回看。

      柊引对力量的追求执着到了扭曲的地步,几月前借了岑容禁术去与先前生过矛盾的弟子约架,因手段狠辣,打了个一死三伤被逐出宗门,身上禁术未解,岑容可以随时定位到他,而柊引对此并不知情。

      按之前的规律,右下三百里处是柊引离开万剑宗后新的入组织所在地,核心区被设了水平很高的反侦察手段,近三个月万剑宗对它的详细位置毫无头绪。

      这次柊引没回核心带,大概是带着阿昼两个人不方便,以至于池底守阵人变动,新官的激进态度直接导致了污染扩张。

      安岁道:“备用水源呢。”

      “撑不了几天,没给他们投放。”岑容收回黑雾,拿起一旁瓷杯摇晃,看了眼杯内清水,笑道,“百里大人,很着急吗?”

      安岁沉默。他来之前看到东鹊拎着水桶去了玉花园,不知道会不会喝到出问题的水。

      岑容见他没有答话,反思了一下是不是自己太过故作高深,于是捡了些长辈的关心,尝试跟这位年轻的掌权者打好关系:“怎么突然想起来问这些?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他语气亲切,似乎是真的十分关心。

      安岁淡淡看了他一眼,冷漠道:“无事。”只是看到两个人拉拉小手有点不爽,打了点钱过去而已。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井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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