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你也是》暖棠春野

4、一日又一日 第二天

　　第二天早上七点五十五，林鹿站在食堂门口，看着手机屏幕上那条消息发呆。
　　“明天早上八点，食堂见。”
　　她发的。
　　她主动约的。
　　她现在后悔了。
　　——林鹿，你是不是脑子有泡？昨天晚上那么冲动干什么？发什么消息？约什么食堂？现在怎么办？见到他说什么？吃完了怎么办？
　　她深吸一口气，又吐出来。
　　不行，她得冷静。
　　不就是吃个早饭吗？他们高中时候天天一起吃早饭，有什么大不了的？
　　——对，天天一起吃。但那是在一起的时候。现在是分手三年后。
　　——不对，昨天晚上算是什么？他们算是什么状态？复合了？没有。和好了？也没有。就是……吃了个三明治，哭了一场，知道他家的猫叫林小鹿。
　　——然后呢？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她低头看了看手机。
　　七点五十八。
　　他还没来。
　　——他不会不来了吧？不会吧？他昨天说“好”的时候那么干脆，应该不会放鸽子吧？还是说，他睡过头了？还是说，他觉得昨天太尴尬，今天不想见了？
　　她正胡思乱想着，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林鹿。”
　　她转过头。
　　陆延站在她身后，手里提着两个袋子。
　　又是那个牌子的三明治。
　　“你……你什么时候来的？”她愣愣地问。
　　“七点半。”
　　“七点半？！那你为什么不进去？”
　　“等你。”
　　“等我？你可以在里面等啊，站在外面多傻。”
　　他看了她一眼，嘴角动了动。
　　“怕你来了看不到我，以为我没来，就走了。”
　　林鹿愣住了。
　　——所以他七点半就来了，在外面站了半个小时，就为了让她一过来就能看到他？
　　——陆延，你是不是真的傻？
　　“走吧，”她说，“进去。”
　　食堂里人不多，还是昨天那个靠窗的位置。
　　他把三明治打开，推到她面前。又变戏法似的从袋子里拿出一杯豆浆，插好吸管，放在她手边。
　　林鹿看着面前摆得整整齐齐的早饭，有点恍惚。
　　高中的时候就是这样。
　　每次一起吃早饭，他都是这样，先把她的那份弄好，再弄自己的。她说过很多次不用这样，她自己会弄。但他不听。他说习惯了。
　　那时候她觉得理所当然。
　　现在看，每一件小事都是喜欢。
　　“看什么？”他问。
　　“看你。”
　　他愣了一下。
　　“看我干什么？”
　　“看你有没有变。”
　　他沉默了一秒。
　　“变了吗？”
　　“没变。”她说，“还是那么傻。”
　　他嘴角又动了动，低头咬了一口三明治。
　　她也咬了一口。
　　食堂里很安静。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们身上。窗外有桂花香飘进来。
　　她突然觉得，这种感觉很好。
　　什么都不用说，就这样坐着，吃早饭。
　　“林鹿。”
　　“嗯？”
　　“昨天你说的那个……”他顿了顿，“发照片的事。”
　　她抬起头看他。
　　“我不是不想发。”他说，“是我不敢。”
　　“不敢什么？”
　　“不敢让别人看到你。”
　　她愣住了。
　　“什么意思？”
　　他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组织语言。
　　“高中的时候，追你的人很多。”他说，“隔壁班的，篮球队的，还有那个天天给你写信的。”
　　“那个是给我同桌的，写错名字了。”
　　“我知道。”他说，“但我还是怕。”
　　她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每次想发你照片的时候，就会想，万一被别人看到了，万一有人觉得你好看，万一有人来追你，万一你动心了怎么办。”
　　“陆延……”
　　“我知道我这样想很幼稚。”他低着头，盯着手里的三明治，“但我就是控制不住。”
　　她看着他，眼眶有点酸。
　　——所以他不是不想发，是不敢发。他怕别人看到她，怕她被抢走，怕失去她。
　　——可是后来，他还是失去了她。
　　“后来呢？”她问，“分手以后，你还怕吗？”
　　他抬起头看她。
　　“怕。”
　　“怕什么？”
　　“怕你有了别人。”
　　她愣住了。
　　“这三年，我每次刷朋友圈，都怕看到你的动态。”他说，“怕看到你和别人在一起的照片，怕看到你笑得很开心，怕看到你过得好。”
　　“那你看到了吗？”
　　“没有。”他说，“你什么都不发。”
　　她低下头。
　　她确实什么都不发。
　　不是因为不想发，是因为发什么？发她每天上课、吃饭、睡觉的生活？发她想他想到失眠的夜晚？发她一遍遍翻他的朋友圈、看他家猫的照片？
　　她什么都发不了。
　　因为想发的那个人，不在列表里。
　　“陆延。”
　　“嗯？”
　　“这三年，你想过我吗？”
　　他看着她，那双灰眸里有很深的光。
　　“每天。”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每天？”
　　“每天。”
　　“想什么？”
　　“想你吃饭了没有，想你是不是又熬夜，想你有没有生病，想你有没有……”他顿了顿，“想你有没有想我。”
　　她的眼眶终于酸了。
　　——他每天想她。她每天想他。他们都在想对方，却谁都不知道。
　　——这三年，他们错过了多少可以重新联系的机会？多少次，她拿起手机又放下，他点开头像又退出？
　　“那你怎么不找我？”
　　“我以为你不想我。”他说，“分手是你提的，我以为你不想再见到我。”
　　“那你现在为什么又出现了？”
　　“校庆。”他说，“我知道你会来。”
　　她愣住了。
　　“你知道我会来？”
　　“嗯。”
　　“你怎么知道？”
　　“你们学院的通知，发在公众号上。”他说，“我看了。”
　　她看着他，说不出话。
　　——所以他特意来看她？不是巧合，不是偶遇，是他看了公众号，知道她会来，所以来了？
　　“陆延，你是不是……”
　　“有病？”他接过话，“有。从三年前就有了。”
　　她忍不住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掉下来了。
　　他慌了。
　　“别哭。”他伸手去擦她的眼泪，“我错了，我不该说这些的。”
　　她抓住他的手，不让他缩回去。
　　“陆延。”
　　“嗯？”
　　“你以后，还敢不敢不找我了？”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像阳光，像三年前的阳光。
　　“敢找。”他说，“天天找。”
　　她笑了。
　　哭着笑了。
　　窗外有桂花香飘进来。
　　她突然想起高中的时候，他也说过类似的话。
　　那时候他们刚在一起，他送她回宿舍，在楼下站了很久。她问他站那么久干什么，他说：“多看一会儿，明天才能记得。”
　　那时候她觉得他傻。
　　现在觉得，傻的是她。
　　——她怎么会以为他不喜欢她？怎么会？
　　---
　　那天上午，校庆活动继续。
　　林鹿在签到台坐着，心不在焉地给来签到的人发纪念品。
　　周萌在旁边刷手机，突然发出一声压抑的尖叫。
　　林鹿转过头看她。
　　“怎么了？”
　　周萌把手机怼到她脸上。
　　论坛又炸了。
　　【报】最新消息！他们一起吃早饭了！
　　【图】食堂靠窗位置，两个人面对面坐着，桌上摆着两个三明治两杯豆浆。
　　【图】林学姐哭了，陆学长在给她擦眼泪。
　　【图】林学姐笑了，陆学长也在笑。
　　【图】他们握着手！握着手！手！
　　林鹿：“……”
　　周萌：“你们复合了？”
　　林鹿想了想。
　　“不知道。”
　　“不知道？！”周萌的声音提高了八度，“你们都这样了还不知道？”
　　“哪样？”
　　“这样啊！”周萌指着手机屏幕，“一起吃早饭！一起哭一起笑！还牵手！这还不是复合？”
　　林鹿沉默了一会儿。
　　“他没说。”
　　“他没说？那他说什么了？”
　　“他说他每天想我。”
　　周萌的眼睛瞪圆了。
　　“这还不算说？！”
　　“他说他想我，但没说……”林鹿顿了顿，“没说我们是什么关系。”
　　周萌看着她，表情复杂。
　　“林鹿，你是不是傻？”
　　林鹿没说话。
　　“他都这样了，你还不知道他什么意思？”周萌指着屏幕，“你看看这张图！你看看他的眼神！这哪是前男友的眼神？这明明就是男朋友的眼神！”
　　林鹿看着那张图。
　　他的眼神确实……
　　很温柔。
　　比三年前还温柔。
　　三年前他看她的时候，眼睛里还有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现在没有了。现在只有明晃晃的喜欢，藏都藏不住。
　　——可是，万一呢？万一是她想多了呢？万一他只是愧疚，只是想弥补，不是真的想复合呢？
　　“林鹿。”周萌叹了口气，“你知道你最大的问题是什么吗？”
　　“什么？”
　　“你太能想了。”
　　林鹿愣住了。
　　“什么事你都能想出一百种可能，然后选最差的那一种。”周萌说，“他发猫不发你，你想的是他不喜欢你。他给你擦眼泪，你想的是他可能只是愧疚。他每天找你，你想的是他不知道什么意思。”
　　“我……”
　　“你能不能不想那么多？”周萌看着她，“你能不能就相信，他就是喜欢你？”
　　林鹿沉默了。
　　她看着手机屏幕上那张图，看了很久。
　　然后她站起来。
　　“你去哪儿？”
　　“找他。”
　　---
　　她在图书馆门口找到了他。
　　他坐在台阶上，手里拿着手机，不知道在看什么。
　　阳光照在他身上，他的侧脸很好看。
　　她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他转过头看她。
　　“你怎么来了？”
　　“找你。”
　　“找我干什么？”
　　她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
　　“你刚才在看什么？”
　　他把手机递给她。
　　屏幕上，是论坛那个CP楼。
　　第672楼。
　　她往下刷。
　　673L：他们今天早上又一起吃早饭了！我嗑的CP是真的！
　　674L：[图片]
　　675L：这张图！林学姐哭的时候，陆学长的表情！他好心疼！
　　676L：呜呜呜这是什么绝世好男友！
　　677L：等等，他们是复合了吗？
　　678L：不知道！但是看这个状态，应该是快了！
　　679L：什么叫快了？没复合就这么甜，复合了还得了？
　　680L：姐妹们别急！让他们慢慢来！感情这种事急不得！
　　她把手机还给他。
　　“你一直在看？”
　　“嗯。”
　　“从昨天到现在？”
　　“嗯。”
　　“陆延，你是不是……”
　　“有病。”他接过话，“有。昨天说了。”
　　她忍不住笑了。
　　他也笑了。
　　阳光照在他们身上，暖洋洋的。
　　“陆延。”
　　“嗯？”
　　“你为什么不问我？”
　　“问什么？”
　　“问我愿不愿意复合。”
　　他愣了一下。
　　然后他转过头看她，那双灰眸里有很亮的光。
　　“那你愿意吗？”
　　她看着他，心跳得很快。
　　“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好。”
　　“当年分手的时候，你为什么一个字都不说？”
　　他沉默了一会儿。
　　“因为我不知道说什么。”
　　“什么意思？”
　　“你说分手的时候，我想问你为什么。”他说，“但我怕问了以后，听到的答案更难受。”
　　她看着他，眼眶有点酸。
　　“后来我想找你，但又怕你不想见我。”他说，“再后来，就三年了。”
　　“那你现在呢？”
　　“现在？”
　　“现在不怕了？”
　　他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怕。”他说，“但还是来了。”
　　她的眼眶终于酸了。
　　——他怕。他一直都怕。怕她不喜欢他，怕她不想见他，怕问了以后听到的答案更难受。
　　——但他还是来了。因为他更怕错过。
　　“陆延。”
　　“嗯？”
　　“你家的猫，真的叫林小鹿？”
　　“真的。”
　　“为什么取这个名字？”
　　“我妈取的。”
　　“你妈？”
　　“嗯。她知道我喜欢你。”
　　她愣住了。
　　“她知道？”
　　“知道。”他说，“高中的时候就知道。”
　　她看着他，说不出话。
　　——他妈妈知道？知道他喜欢她？还给他家的猫取名叫林小鹿？
　　——所以这三年，他每天回家喊“林小鹿”的时候，他妈妈都知道他在喊谁？
　　“你妈……不觉得奇怪吗？”
　　“不觉得。”他说，“她还说，这名字吉利。”
　　她忍不住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又掉下来了。
　　他伸手去擦她的眼泪，手还是有点抖。
　　“别哭了。”
　　“我没哭。”
　　“哭了。”
　　“没有。”
　　他看着她，嘴角动了动。
　　“林鹿。”
　　“嗯？”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她愣了一下。
　　“什么问题？”
　　“你愿不愿意？”
　　她看着他，心跳漏了一拍。
　　——他问的是“你愿不愿意”，不是“我们复合好不好”。
　　——他是在问她，愿不愿意让他走进她的生活，愿不愿意让他重新成为那个可以光明正大站在她身边的人，愿不愿意让这三年成为过去，让以后成为以后。
　　阳光照在他脸上，他的眼睛里倒映着她的影子。
　　她突然想起高中的时候。
　　那时候他们也是这样，坐在台阶上，他问她：“你愿不愿意和我在一起？”
　　她说了好。
　　现在他又问了。
　　“陆延。”
　　“嗯？”
　　“你知道我为什么提分手吗？”
　　他没说话，等着她继续说。
　　“因为我觉得你不喜欢我。”她说，“因为你从来不发我的照片，因为你从来不主动说爱我，因为我觉得自己像个傻子一样，一直在等一个永远不会来的人。”
　　他看着她，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后来这三年，我每天都在后悔。”她说，“后悔没问清楚，后悔就这么分了，后悔错过了三年。”
　　“林鹿……”
　　“所以这次，”她看着他，“我不想再后悔了。”
　　他愣住了。
　　她深吸一口气。
　　“我愿意。”
　　他看着她，那双灰眸里有光在闪。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比阳光还亮。
　　“林鹿。”
　　“嗯？”
　　“我能抱你吗？”
　　她看着他，心跳得很快。
　　“能。”
　　他伸出手，把她抱进怀里。
　　他的怀抱很暖，比三年前还暖。他的手搂着她的腰，把她圈在怀里。他的下巴抵在她头顶，呼吸拂过她的发丝。
　　她闭上眼睛，把脸埋在他胸口。
　　她听见他的心跳。
　　很快。
　　比她的还快。
　　——原来他也紧张。原来他也怕。原来他也和她一样，等这一刻等了很久。
　　“陆延。”
　　“嗯？”
　　“你以后，还敢不敢不发了？”
　　“不敢了。”
　　“敢不敢不找了？”
　　“不敢了。”
　　“敢不敢再让我等三年？”
　　他收紧手臂。
　　“不敢了。”
　　她笑了。
　　窗外有桂花香飘进来。
　　她突然发现，这个味道真的很好闻。
　　不是因为桂花本身。
　　是因为和他一起闻。
　　---
　　那天晚上，论坛彻底炸了。
　　【爆】CP楼更新！他们抱了！在图书馆门口！
　　【图】阳光下的拥抱，两个人紧紧贴在一起。
　　1L：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2L：我死了我死了我死了！
　　3L：这是什么偶像剧名场面！
　　4L：等等等等，这是复合了吗？
　　5L：这还用问？这不明摆着吗！
　　6L：呜呜呜我嗑的CP终于在一起了！
　　7L：姐妹们，今天是我们的节日！
　　8L：开香槟！放烟花！庆祝！
　　周萌把手机怼到林鹿脸上的时候，林鹿正在看这条帖子。
　　她往下刷。
　　45L：复盘一下这三天的糖！
　　46L：第一天，食堂相遇，陆学长帮忙挑葱姜。
　　47L：第二天，买早饭，一起吃饭，图书馆门口说话。
　　48L：第三天，又是早饭，然后图书馆门口拥抱！
　　49L：这是什么发展速度！这是什么恋爱节奏！
　　50L：等等，你们有没有发现，他们每天都去图书馆门口？
　　51L：发现了！图书馆门口是他们的定情地点吗？
　　52L：不管是不是，反正以后就是了！
　　53L：姐妹们，我决定以后每天去图书馆门口蹲点！
　　54L：蹲什么？
　　55L：蹲糖啊！
　　林鹿看着这条评论，忍不住笑了。
　　周萌在旁边问：“你们真的复合了？”
　　林鹿想了想。
　　“嗯。”
　　“嗯是什么意思？”
　　“就是真的。”
　　周萌愣了一下，然后尖叫起来。
　　“啊啊啊啊啊啊！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会这样！”
　　林鹿捂着耳朵，看着她疯。
　　“你们什么时候正式在一起的？今天？刚才？图书馆门口？”
　　“刚才。”
　　“他说了什么？你说了什么？快说快说！”
　　林鹿想了想。
　　“他说，他能抱我吗。我说，能。”
　　周萌：“……”
　　“就这？”
　　“就这。”
　　周萌看着她，表情复杂。
　　“林鹿，你们真的好奇怪。”
　　“哪里奇怪？”
　　“别人复合，都是说什么‘我们重新开始吧’‘我还爱你’‘我们不要再分开了’之类的。你们倒好，一个问‘我能抱你吗’，一个说‘能’。”
　　林鹿想了想。
　　“这样不好吗？”
　　周萌沉默了一会儿。
　　“好。”她说，“特别好。”
　　林鹿笑了。
　　手机震了一下。
　　是他发来的消息。
　　“论坛又炸了。”
　　她回复：“看到了。”
　　“你看到哪了？”
　　“第89楼。”
　　“我才看到第76楼。”
　　她愣了一下。
　　“你不是一直刷新吗？”
　　“刚才没刷。”
　　“为什么？”
　　“因为抱着你。”
　　她看着那行字，心跳漏了一拍。
　　——他刚才没刷论坛，是因为抱着她？
　　——所以这三天，他一直在刷论坛，是因为没抱着她？
　　——现在抱到了，就不刷了？
　　“陆延。”
　　“嗯？”
　　“你是不是真的傻？”
　　“有。”他说，“从三年前就有了。”
　　她笑了。
　　“药呢？”
　　“没药。”
　　“那我再给你开个方子？”
　　“什么方子？”
　　她打了几个字，发过去。
　　“明天早上八点，食堂见。”
　　他回复得很快。
　　“好。”
　　只有一个字。
　　但她知道，他肯定又笑了。
　　——这次应该能笑出来了吧。
　　——毕竟，现在他可以光明正大地笑了。
　　窗外有桂花香飘进来。
　　她突然想起高中的时候，他也是这样，每天晚上给她发消息，说晚安。那时候她觉得理所当然。现在看，每一句晚安都是想念。
　　手机又震了一下。
　　“林鹿。”
　　“嗯？”
　　“晚安。”
　　她看着那两个字，眼眶有点酸。
　　三年前的最后一条消息，也是这两个字。
　　那时候她以为这是结束。
　　现在她知道，这只是开始。
　　她打了几个字，发过去。
　　“晚安，陆延。”
　　——这次，不会再等了。
　　——这次，她在。
　　窗外有月光照进来。
　　她闭上眼睛，嘴角带着笑。
　　明天早上八点，食堂见。
　　这次是她约的。
　　下次，换他。
　　反正有一辈子那么长，可以慢慢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