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亲】one day》小鲨鱼陷入了思考

1、Chapter.1

　　1971年的夏天，伦敦的雾气还带着寒意，但纯血家族的社交季节已经拉开序幕。

　　卡莉斯塔·赫伯思坐在自己窄小的卧房中，窗外是长满杂草的花园，昔日的玫瑰丛只剩下几株顽强地开出营养不良的花朵。

　　“卡莉斯塔，快些，我们要迟到了。”母亲的声音从楼下传来，带着一种特有的紧张腔调。

　　卡莉斯塔望着镜中的自己，手指轻轻拂过那条已经连续穿了三个社交季的墨绿色礼服长袍。魔法的痕迹隐约可见——母亲连夜用魔法延长了下摆，掩盖了她快速生长的身高。

　　她象牙白的肤色与礼服形成鲜明对比，白金卷发被精心编织成复杂的发髻，几缕不听话的发丝垂在额前。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碧绿色的眼睛，像是初春的新叶，在精致的五官中显得格外醒目。

　　赫伯思家族曾是魔法界一个不容忽视的姓氏，曾与马尔福、布莱克等家族比肩。然而，祖父一次错误的投资和父亲平庸的才能让家族迅速没落。如今他们住在威尔特郡一座破败的庄园里，维持体面已是一种挣扎。

　　“卡莉斯塔！”这次是父亲的声音，更加急躁。

　　她最后整理了一下领口，深吸一口气，走下吱呀作响的楼梯。母亲艾德里安娜正焦急地调整着自己的帽子，父亲塞缪尔则用魔杖反复检查自己的礼服是否有磨损痕迹。

　　“记住，”母亲低声嘱咐，绿色的眼睛与卡莉斯塔如出一辙，“今天埃弗里家的聚会来了很多人，特别是布莱克家的人也会到场。你要表现得体，但又不能显得太急切。”

　　卡莉斯塔轻轻点头，没有说话。她早已习惯了这种嘱咐，如同习惯了每个夏日那些必须参加的纯血聚会。在那里，家族的名誉不是通过才能或成就来维护，而是通过精心计算的联姻和恰到好处的谄媚。

　　父亲挥动魔杖，伴随着轻微的噼啪声，他们一家三口幻影移形到埃弗里庄园外。

　　即使对见过不少纯血庄园的卡莉斯塔来说，埃弗里庄园依然令人印象深刻。

　　巨大的铁门缓缓打开，露出精心修剪的花园和远处辉煌的宅邸。仆役家养小精灵穿着整洁的茶巾，引导着来访者穿过大理石走廊，来到灯火通明的主厅。

　　主厅里已经聚集了英国魔法界几乎所有重要的纯血家族。马尔福家族的铂金色头发在人群中格外显眼，布莱克家族则以他们标志性的高傲神态占据着房间的中心位置。

　　“塞缪尔！艾德里安娜！”埃弗里先生热情地招呼他们，但那热情里带着明显的高高在上。

　　卡莉斯塔跟随父母在人群中穿梭，行着标准的屈膝礼，露出恰到好处的微笑。她能感觉到那些目光——审视的、评估的，像是在看一件待价而沽的商品。

　　“赫伯思小姐今年也该去霍格沃茨了吧？”一位身着华丽紫袍的夫人问道，眼睛却盯着卡莉斯塔的礼服下摆，仿佛能看见那些修补的痕迹。

　　“是的，夫人，九月入学。”卡莉斯塔简洁地回答，声音平稳而清晰。

　　“她倒是继承了你们家族的好相貌，”另一位先生评论道，“那双眼睛可真不寻常。”

　　卡莉斯塔垂下眼帘，不去看那些人眼中的盘算。她知道自己的价值——一个虽落魄却依然纯正的血统，加上足够吸引人的外貌，可以为一个家族带来急需的遗传改良，却不会索要太高的嫁妆。

　　正当她努力将自己变成墙壁上的一幅画时，一阵不寻常的骚动从门口传来。

　　布莱克家族的最后成员到了。

　　沃尔布加·布莱克高昂着头走进来，她的丈夫奥赖恩紧随其后。而在他们身后，是两个少年——雷古勒斯·布莱克拘谨地走在母亲身边，而西里斯·布莱克则迈着一种几乎可以说是挑衅的步伐，黑色头发十分的随意，灰色眼睛里闪烁着不耐烦的光芒。

　　卡莉斯塔的心跳漏了一拍。

　　这不是她第一次见到西里斯·布莱克，但每次见到，那种鲜明的反差感总会让她屏息。在所有遵守规矩、刻板模仿父母的纯血继承人中，西里斯像是一道裂痕，一道不和谐却异常吸引人的音符。

　　他今年也该入学了，卡莉斯塔想。也许在霍格沃茨，他们会有机会...

　　“卡莉斯塔，”母亲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去和布莱克家的雷古勒斯说说话。他是个礼貌的孩子。”

　　她听出了母亲的潜台词——西里斯太过叛逆，不是合适的目标；而雷古勒斯虽然年幼两岁，但更符合纯血家族的期望。

　　卡莉斯塔微微点头，朝雷古勒斯走去。那个男孩正安静地站在角落，神色恭顺，与周围环境完美融合。

　　“你好，布莱克先生。”她轻声说。

　　雷古勒斯抬起头，礼貌地回应：“赫伯思小姐。母亲提起过你，说你魔药天赋很好。”

　　“布莱克夫人太过夸奖了。”卡莉斯塔保守地回答，眼角余光却不自觉地飘向西里斯的方向。

　　西里斯正试图逃离一群长辈的包围，他巧妙地躲避着沃尔布加的目光，向通往花园的露台移动。就在他即将成功时，他的目光意外地与卡莉斯塔相遇。

　　那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了。

　　卡莉斯塔看到西里斯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也许是注意到她不寻常的发色与眸色的搭配，或是她脸上那种不同于其他纯血千金的沉静神情。

　　然后，他做出了一个出乎意料的举动——他改变方向，朝她和雷古勒斯走来。

　　“逃离了？”西里斯对雷古勒斯说，声音里带着嘲讽，但眼睛却看着卡莉斯塔。

　　“西里斯，母亲说——”雷古勒斯刚开口就被打断了。

　　“母亲说，母亲说，”西里斯模仿着沃尔布加的语气，“如果我再听一次‘母亲说’，我可能会把自己变成一只嗅嗅，至少它们可以自由地挖洞。”

　　卡莉斯塔几乎要笑出声，但她克制住了，只是嘴角微微上扬。这个细微的表情没有逃过西里斯的眼睛。

　　“你觉得好笑？”他转向她，灰色眼眸中闪烁着好奇。

　　“我只是在想，变成嗅嗅也许不是最糟糕的选择，”卡莉斯塔平静地回答，“它们至少对自己的收藏品有完全的掌控权。”

　　西里斯愣了一下，然后真正的笑容在他脸上绽放——不是那种社交场合的假笑，而是真实、明亮、带着少年气的笑容。

　　“哈！终于有人说出了真相。我是西里斯·布莱克，”他伸出手，动作随意却自然，“而你一定是那位有‘惊人魔药天赋’的赫伯思小姐。”

　　“卡莉斯塔，”她握住他的手，感觉到他掌心传来的温暖，“只是卡莉斯塔。天赋与否，还需霍格沃茨的老师评判。”

　　“你会被分到哪个学院？”西里斯问，眼睛紧紧盯着她，仿佛她的答案很重要。

　　“西里斯！”沃尔布加尖锐的声音从房间另一头传来。

　　西里斯翻了个白眼，但没有立刻离开。“哪个学院？”他重复道，声音压低。

　　卡莉斯塔犹豫了一下。按照家族期望，她应该去斯莱特林，如同所有赫伯思家族的人一样。但此刻，在西里斯·布莱克明亮的灰色眼眸注视下，她产生了一种叛逆的冲动。

　　“我不知道，”她最终说，“分院帽会做出决定。”

　　“我希望我去格兰芬多，”西里斯直率地说，完全不顾这话若被旁人听到会引起怎样的轩然大波，“任何能让我远离这一切的学院都好。”

　　卡莉斯塔感到一阵悸动。如此坦率地表达对家族期望的反叛，这是她从未敢想，更不敢说出口的。

　　“西里斯！”沃尔布加的声音更近了。

　　“在霍格沃茨见，”西里斯快速说，然后眨了眨眼，“也许我们可以一起上魔药课，如果你真像他们说的那么厉害。”

　　他转身离去，刚好在沃尔布加到达前恢复了那种漫不经心的姿态。

　　卡莉斯塔站在原地，手指无意识地抚摸着刚刚与他握过的手，仿佛这样就能留住那一刻的真实感。

　　“他很不一样，对吧？”雷古勒斯轻声说，语气复杂。

　　卡莉斯塔只是点头，无法用言语表达内心翻涌的情感。她看着西里斯被沃尔布加带走，看着他在母亲身边僵硬地站着。

　　接下来的时间里，卡莉斯塔机械地完成着社交义务，但心思早已飘远。

　　她想象着霍格沃茨的走廊，想象着与西里斯·布莱克在同一所学校，也许在魔药课上相邻而坐，或许在图书馆偶然相遇...

　　“卡莉斯塔表现得很得体，”回家的路上，母亲难得地称赞，“埃弗里夫人特别提到了她与布莱克家孩子的交谈。雷古勒斯是个好孩子，虽然还小，但值得关注。”

　　“西里斯·布莱克呢？”父亲问。

　　“太叛逆，”母亲简短地说，“沃尔布加为他头疼不已。不过，布莱克家族的联姻总是有价值的。”

　　卡莉斯塔望向窗外飞速掠过的风景，没有参与讨论。

　　她的脑海中反复回放着那个短暂的对话，西里斯的笑容，他眼中那种渴望自由的光芒。她想起了自己的秘密——那些在家族图书馆尘封角落里找到的关于魔法界变革的书籍，那些关于平等和选择的论述。她想起了自己偷偷练习的魔咒，那些不是为了炫耀，而是为了理解魔法本质的探索。

　　“卡莉斯塔？”母亲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你在听吗？”

　　“是的，母亲。”

　　“九月就要去霍格沃茨了。记住，你的目标是斯莱特林，然后是优秀的成绩，最后是合适的婚姻。赫伯思家族的复兴就靠你了。”

　　卡莉斯塔低下头，让白金色的卷发遮住脸庞。“是的，母亲。”她重复道，声音平静无波。

　　但内心，一个细小的声音在反抗：如果西里斯·布莱克能追求自由，为什么我不能？

　　——

　　时间飞逝，转眼到了1971年9月1日。国王十字车站，九又四分之三站台挤满了巫师家庭。

　　卡莉斯塔已经换上了霍格沃茨的素面长袍，站在父母中间。她看着其他学生——兴奋的一年级新生，重逢的高年级学生，哭泣的母亲和故作镇定的父亲。

　　“写信回来，告诉我们你被分到了哪个学院。”母亲最后一次整理她的衣领。

　　“当然是斯莱特林。”父亲说，语气里没有怀疑的余地。

　　卡莉斯塔点了点头，提起她二手的皮箱——箱子上有修复的痕迹，但被她用一小块皮革巧妙地遮盖了。她朝父母最后行了一礼，然后转身穿过隔墙。

　　霍格沃茨特快列车喷着蒸汽，深红色的车厢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卡莉斯塔找到一间半空的车厢，安顿好行李后，她走到走廊上，目光不自觉地搜寻着那个熟悉的身影。

　　然后她看到了他。

　　西里斯·布莱克正和一个黑发、戴眼镜的男孩大声笑着走进一间车厢，后面跟着一个略显腼腆的男孩。西里斯比在夏季聚会上更加放松，更加真实，笑容照亮了整个走廊。

　　卡莉斯塔的心跳加快了。她应该上前打招呼吗？提醒他他们在埃弗里庄园见过？

　　正当她犹豫时，西里斯的目光扫过走廊，短暂地落在她身上。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努力回忆什么，然后——什么也没有。他的目光继续移动，没有认出她，没有那天的好奇和共鸣，只是一个陌生人对另一个陌生人的一瞥。

　　卡莉斯塔感到一阵刺痛，但很快用理智压制了情绪。当然，他不记得了。对西里斯·布莱克来说，那只是又一个无聊的纯血聚会中一次随意的交谈；对她来说，却是整个夏天反复回味的时刻。

　　“需要帮忙吗？”一个温和的声音问道。

　　卡莉斯塔转过身，看到一个红发女孩站在她身后，脸上带着友好的微笑。

　　“不用，谢谢。”卡莉斯塔礼貌地回答，注意到女孩的神情。一个混血或者麻瓜出身的学生，她判断。

　　“我是莉莉·伊万斯，”女孩伸出手，“一年级新生。”

　　“卡莉斯塔·赫伯思，也是一年级。”她握住莉莉的手，惊讶于对方的直接。

　　“你看上去知道该去哪里，”莉莉说，“这是我第一次接触魔法世界，一切都很...惊人。”

　　卡莉斯塔犹豫了一下。按照家族的教导，她应该远离非纯血的学生。但莉莉眼中的真诚和好奇让她心软了。

　　“我可以带你去找车厢，”她最终说，“列车很快就要开了。”

　　她帮助莉莉找到一间有空位的车厢，然后返回自己的那间。坐下后，她望向窗外飞逝的风景，脑海中却挥之不去西里斯·布莱克没有认出她的画面。

　　没关系，她告诉自己。霍格沃茨有七年时间。七年时间可以证明自己，可以找到自己的位置，也许——只是也许——可以让他真正看到她，不只是作为一个纯血家族的小姐，而是作为卡莉斯塔·赫伯思本人。

　　列车向北行驶，载着希望、野心和无数未知的未来。卡莉斯塔抚摸着魔杖盒——这是家族最后一件值钱的财产，一根精致的柏木魔杖，内芯是龙的神经。

　　她闭上眼睛，想象着霍格沃茨的城堡，想象着自己站在分院帽前。

　　“斯莱特林，”她低声自语，既是对家族的承诺，也是对自己的提醒，“我会去斯莱特林。但我会以自己的方式在那里生存。”

　　当霍格沃茨特快列车穿过苏格兰的群山，当第一次看见那座传奇城堡的塔尖在暮色中显现时，卡莉斯塔·赫伯思知道，她的生活即将改变——无论她是否准备好了。

　　而远处另一节车厢里，西里斯·布莱克正与他的新朋友詹姆斯·波特争论着魁地奇球队，似乎完全忘记了夏季那次短暂的相遇，不知道那个白金卷发、碧绿眼眸的女孩正在同一列火车上，带着对他的隐秘向往和对未来的复杂期待，驶向同一个目的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