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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陌生   雨 ...


  •   雨夜的疯狂拥抱,像一场不真实的、耗尽所有力气的幻梦。当最初的灭顶狂喜、后怕与泪水稍稍平息,留下的是更复杂的现实——一具伤痕累累的躯壳,和两颗都需要在废墟上小心翼翼重建的、破碎的心。

      苏景湛用颤抖的手,几乎是半抱半扶地将浑身湿透、冰凉、且异常沉默的习冉带进温暖的客厅。

      他手忙脚乱地拿来最厚最软的毛巾,想为她擦拭头发,手指却在触碰到她冰冷肌肤时猛地顿住,怕自己的触碰会惊扰她,或者……这真的只是一场梦。

      “我……自己来。” 她接过了毛巾,声音依旧低柔沙哑,带着那种让苏景湛心碎的、挥之不去的陌生感。

      她动作有些迟缓,但还算熟练地擦拭着头发,目光却始终低垂,不与他对视,仿佛他是一个需要被观察、被评估的陌生人,而非她曾交付性命的爱人。

      苏景湛的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痛得他几乎窒息。但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是强行按下所有翻涌的情绪。

      他看着她苍白的脸,湿发下若隐若现的额角疤痕,瘦得几乎脱形的身体,以及那身完全不合身、明显属于某个高大男性的深灰色大衣……每一个细节,都像一把刀,凌迟着他。

      “我去放热水,你泡个澡,驱驱寒。” 他听到自己用尽全力才能保持平稳的声音说,然后几乎是逃也似的转身去准备。他需要一点空间,来消化这巨大的冲击,来思考接下来该怎么办。

      浴室里水汽氤氲。苏景湛将一切准备妥当,甚至细心地调好了水温,准备好干净的、她以前穿过的睡衣。他退出来,守在门外,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听着里面隐约的水声,心脏依然在失控地狂跳。元宝也蹲在门口,尾巴不安地轻轻拍打着地面。

      过了很久,久到苏景湛几乎要忍不住敲门确认她的安全,水声才停了。又过了一会儿,门被轻轻拉开。

      她走了出来,穿着那套略显宽大的丝质睡衣,头发用毛巾包着,露出苍白脆弱的脖颈和锁骨。洗去雨水和寒气,她的脸色似乎好了一点点,但那种病态的苍白和眼中的空茫依旧。她似乎有些不习惯睡衣的触感,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袖口。

      苏景湛深吸一口气,走上前,尽量用最温和的语气说:“客房一直打扫着,很干净。你……先去休息?有什么需要的,随时叫我。”

      她抬起眼,看了看他,那双冰湖般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像是困惑,像是犹豫。但最终,她只是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低声道:“谢谢。”

      她走向客房,脚步还有些虚浮。苏景湛看着她单薄的背影消失在门后,那扇门轻轻合拢,将他隔绝在外。

      他几乎是立刻走到客房门口,却没有进去,只是背靠着门旁边的墙壁,滑坐在地上,仿佛只有这样,才能确认她真的在门后,真的存在。元宝走过来,蹭了蹭他的腿,然后也趴在了门口,像一个小小的、毛茸茸的守卫。

      那一夜,苏景湛就那样坐着,睁着眼,听着门内极其轻微、几乎不存在的动静,直到天色微明。

      他知道,她也没怎么睡,他能听到里面偶尔传来压抑的、翻身时床垫的细微声响,还有一次,似乎是极其轻微的、痛苦的抽气声,可能是头痛又犯了。

      接下来的几天,别墅里弥漫着一种奇异的氛围。习冉的存在是真实的,但她的“自我”却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无法穿透的冰。

      她似乎完全不记得与这座别墅、与苏景湛、与元宝相关的任何具体过去。她不记得“情绪算法”,不记得习氏,不记得习诚。

      对于坠海前和之后那两年半的经历,她要么一片空白,要么只有一些破碎的、令她痛苦蹙眉的片段。

      她只模糊记得一个叫“玛格丽特”的北欧老妇人照顾了她很久,记得一个寒冷、下雪的地方,记得自己似乎叫“Ran”,以及……记得“苏景湛”这个名字和一张模糊的脸,但关联的情感与记忆,全部缺失。

      她变得异常安静,几乎不说话,除非必要。

      但她又似乎保留着某些深入骨髓的习惯:坐姿永远挺直,看人时目光沉静,吃饭时细嚼慢咽、姿态优雅,对元宝偶尔流露出的、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极其轻柔的抚摸。

      苏景湛将自己的所有情绪——狂喜、心痛、恐惧、疑问——都死死压在了心底。他不再试图拥抱她,不再追问过去,甚至不再流露过多的情绪。他只是默默地、细致地照顾她,像照顾一个易碎的、失忆的珍贵瓷器。

      他亲自准备她可能爱吃的、清淡营养的食物,为她准备好换洗衣物,在她偶尔因头痛或噩梦不适时,让冷清秋悄悄过来,用最温和的方式给予药物和安抚。

      他不再加班,大部分时间就待在别墅里,在她视线可及的范围内,看书,处理一些必要的工作,或者只是安静地陪她坐着,偶尔说一些无关紧要的话,比如“今天天气还好”,“元宝又胖了”,试图用最平淡的日常,一点点消融她周围的坚冰。

      改变发生在习冉回来后的第五天傍晚。

      苏景湛的心头百感交集,有高兴,高兴她能回来,有难过,她似乎,完全忘了自己,忘了发生过的一切。每次看到她眼底的陌生,犹如刀割,胸口闷的发疼。

      几滴泪无声无息的落下,这是苏景湛唯一的情绪发泄。

      元宝蹭蹭他,好像也能明白,他为什么哭。

      她忘记了他,他很难过。

      习冉原本坐在沙发上,望着被窗帘遮住的窗户方向,不知何时已经转过头,目光落在坐在不远处椅子上的苏景湛,又缓缓移到他通红的眼眶。她的眼神,依旧是空的,但似乎有了一丝极细微的波动。

      本能的,她起身,把人抱在怀里。

      她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做,她只知道,她不希望他哭。

      他的眼泪再也抑制不住,不听话的一直滚落。

      她感觉到了,把人抱紧了些,手在他的后颈慢慢安抚。

      就算是失忆了,她也不希望他难过。

      ……

      一直等到苏景湛平复,习冉就这么抱着他,保持这个姿势。

      ……

      “你……可以和我说说以前的事么?”她不再拒绝交流,眼神平静,想要知道之前的事。

      但是她一直都抱着他,坐在沙发上,她觉得,这样能让他开心一点

      元宝也不闹,跃上沙发,靠着她。

      苏景湛的声音有些哑,慢慢的,他给她讲着他们以前的事。

      第一次见面,他们签了一份协议,他们的情绪天生适配。

      一次次的情绪采集,他们互生好感,却为了保护对方而保持距离。

      习诚的第一次出手,他们共同度过危机。

      她给他打上了她的烙印,给他套上戒指,说要给他补一个求婚。

      他用他的项目,想要治愈她。

      习诚的第二次出手,她说等一切结束,他们就结婚,但是最后却是,他们坠落深海,不知所踪。

      而他,找了她两年半。

      ……

      听完了他说的一切,习冉没有怀疑,她虽然没有记忆,但是内心深处告诉她,他值得信赖。

      “对不起……景湛。”

      习冉的左手,空空荡荡,没有属于他们的戒指,只有一圈戒痕。

      没事,只要她回来了就好。

      苏景湛几乎是贪婪的,揽住她的脖颈,感受着她的气息。

      元宝晶莹剔透的蓝眼睛也在一动不动的盯着他们。

      怀里的温热和布偶猫的依赖告诉习冉,这是真的。

      她真的很爱他。

      ……

      众人听说习冉回来了,都马不停蹄等赶到别墅。

      打开门,门外站着的,是江延、冷清秋还有顾时衍。

      江延想的是,那枚平安扣,起作用了。

      来之前,苏景湛已经告诉了他们的身份,习冉深信不疑。

      他轻轻抱了抱她,却不逾矩,无关爱情,只是兄妹之情,也只能是。

      这些日子,苏景湛的消沉和难过他都看在眼里。

      只要她幸福就好。

      冷清秋则是直接抱住了她。

      “下次再消失……我就……”她的话还没说完,已经泣不成声。

      习冉抱着她,觉得很熟悉。

      顾时衍看到她好好的,也算是放下了心。

      这样,他们都可以好好生活了。

      ……

      今天的别墅格外热闹,一天下来,习冉觉得,记忆中的迷雾散去了不少。

      但还是有不少东西想不起来。

      头疼又隐隐开始。

      苏景湛给她慢慢揉着头。

      “不着急,慢慢想。”

      元宝蜷缩在她怀里,不时舔舔自己的小肉垫,然后用它的小眼睛看着他们。

      一切都很平静、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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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写作状态】 《审判无限环(无限流)》《死对头今天提离婚了吗》连载中,每天更新(至少1更)(节日可能会爆更)。 《情绪容器》已完结 【关于催更】 可以温柔催更,但拒绝恶意攻击。 【互动须知】 欢迎讨论剧情,但请勿在评论区写作指导或人身攻击。不喜欢的读者请安静离开,彼此尊重。 【防盗提醒】 本文在晋江独家发表,拒绝任何形式盗文。 每次点击、收藏、评论,是支持我写下去的动力。感恩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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