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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该死的破纸条 萧寄离说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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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寄离离开后,西厢房周围的侍卫便全都撤了,这是不拦着付玦走的意思。
付玦反倒闭门不出了,乐得清静。
一连三日,除了管家往房里送饭送药,就只有付山河散学后偶尔跑进来看看他。
萧寄离说“老死不相往来”,人还就真的不来了。
第四日清晨,最后一朵青山卧雪也蔫了。
相府这几日是不是太安静了?便是萧寄离不来西厢,府里总会有他的痕迹。这几日却连宁照雪都不见了。
管家进门送药时,付玦正拿着剪子将残花一一剪去。
“付公子,这种粗活交给下人便是。”
“不碍事。”
管家将药放下,嘱咐道:“老奴多句嘴,苏大夫特意交代,付公子需安心静养,切勿动武。”
“知道,谢谢宋伯。”
管家躬身便要退出去,付玦忽然开口道:“宋伯。”
“付公子还有什么吩咐?”
“……没什么。”
管家等了片刻。
付玦剪去最后一枝残花,终于还是问道:“相爷……这几日很忙?”
管家愣了愣:“付公子不知道?”
“知道什么?”
“相爷三日前便奉旨出京了。”
“三日前?”
“是啊。”管家道,“那日天还没亮宫里便来人了,相爷入宫以后直接出了城,连府都没回。”
“去哪了?”
“临江。具体什么差事,老奴便不清楚了。”
“宁照雪呢?”
“随相爷一道去了。”
“什么时候回来?”
管家摇头:“相爷走的急,没交代。”
付玦“嗯”了一声。
管家看着他,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又道:“对了,付公子不必担心耽搁你的事情。相爷临行前吩咐老奴替付公子备好了药物、车马、盘缠,付公子若是要走,不必等他。”
“……”
方才剪下的残花堆在桌案上,枝头彻底空了。
付玦端起已经凉了的药,仰头喝了。
药很苦,管家随即递上枇杷膏,付玦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他从前怎么不知,萧寄离是这般善解人意之人。
……
风夜行来得很快,一进门便看见付玦守着几盆只剩绿叶的青山卧雪,残花在桌案上摆成一排。
风夜行拱手:“山河未冷。”
付玦没有回令,开口便问:“萧寄离去了临江,你怎么没有告诉我?”
风夜行:“……”
这话问得他一时不知该如何答。
付玦自己也觉得这话有些没道理,挠了挠头。
“算了。风掌柜,你先坐。”
风夜行站得更直了些:“属下不敢。”
“……”
付玦也没再勉强,只问:“他去临江做什么?”
“听说是冲着漕运转运仓的账目去的。”风夜行道,“朝廷公事,属下知道得不多。”
付玦点了点头:“带了多少人?”
“明面上?”
“什么意思?”
风夜行道:“似乎是天家密旨,明面上只有宁照雪和几个护卫,还都扮做了粮商。”
“粮商?”
付玦眉头皱起,在屋里来回走了两步。
“朝廷前脚才与苍狼部谈好互市,萧寄离后脚就被天家派到临江。转运仓的账目若真出了问题,不会是什么小事。”付玦停下来,“就这么几个人,怎么够?”
风夜行连忙道:“山音暗中跟着呢。”
“风山音?他不是要往北边走一趟镖?”
“原本是。”风夜行顿了顿,继续道:“那日他从传剑这里回镖局以后,便改了主意。”
“为什么?”
风夜行看了他一眼,语气有些古怪:“他说,传剑你大概不会走。”
付玦一怔。
风夜行又补了一句:“既然传剑不会走,三公子的事情自然更要紧。”
“……”
付玦忽然想起萧寄离临走前说的话。别骗自己,也别后悔。
“风掌柜你先回去吧,通知临江的兄弟们,无论三公子要做什么,助他一臂之力。”
“是。”
风夜行走到门口,又停了下来:“传剑,有山音在,三公子不会有什么事。”
付玦道:“我又没担心。”
“嗯,你没担心。”
“……”
风夜行走后,付玦一个人在桌案前坐了许久,便又忙碌起来。他给那几盆青山卧雪浇水,又将花搬到廊下通风。
此后几日,风夜行一得了临江的消息,便往相府通报。
都是些无关紧要的话。今日说粮船到了,明日说临江连下了两场雨。再后来,说三公子一行已经查到了转运仓的旧账。
太学放了田假,付山河整日跟在付玦屁股后头。
“爹爹,今天吃什么?”
“随便。”
“爹爹,萧叔叔什么时候回来?”
“办完差事自然就回来了。”
“那要多久?”
“不知道。”
“那他回来以后会不会给我带礼物?”
“……”
“爹爹?”
“会。”
“萧叔叔跟你说的?”
“我就是知道。”
付山河满意了,便跑到榕树下荡起秋千。
……
转眼,芒种到了,萧寄离出京已经十三日了。
付山河吵着嚷着要送花神,非要拉着付玦一起忙活。付玦没脾气地捧着一卷红丝带,依着小家伙的指挥,挂了相府前院的大榕树,又去挂后园的桃树。
“爹爹,这边。”
“这里?”
“再高一点。”
付玦举高手臂,把红丝带重新系紧。
“不行,歪了。”
“……”
“再来一次。”
“付山河!”
“爹爹!”
“你自己来。”
“我够不着。”
“……”
付玦只好重新替他挂好。
小家伙仰着脑袋看了半天,终于满意了:“好看。”
付玦也抬头看了一眼,红丝带在风里轻轻飘着。
不知怎地,他的眼皮今日一跳一跳的,总是不由得想起六年前萧家噩耗传来的那一天。
也是芒种。
那一日,他留下一张萧寄离后来深恶痛绝的纸条,开船离岛,本欲往镇北关萧家去,却不料江心岛周围暗流涌动,不多时他便翻船落水,幸而山河剑派中善水者风山音将他救起……
付玦站在树下,半晌没有说话。
“爹爹。”付山河扯了扯他的衣袖。
“嗯?”
“你是不是不高兴?”
“没有。”
“那你为什么不笑?”
“……”
付玦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去玩吧。”
“哦。”付山河跑远了。
“传剑,三公子出事了。”风夜行不知何时出现,手里攥着只竹筒。
付玦猛地回神:“说。”
“山音传信,昨夜飓风过境,临江骤雨。转运仓半夜里走水了。”
“既是骤雨,又怎会走水?”付玦沉声道,“三公子呢?”
“火起的时候三公子正在转运仓。山音赶到时,仓廒塌了大半,三公子被逼到了江边……跳了下去。”
“什么叫跳了下去?风山音呢?”
风夜行道:“昨夜临江水位暴涨,山音沿江找了十几里……”
“人呢?”付玦的声音已经变了。
“……还没找到。”
付玦一把夺过那只竹筒,纸条上只有三行字。
【昨夜飓风骤雨,转运仓走水,仓廒坍塌,三公子被逼跳江。
临江水位暴涨,山音沿江寻了十几里,至今无果。
三公子生死不明。】
萧寄离说得不错,确实是该死的破纸条。
“备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