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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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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父给妻子顺了顺背，三人才平静下来，他叹了口气：“你嫁给了......也好，也好。”
激动的情绪下，闻声没有注意到父母欲言又止的对视，哑着嗓子问：“你们这些年都生活在鬼界吗？”
“是。”闻父说：“我们直接被、女婿......接来了鬼界。”
“爸爸！”闻声捂脸，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
“都结婚了，还害羞什么？”闻母看他红了的耳尖，也揶揄自家儿子。
好像。
是这个道理。
说着说着，闻声忽然垂下眼睑，话在嘴边滚了几圈，最后小声又艰难地吐字：“当年......到底是怎么回事？”
“唉~这事说来话长......”
闻声自小就能看见许多别人看不见的东西，时常被困在梦魇中醒不过来，父母不愿意儿子承受这样的痛苦，为他到处奔波。
终于在他六岁生日前夕，遇见了一个自称是云游到此的道士，说可以帮他压制体内的阴气，夫妻俩信以为真，满心期待儿子恢复正常。
却不曾想灾祸也随之而来。
闻声生日这天，他坐在一堆符纸当中，听道士嘴里念念不停就晕了过去。
在他醒来后，人已经在佛寺当中了。
这是他自己的记忆。
闻父想起这件事也是心情复杂，“那道士跟我们说过最坏结果，我们都接受了。”
在道士看来，闻声这样的极阴体质能活到6岁已经是老天有眼了，但随着年龄越大，他体内的阴气人体已经无法压制得住。
最终老道士的预言成真，在他为闻声压制阴气失败之后，群鬼上门抢夺他的身体，父母亲被浓郁的阴气所伤，最后是姬寻出现，将他们的魂魄引入鬼界，以防止他们被群鬼分食。
“姬寻为什么会出现？”闻声听完后问出了这个问题。
“他说是你把他召唤过去的。”闻父看了眼闻声，“你不知道？”
不知道。
何止不知道，他还把姬寻当做杀亲凶手好一段时间。
生人不能跟鬼魂待太久，短暂的重逢之后，又到了要分开的时间。
知道自己的亲人以另一种方式陪伴着自己的那种心情很奇妙，送别父母之后，他一个人躺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出神。
被师父带回的寺里的很长一段时间里，他的情绪不好，总是想着下山去找父母，后来师父将这段记忆封印，他才安安稳稳长到了16岁。
直到去年，他忽然经常梦到一个人，随着做梦的次数增加，梦中的情景也越来越清晰，记忆也是。
他隐约看见了父母死亡时，梦中的人就在现场，于是他下意识就以为这是真实发生的场景，一度以为姬寻就是凶手。
将毯子盖了半张脸，闻声给了自己一拳。
想到自己干的那些，他坐不住了，打算去找姬寻说说清楚，出了门他才发现，他们新家的布置真的好奇葩，房子是古代的那种院子，但是家具又是很现代风格的。
偌大的府邸居然一只鬼都没有，他拐了好几个房间，终于找到姬寻。
他身上的衣服还没脱下来，一抹火红在鬼界这种地方实在是太过突兀，不过显然，闻声自己也忘了他身上也是火红的嫁衣。
跟平时不同，工作时的姬寻眉目冷淡，好像谁都欠他几百万一样，一张俊脸冷下来时就算不说话也能唬住鬼。
闻声沿着墙角悄悄进门，门轴声一动，就被姬寻发觉了。
“站在那做什么？”说话间，姬寻身上的威压已经散去，他温声道：“过来。”
被发现的窘迫只持续了一瞬，闻声就大大方方进了门。
“你干起活来还挺像模像样的嘛！”
姬寻手上一顿，慢条斯理换了一个折子，才淡淡说：“现在不是孤家寡人了......要努力工作。”
“噗~”
闻声很难想象如谪仙一般的人物也会被这些事绊住脚，随即又想到什么，说话都带着笑意：“你家房子这么大，我以为你是富二代呢~”
“没办法。”他挑挑眉，说：“几百年的家底都在这儿了。”
“......”
闻声笑不出来了。
敢情他们两个人都是穷鬼？姬寻还能穷得这么理直气壮......
脸皮该是有多厚？
这个问题还没有想清楚，他意识到了另一个更严肃的问题——那他们去了人间，怎么办？
他猛地站起来，凳子向后拖拉的声音让姬寻侧目，他说：“累了？”
“不是~”闻声上前双手撑在黑色桌子上，触感温温凉凉，“我在想，我们以后怎么生活啊？”
他还没成年，出去找工作算是雇佣童工吧？
姬寻停下手里的动作，看着少年脸上表情几度变化，甚至越来越来越凝重，正要安慰就听见闻声的自言自语。
“到时候交不起学费，就上不了大学，交不起房租，就睡桥洞，没有钱吃饭就会饿死......嗯...饿死鬼好像长得不太好看......”
“.......”姬寻的嘴角微微抽了下，无语了好半晌，然后顺着他的话说：“是呢，之前你梦里的那个老头就是饿死鬼。”
老头？
“那他为什么老睡觉？”他一直以为那老爷爷是什么瞌睡鬼来着。
“一顿吃太饱了，发饭困。”姬寻声音淡淡的，“人间的房子已经找好了。”
闻声：“？”
“之前你师父跟我讲过了，下山后要去读高中。”
最重要的问题被解决，闻声神经松懈下来，就有时间观察这个房间了。
整体的布局有点应该是书房，两面墙上都是到顶的内嵌格子，线条灯沿着框架围了一圈里面摆满了蓝色封皮的书籍，糊着明纸的窗户向外开着，墙角是他认不出的绿植。
线条凌厉的房间里却铺满了厚厚的繁复花纹地毯。
他手指一缩才发现，手下的桌子好像也不简单？
与其说是桌子，倒更像是经过打磨的一块石头，边缘光滑。闻声眼睛亮得吓人，“这是黑玉吗？”
“是。”姬寻把人拉过来坐在一起，“黑玉少见，你怎么认得？”
他不会承认自己在那一瞬间有过想把它卖掉让钱包迅速鼓起来的想法，只斟酌着语气说了句：“在书上见过。”
看着姬寻双手不停地看折子，闻声问：“发生什么事了？”
“嗯，鬼界失踪了很多鬼。”
5.
闻声表情严肃起来了，鬼门还没关，如果不是大批量的鬼失踪，按理来说是不会引起注意的。
“怎么回事？”
“鬼界已经查过一遍了，应该是在人间失踪了。”姬寻说：“明天去人间，顺便查案。”
“嗯？”闻声说：“你一只鬼能在人间长时间停留？”
“可以。”姬寻将事情处理完了，看向书架前踮脚找书的少年，问他：“要先去吃饭吗？”
闻声刚看见一本感兴趣的书就被他拉回了思绪，转过头来嗯了声。
“不过你们鬼界的吃食，我能吃么？不会拉肚子吧？”
大多数鬼都是以香火为食，他想象了一下自己咔咔啃香火的样子，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姬寻淡声说：“给你准备了吃的，走吧。”
一道一道素菜被呈上来，每个菜精致又量小，旁边放着一根草。像是人间想要卖给某地人的美丽废物。
闻声十分好奇：“为什么没有肉菜？”
“嗯？”
说到这个，闻声还挺不好意思的，他虽然住在佛寺，但一没有剃度，二没有斋戒，算不上一个真正的佛门中人，加上师父也是个混不吝，时常念叨着‘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的至理名言，后山的鸡骨头现在估计都能堆成一个小山。
不过，他现在决定装一下。
“呃......我的意思是，你不吃吗？”
“你先吃。”
饭桌上安静了一会，只有细微的咀嚼声，姬寻看他有些僵硬的坐姿，心道这人还会紧张？
姬寻说：“饭菜不不合胃口？”
“不是。”闻声神色复杂地看了眼姬寻，嘴里还咬着筷子尖。
他刚刚才想起来，自己明明是打算一见到他就找他算账的，只是姬寻提着红灯笼的样子实在少见，一时看入迷了......
后来又见到了父母，心情激动，就又忘记了这件事。
“你为什么要骗我？”
“我从来没有骗你。”姬寻为他夹了一筷子菜，回答他。
那时他一直以为父母的死跟姬寻有关，对他仇视了好一段时间，直到师父作保和后面的相处，他才改变看法。
但是从父母的口吻来看，他明明知道事情的全部经过。
“可是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说了，你信过吗？”姬寻掀起眼皮懒懒看了他一眼，闻声甚至觉得他莫名有些委屈。
真是失心疯了。
“好吧。”说完又觉得不太真诚，遂倒了一杯酒，双手奉上，想感谢他对自己父母的照顾。
“这是？洞房合卺酒？”姬寻挑眉看他。
“......”
灯光打在他的眼睫上，投射出一片小阴影正好拢住那双漆黑如墨的眸子。
此刻，他眼中盛满笑意。
他居然会觉得姬寻委屈？
闻声被哽了一下，气不过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嘶——！”他吐了吐舌头，骂道：“这什么破酒，好——辣.......”
话还没说完，闻声就直直倒在桌上。
姬寻眼疾手快把手垫了上去，才没有发生以头抢桌的壮烈场面。
侧脸被温热的掌心贴着，闻声下意识蹭蹭。
奇妙的触感让姬寻茫然片刻，随后低低笑出声。
真的是，好可爱。
一挥手桌子恢复干净，姬寻帮他把嫁衣脱下放好，人间八月，鬼界也依旧湿冷，卧室烧着地龙总算能让他睡个安稳觉。
安置好人，姬寻继续处理公事，周乞已经在书房等候多时。
作为协助各方处理事物的中央鬼帝，如今已经成为机动组了，连找人这样的小事都轮到了他。
中央鬼帝十分不服气，正想着怎么在其他几方鬼帝的那里找回面子，鬼帝就传了他。
真是皇天不负苦心鬼......
他想着自己一定要大干一场，令鬼刮目相看！
“去人间一趟，帮我打听几个学校。”姬寻淡淡下令。
“......”
周乞没有感觉错，他的地位恐怕真的不保。
巨大的心理冲击让他愣在原地，许久没有说话。
“没听到？”姬寻声音更冷了。
“是。”
他老老实实回答，心里哇凉哇凉的。
“最近嶓冢山事情多，群鬼失踪这件事你去调查，找赵文和对接工作。”
嶓冢山隶属西方鬼帝王真人，赵文和，事情繁多，这件事同样发生在西北密林中，人手必然不够。
周乞觉得自己又行了。
“是，大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