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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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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寻身穿白色锦袍，衣摆处用银线绣着暗纹，黑色长发瀑布般随风散着。
他坐到闻声身旁，“那是因为你自己没有想到我。”
“最近事情太多，忘记了。”闻声挠挠头，难得有些不好意思。
跟时不时会出现在他梦境里的那些鬼怪不同，姬寻的出现需要他自己想到这个人。像今天这种自己出现的情况一只手都能数得过来。
“心情不好？”
“啊？你听到我刚刚跟群鬼的对话了？”
“嗯。”
闻声两只手撑着耷拉的脑袋，默默叹了一口气：“师父给我找了一门亲事，不想结婚。”
“为什么呢？”
“婚姻就是妥妥的坟墓啊！你不觉得可怕吗？”
他看着闻声紧紧皱着的小脸，当真仔细思考了一会儿。他自己是没有帝陵的，但是对于普通鬼来说，坟墓不就是跟床一样的存在吗？
这有什么好怕的？
但姬寻还是违心的点头。
“是吧！你在鬼界听说过我的结婚对象吗？”闻声说：“还不知道我要娶的人长啥样呢？”
姬寻的关注点偏了，娶？
闻声是对他自己的认知有什么偏差吗？
他弯起唇角，“没有听说过，或许明天就能知道了。”
姬寻的声音带着催眠的效果：“今天先好好睡一觉。”
晚安。
......
“什么！”
闻声看着红色婚书上的名字，揉了几次自己的眼睛。
见鬼了。
他的结婚对象是......
姬寻！！
化净捏着婚书看了好半天，不由得感叹姬寻的速度之快，“我昨天没有跟你说吗？”
闻声给了师父一个眼神，能感觉出来骂得有点脏。
“没有！”
他咬牙腹诽，最重要的事情不说，光顾着啃鸡腿了！
“今天说也是一样的。”化净不以为意，“你好好准备，后天他会亲自来接亲。”
闻声木着一张脸不做声，耳尖却红了个彻底。
难怪昨天姬寻会主动出现在他梦里，敢情是去看他笑话的！
可恶！
还有......
“为什么是他接亲？”
化净甩了甩跟婚书一起送来的礼单，从胸口垂到了地上，密密麻麻的繁体字看得闻声眼神发晕。
“你给得起聘礼？”
“......”
光秃秃的房子里，估计最值钱的就是师父送给他的绝版书籍......
好现实的理由，他败了。
下了山，他一定要努力赚钱，夺回自己一家之主的地位！！
农历七月十五，家家户户门窗紧闭，鬼门大开，百鬼夜行。
今天却有一点不同，闻声对着镜子把嫁衣一层层穿上，繁复的样式让闻声花了很长时间，嘴里还一直不停嘟囔待会儿一定要让姬寻好看。
“乖徒儿。”化净笑眯眯地走进他房间，“这套衣服挺适合你的。”
“师父。”闻声也懒得跟他计较，“你想笑就笑吧......”
“哈哈哈哈哈哈哈......”化净放声大笑，十分给面子。
还真是没有一点师徒情分。
化净笑够了，闻声端正坐着准备听他说正事，就有个东西朝面门飞来，是两天前被师父拿走的手串，珠子上的裂纹已经被修补好。
他憋着笑说：“嫁妆。”
“......”闻声脸都气红了，“师父！”
“行了行了，不闹了。”化净捋捋胡子，敛起笑容时就会显得严肃，“今天把你的东西都打包好，下山后就不要再回来了。”
“为什么！”
这话无异于晴天霹雳。
什么叫不要回来了？
6岁上山之后，他就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啊。
看出他的疑问，化净向来挂着笑容的脸上也闪过一丝悲伤，他伸手摸摸徒弟的头：“以后你就是凡尘中的人了，自然不能三天两头往佛寺跑。”
“哦。”
原来是这个意思，吓他一跳。
闻声将紫檀木饶回手腕，大喇喇坐在床上，“就带几本书下山吧。”
“臭小子，还算你有点良心。”
鬼界。
姬寻正拿着狼毫笔沾墨，一边听下面的人汇报情况。
鬼门大开这天，是难得可以去人间的日子，会比平时冷清些。
今日却明显不同，南方鬼帝杜子仁看了眼主位上的始作俑者，平静陈述：“原本今天鬼界阴气较平日里会轻一些，但......”
但是因为您，大帝亲手写的双喜贴在门前，鬼门在现在挤满了鬼......
姬寻没有丝毫停顿，淡淡道：“继续说。”
“今日阴气较重，就算新.....夫人是极阴体质，生人的身体还是会受不了。”
这个他自然知道，从抽屉里将鬼帝令取了出来，顿了顿，姬寻说：“不用叫他夫人，叫小少爷就行。”
“......”
敢情您不止想当人丈夫，还要当人家爹？
杜子仁强忍翻白眼的冲动，正打算退下去，就听姬寻有点急切的声音：“传令下去，不许在他面前提我的身份。”
“是。”
他正要退出去，又听见大帝说：“把周乞叫来......罢了，直接让他去帮我找两个人。”
一向果决的大帝今天这是怎么了？
杜子仁出门的时候还在想。
姬寻掐了一个法术，身上的玄色锦袍颜色开始变红，衣摆处的深红色细看是彼岸花的样子，和闻声身上的是同款。
鬼门关外，一只小鬼拽着爷爷的手在群鬼里穿梭，大大的眼睛满是好奇，不停输出：“爷爷，为什么大家都挤在门口啊！”
“今天是咱们鬼界的大日子，有人鬼缔结阴亲了。”
爷爷抚着并不存在的胡子，嘶哑的声音听起来很悠远：“上次鬼界这么大的阵仗还是大帝收服五方鬼帝得胜归来的时候。”
那场面，光是想起来都觉得震撼。
“我们要在这里看他们吗？”小鬼眼睛里闪着绿光，踮起脚尖往前看，“在哪里呀？”
爷爷将小孙子提起来，扯着僵住的嘴角说：“我们看不到，但是时间到了这里会有上品香火发放，在人间俗称吃席。”
“好耶好耶！！”
群鬼规规矩矩地找到空位，一坐下就开始八卦。
长舌鬼趴在桌上，感觉自己错过了几个亿。
“我怎么就没想到，闻声嫁的是咱们大帝啊！”
“想到了有什么用？”断头鬼帮婴鬼把椅子弄高，“你没听见今天接到的命令吗？”
“哎呀，我又不会真的说，我可以骗骗闻声，让他给我烧香火。”长舌鬼嘟囔：“佛寺的香火比别地方的香！”
“行了，大帝知道了你得去服苦役。”
“好吧。西北矿山我待不住，”长舌鬼小声说：“不过我听西方的姐妹们说，最近西北不太平......”
断头鬼不得不怀疑，她的舌头这么长是因为太能说。
入夜，雕刻着万鬼的石门从水面缓缓升起，鬼门关在人间打开，湖水倒灌，从水面架起一座水桥，绵延至佛寺前。
姬寻手中提着的红灯笼，微弱的灯光照得周围亮如白昼。
得亏鬼门出现时没有生人，不然得活活被吓死。
闻声穿着红色嫁衣，手指系着红线，另一端在姬寻手中圈着，他顺着红线的牵引，走到姬寻面前，还不待说话，就感觉身上一重。
一块方形的镂空白玉出现在脖子，他盯着看了许久，“这是什么？”
“进入鬼界的护身符。”
姬寻捏了捏僵硬的手指，然后牵住闻声的手，红线在两人接触的那一刻就消失了，“今日是你17岁，送给你的礼物。”
“哦~”闻声不安分挣了一下手，“要牵着吗？”
“不然背着？”
“还是牵着吧。”两人上了水桥，他回头看了一眼，因为结阴亲，寺内其他师兄都避开了，连师父也没有来，此时一整座寺庙都安静得很。
没走多远，闻声就听见一道缥缈又熟悉的声音。
两人停了......
“乖徒儿，出门在外一定要照顾好自己！”
化净的声音从远处传来，紧接着漫天的桃花花瓣落下，是一场盛大的送别。
他将一片接在手中妥帖放好，又悄悄抹掉眼角的泪，“走吧。”
“以后还能再回来。”姬寻安慰他。
两人走完简单的流程后，已经是深夜，闻声歪倒在沙发上，发现姬寻家里布置得很隆重，完全不像是走个过场这么简单。
“这些就是你布置的？”他摸了摸木质沙发上铺着的毯子，带着被阳光晒过的味道。
“不是。”姬寻说：“是府邸的人。”
他点点头，还沉溺于毛毯柔软的触感里，没有注意到姬寻说的不是‘鬼’而是‘人’。
阴亲不为天道所容，即使姬寻是鬼帝也无法。
闻声又说：“但是我们只在鬼界住一天呀~”
他是生人，不能在鬼界待太久，鬼门关闭前就要出去的，两人的婚礼拜过堂之后就算成了，他起身从酒架上挑选了一瓶红酒。
“咚”的一声，浓郁的葡萄酒味涌出。
“喝点？”
姬寻对他的酒量不敢恭维，用了力将酒瓶抢过来，“先带你见两个人。”
说人也不太准确，毕竟那一男一女是飘过来的，脚底透明。
闻声的眼睛瞬间红了，“爸爸，妈妈？”
“声声。”女人声音颤抖着，一激动就上了手。
“别！”闻声一急。
房间里发出‘滋’的一声，女人手心一痛，掌心处还有被灼伤的痕迹。
“没事没事。”女人笑了声，手心烧伤也不在意，在大腿处抹了抹，才哑着声说：“我是太高兴了！”
闻声没忍住，泪珠大颗大颗往下掉，砸在地面上瞬间结冰。
姬寻知道他们一家人还有话要说，识相地退了出去。
谁知正碰上从外面匆匆赶回来的西方鬼帝。
“大......呃......少爷！出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