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星辰和狗狗 圣马丁庄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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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弗罗斯特医生离开后，房间里恢复了宁静。
吉莉安靠在床头，手指轻轻抚摸着星辰银蓝色的皮毛。猫咪发出满足的呼噜声，尾巴轻轻摆动，浅绿色的眼睛半眯着，一副惬意慵懒的模样。
“你很介意何塞吗？”吉莉安忽然轻声问道，指尖停在星辰的下巴，那里是猫科动物最喜欢被抚摸的位置。
星辰的耳朵动了动，抬起头看她，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满的意味：“他不该离你这么近。”
声音不是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响在吉莉安的脑海里——清澈、稚嫩，带着某种古老而优雅的口音。
吉莉安愣了一下，随即意识到这是星辰在与她进行意识交流。在星坠湖时，她就体验过这种连接，但那时只是模糊的感觉。现在，这种连接变得更加清晰、稳定了。
“他只是想照顾我。”吉莉安在意识中回应，同时继续用手指梳理星辰的毛发。
“照顾？”星辰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嫌弃，“他看你的眼神就像……就像那只守在羊圈边的大狗盯着自己的羊。忠诚、专注，还带着某种占有欲。我不喜欢。”
吉莉安的脸颊微微发热。她想起何塞刚才喂她喝粥时的样子，那双灰蓝色的眼睛专注地看着她，动作小心翼翼，像是在对待易碎的珍宝。
“他不是狗。”吉莉安试图辩解，“他是骑士，是圣马丁家族的继承人，他……”
“他就是狗。”星辰固执地说，同时用脑袋蹭了蹭她的手，“而且是大狗。我能感觉到他身上的能量，坚定、忠诚、固执，还有那种‘我会守护你直到永远’的决心。典型的犬类特质，我不喜欢犬类生物。”
吉莉安忍不住笑了出来。星辰的比喻虽然有点刻薄，却意外地贴切。
“你笑什么？”星辰歪着头看她，浅绿色的眼睛里满是困惑。
“没什么。”吉莉安收敛笑容，认真地看着星辰，“不过你要知道，何塞对我很重要。他……救了我很多次。在洛伦城，在星坠湖，他都陪在我身边，即使要付出巨大的代价。”
星辰沉默了一会儿，尾巴缓慢地摆动。
“我知道。”最终，它轻声说，“我能感觉到你和他之间的连接，像星辰之间的引力。但那正是让我担心的。”
它跳到吉莉安的膝上，与她平视：“吉莉安，我是你的守护精灵。晨星大师创造我的目的，就是为了守护像你这样的存在。我的责任是保护你、陪伴你、帮助你。但如果有另一只……另一个存在也想要同样的位置，那会让我困惑。”
吉莉安明白了。
星辰在担心。
担心何塞会取代它在自己身边的位置，担心自己会被分走注意力和情感。
“星辰，”她温柔地说，双手捧起猫咪小小的脸庞，“何塞不一样。他是……他是何塞。”
她顿了顿，脸颊又红了起来，声音小了下去：“而且，你说的对，他确实有点像大傻狗。”
星辰的眼睛亮了亮，耳朵向前竖起：“你承认了！”
“承认什么？”吉莉安装作不明白。
“承认他是狗狗！”星辰的声音里带着胜利的意味，“大傻狗！”
吉莉安笑着摇摇头，将猫咪抱进怀里：“好啦，你是我唯一的守护精灵，这一点永远不会改变。何塞是……是我的朋友，是我重要的人。你们没有必要比较。”
星辰在她怀里蹭了蹭，发出满意的呼噜声：“这还差不多。不过如果他靠太近，我会挠他。”
“你不会的。”
“再考虑。”星辰傲娇地说，但尾巴已经愉快地卷了起来。
一人一猫就这样安静地待了一会儿。晨光越来越明亮，透过窗户洒满房间，在地板上投下温暖的光斑。远处传来庄园日常的声响——仆人们的低声交谈，厨房里锅碗瓢盆的碰撞，还有花园里园丁修剪枝叶的声音。
二
午后，别院一楼的小客厅。
伊莱亚斯和奥伦已经收拾好行装，准备出发。
炼金术士换上了一身便于行动但依然得体的深灰色旅行装，外面罩着一件黑色的学者长袍，背上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行囊，里面装满了笔记、工具和几件重要的炼金装置。他推了推眼镜，榛色的眼睛里闪烁着期待和一丝紧张。
奥伦则简朴得多。佣兵依然穿着他那套标志性的皮甲，战斧背在身后，腰间挂着水袋和干粮袋，除此之外几乎没有多余的行李。他站在窗边，望着外面的花园，表情平静，但眼中隐隐透出迫不及待的光芒。
何塞坐在壁炉旁的扶手椅上，手里拿着一封刚写完的信。他在给父亲汇报伊莱亚斯和奥伦的离开安排，并请求加强庄园这几天的防御——虽然“影月会”暂时没有动静，但谨慎总不会错。
吉莉安在何塞的搀扶下慢慢走下楼梯。她的腿还是软，但比早上好了些，至少能自己走几步。星辰跟在她脚边跟着。
“你们要走了？”吉莉安轻声问，在沙发上坐下。
伊莱亚斯转过身，对她点点头：“阿德里安已经安排好了。黑塔的古代炼金术研究室收藏着大量旧纪元的典籍和实验记录，其中很多关于晨星大师和炼金术士血脉的内容从未被公开研究过。这是一个难得的机会。”
他的声音里带着学者特有的兴奋：“而且，通过星坠湖的试炼后，我感觉到体内的炼金术士血脉有了新的变化。我需要一个安静、设备完善的环境来系统地探索这种变化，记录数据，理解原理。”
奥伦咧嘴笑了：“老子就没那么多讲究。威廉说他团里有几个老家伙，是从东部边境退役下来的狂战士，实战经验丰富得吓人。老子去跟他们学几手，顺便活动活动筋骨——在冬青庄园憋了三天，又在星坠湖折腾了一趟，骨头都快生锈了。”
吉莉安看着他们，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她知道他们只是离开两周，但还是感到不舍。
“你们……要小心。”她压下情绪说，“‘影月会’的人可能还在暗中活动。”
伊莱亚斯推了推眼镜：“黑塔的防御等级是帝国最高的之一，而且阿德里安会派人暗中保护我的研究。至于奥伦——”
“老子还用担心？”佣兵拍了拍腰间的斧柄，“倒是你，小法师，好好养着。别等老子学成归来，你还是一副风吹就倒的样子。”
吉莉安微微笑了：“我会的。”
何塞站起身，将信交给站在门边的罗伯特：“父亲在军部，这封信下午送到他办公室。另外，通知庄园守卫，从今晚开始巡逻频率加倍。”
“是，少爷。”罗伯特接过信，微微躬身。
何塞转向伊莱亚斯和奥伦：“马车已经准备好了，停在正门。伊莱亚斯，黑塔那边阿德里安会接应你。奥伦，威廉在骑士团的训练场等你，他说……‘别把我的兵打得太惨’。”
奥伦哈哈大笑：“那得看他们经不经打了。”
三人走出别院，吉莉安在何塞的搀扶下送到门口。阳光正好，花园里的冬青在微风中轻轻摇曳，红色的果实像小小的灯笼。
两辆马车停在石子路上。一辆是监察部的黑色马车，来接伊莱亚斯去黑塔的；另一辆则简朴粗犷得多，没有华丽的装饰，但车轮和车架都加固过，适合长途颠簸——那是奥伦的。
伊莱亚斯先上了车。
在关门前，他停顿了一下，从车窗探出头，看向吉莉安：“我会定期传讯回来。如果研究有任何进展，特别是关于守护精灵和无垠之泉体质的，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你。”
吉莉安点点头：“谢谢你，伊莱亚斯。一路平安。”
马车缓缓驶离，消失在庄园的林荫道尽头。
奥伦拍了拍何塞的肩膀：“照顾好她。老子回来的时候，希望看到她已经能跑跑跳跳了。”
他又看向吉莉安，表情难得地认真：“记住，身体比什么都重要。别逞强。”
“我知道。”吉莉安轻声说，“你也要小心。”
奥伦咧嘴一笑，跳上马车。车夫挥动缰绳，马车向着与伊莱亚斯相反的方向驶去，很快也消失在视野中。
花园里安静下来，只剩下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还有远处隐约的鸟鸣。
何塞站在吉莉安身边，沉默地看着马车消失的方向。他的侧脸在阳光下显得轮廓分明，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思考什么。
“他们会没事的。”吉莉安喃喃道，像是在说服自己。
何塞转过头看她，灰蓝色的眼睛里带着温和的光，“他们都是有能力保护自己的人。我担心的不是他们。”
他没有说担心的是谁，但吉莉安明白。她低下头，看着脚边的星辰，猫咪正仰头看着何塞，浅绿色的眼睛里带着审视的意味。
“回屋吧。”何塞说，“外面风越来越大了。”
他伸出手臂，吉莉安轻轻扶住。两人慢慢走回别院，星辰跟在他们身后，尾巴高高竖起，像一面银蓝色的小旗帜。
作者有话说
第57章 星辰和狗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