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他的恨意续命》千灯误

152、莫惧纠缠

　　练习继续。

　　第三次，他们尝试维持九十息。

　　这一次，林默尝试在灵力输出的同时，刻意引导自己的情绪。

　　这个过程极度消耗心神。

　　像是在走钢丝，一边是恨意的岩浆，一边是恐慌的冰渊。他要保持平衡，不能偏，不能倒。

　　第四十七息时，他感到苏璃的灵力出现了一个微弱的波动。

　　她在疼。

　　道蚀伤在发作。

　　他没有任何思考地，将一股更温和的力量导向她的经脉，想要帮她分担痛楚。

　　这时——

　　平台中央的光芒突然明亮了一瞬。

　　玉琮面板的数据在苏璃识海里跳了一下：

　　【同步率：74%→ 74.8%】

　　【守护意志占比：77.5%→ 77.7%】

　　【能量转化效率：94%→ 96%】

　　她怔住了。

　　原来……是这样。

　　林默察觉她的分神：“专心。”

　　“嗯。”苏璃收敛心神，青莲本源更加稳定地输出。

　　八十八息。

　　八十九息。

　　九十息。

　　提示音响起。

　　这一次，两人收回手时，奇异地没有瘫软无力。

　　林默感到一种莫名的平静。

　　他看向自己的手，又看向苏璃。

　　苏璃也在看他，眼神复杂。

　　“你刚才……”她开口，又停住。

　　“怎么？”

　　“……没什么。”

　　他甚至没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

　　接下来的训练顺利了很多，却在计数跳到「25」时，发生了意外。

　　训练目标已经涨到维持一百二十息。

　　进行到一半时，林默的思绪飘到了一个他从不敢仔细回忆的画面——

　　她的剑刺入他心口时的冰冷触感。

　　温热的血涌出来。

　　她握剑的手，指节发白，也稳得可怕。

　　还有她的眼睛——那双他曾经熟悉到闭眼就能描摹的眼睛，在那一刻，冷若冰霜。

　　为什么？

　　这个疑问如一根毒刺，深深扎进他的意识。

　　然后就是煞气失控。

　　守墨之力瞬间暴走。

　　暗金色的灵力流被猩红彻底吞噬，像一头挣脱锁链的凶兽，咆哮着冲向平台中央——

　　“林默！”

　　苏璃的惊呼被淹没在灵力爆炸的巨响中。

　　两股力量狠狠对撞，然后炸开。

　　林默被震得向后飞出去，后背撞在墙壁上，喉头一甜，喷出一口血。

　　苏璃更糟。她本就虚弱，被这一炸直接震得晕了过去，身体软软倒下，侧腹伤口处的暗灰色肉眼可见地扩散了一圈。

　　平台警报疯狂闪烁：

　　「训练中断！能量冲突达九成七！」

　　「警告：伤者道蚀侵蚀加剧！」

　　「建议立即进行紧急压制！」

　　林默踉跄着爬起来，扑到她身边。

　　她的脸色白得吓人，呼吸微弱，伤口处的暗灰色如活物般快速蠕动，往周围侵蚀。

　　操。

　　他恨不得狠揍自己一顿。

　　他把她扶起来，手抖得几乎稳不住。他一只手按在她后心，不顾一切地输送灵力，想要稳住她的生机。

　　但没用。

　　暗灰色的侵蚀还在扩散。

　　就在这时——

　　苏璃怀里再次透出乳白色的光晕。

　　光晕出现的瞬间，林默腰间的玉佩也同时剧烈震动，发烫。

　　这次，他隐隐感觉到，自己身体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一点一点消失……

　　然后，那乳白光晕越来越明亮起来。

　　直到暗灰色的侵蚀，终于停止了扩散。

　　苏璃的呼吸逐渐平稳。

　　乳白光晕缓缓黯淡下去。

　　平台侧面的计数，在这一刻跳到了「24」。

　　他抱着苏璃，坐在冰冷的地面上，浑身冷汗。

　　看着怀里人那张苍白的脸，和她侧腹那道依然狰狞的伤口，林默忽然笑了。

　　笑得很难看。

　　“苏璃，我这辈子……是不是就栽你手里了？”

　　怀里的人没有回应。

　　他把她抱得更紧了些，下巴抵在她发顶，闭上眼睛。

　　-

　　苏璃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平台上，身上盖着他的外袍。

　　他坐在旁边，背靠着平台，眼睛闭着，像是睡着了。她一动，他就睁开了眼。

　　“醒了？”他声音还是哑的。

　　“嗯。”苏璃撑着想坐起来，被他按住了。

　　“别动。”他说，“你的伤……又恶化了。”

　　苏璃能感觉到。侧腹的刺痛比之前更明显了。

　　她看向平台计数：「23」。

　　只剩下二十三次潮汐了。

　　而她的伤，比之前更重。

　　“我们得加快。”她说。

　　“我知道。”林默站起身，走到光印前，“……对不起。”

　　苏璃怔了怔，然后笑了：“不怪你。”

　　他没笑，只是伸出手，按在光印上。

　　苏璃也走过去，伸出手。

　　-

　　平台侧面，计数无声跳动：

　　「22」、「21」……

　　计数跳到了「20」。

　　契合度已经稳步提升到了七成五，能稳定维持一百五十息。

　　就在这一轮练习即将结束时，苏璃的伤口突然剧痛。

　　似乎有无数根针同时扎下，要把她扎成筛子。

　　她闷哼一声，灵力输出瞬间紊乱。

　　练习中断。

　　她蜷缩下去，手死死按着侧腹，整个人都在抖。

　　“怎么了？”林默一把扶住她。

　　她摇头，冷汗瞬间浸湿了鬓角。

　　就在这时，她的识海里，一直悄无声息的玉琮突发警告：

　　【警告！检测到道蚀侵蚀反弹！】

　　【小苏苏，当前压制效果衰减得厉害，已超出预期200%。】

　　【你的本源消耗过度，抵抗力持续下降。】

　　【必须在10次潮汐周期内完成下一次压制，否则侵蚀将失控。】

　　十次潮汐！

　　苏璃脸色白得透明，嘴唇不停地抖：“林默……我们没时间了。”

　　“什么意思？”

　　“压制效果……提前衰减了。”她喘着粗气，“必须在十次潮汐内……完成下一次压制。否则……”

　　她没再说下去。

　　但林默明白。

　　否则，她会死。

　　在这个乳白色的、寂静的净室里。

　　在他面前。

　　他盯着苏璃，一眨不眨地，直到眼睛发涩。

　　然后，他站起身，走向光印。

　　“那就练。”声音冰冷，却让人无端觉得有什么东西在熊熊燃烧。

　　“林默，”苏璃叫住他，“如果……如果来不及——”

　　“没有如果。”他打断她，没有回头，“我说了，我不准你死。”

　　“所以你必须活。”

　　-

　　「19」。

　　净室里，乳白色的光依然柔和。

　　但空气变得异常紧绷。

　　林默站在光印前，背脊挺直。

　　苏璃走到他对面，伸出手。

　　他们同时将手掌按上光印。

　　青金色的光芒亮起，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稳定，也更……沉重。

　　像两个赌徒，押上了所有筹码。

　　赌他们能在十次潮汐里，跑赢死亡。

　　而在他们看不见的平台深处，一行新的上古字迹缓缓浮现：

　　「情念交织愈密，则同步愈稳。莫惧纠缠，此即‘相须’之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