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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倾诉 他真的想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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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姑娘——祝淮兰一时沉默了,没有吭声。
她手无意识绞着窄袖边,柳眉微蹙,心神不宁。
底下那俩人她谁也没看,垂头盯着自己足尖。
江家……祝淮兰目光有点动摇。
江风陵看她反应,心中有数,知道她在掂量了。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祝姑娘这位闺阁长大的女中豪杰,不声不响就上山为寇,大约把自己家人都瞒过了,可见是个主意比天大的人物。
光靠嘴皮子可改变不了她的心思,所以江阁主搬出一个让她有所顾虑,不得不多思考一二的东西。
江风陵表面上没有再继续追击,以免适得其反。
心里暗暗琢磨,这大浩山到底有啥那么吸引人,居然让祝姑娘放在安生日子不过,来当土匪。
“寨主,这些人怎么办?”
大浩山其他匪人尽是些年轻的男子,等了一会,一个轻轻叫了祝姑娘一声。
祝淮兰猛然回神,抿唇,忽然说:“先放着,他们爬不出去。走吧,回寨。”
说完匆匆转身离开,仿佛逃避着面对他们。
上面的人听话,顷刻散了个干净。
江风陵错愕:“?”
就这么走了是啥意思……
由于刚刚表现得过于高深莫测了,江风陵根本不好意思大喊一句:“要不你再想想呢!”
就算实在犹豫得不得了,需要回家拿个账本划拉划拉,也先给我们留点食物和水啊!
“高人”江风陵拉不下脸,隔壁喻溪则是压根没想到。
她更感兴趣的是:“拥竹,你啥时候姓江了?”
江风陵恹恹地说:“开天辟地就姓了。”
喻溪顿时有点兴奋,趴到墙上:“你没有骗人吧?!那你和排观云榜的江家有什么关系,就是那个南方云落阁,你是他们亲戚吗?”
倒不是啥亲戚,那就是他家。
江风陵张了张口,又把话咽回去了。
有那么一霎,他真的想对喻溪和盘托出,告诉她他的身份,和她说他们不用再躲躲藏藏了,可以过她梦想里的安稳日子。同时要喻溪也信赖他,把两人中间藏着的秘密全部掀开。
但时候不到,时机也不对。
这是他死死捂住的底牌,但喻某一看就是随口八卦一下而已。
江风陵回过神来,把一点点倾吐的欲望压下,说道:“等我们脱困,到安全地方,我再告诉你。”
喻溪长长地“啊”了一声,从墙面上滑下来。
没听到秘密,她颇为遗憾:“好吧。”
想了想,说:“那我以后叫你江……拥竹?”她觉得还挺雅致的,“有名有姓,听起来更像好人了。”
江风陵提了提唇角,不知道说啥好。
他重新评估周围环境,皱眉:“这里当是个大工程,必然不是一些土匪之类能挖出来的。”
江湖志中不见记载,没准是前朝遗留。
后来不知道怎么被祝淮兰知道,被她改良一下当她的匪寨。
或她本身就是为此而来。
深坑,防止逃跑——
江风陵喃喃道:“监牢?”
这种设计,困的估计不是普通犯人,没准是末年王朝拿来困住江湖造反的群侠……
也就是他祖先那帮人。
江风陵被自己的推测弄得颇为哭笑不得。
与此同时,喻溪异口同声,说:“蛊王坑?”
江风陵:“?什么坑?”
喻溪:“蛊——王——坑!就是把一堆幼蛊倒进同一个大坑,露天放置汲取日月之精华,顺便让它们自相残杀,最后剩的就是百蛊之王——奇哉,我都听说过,拥竹你居然不知道吗?”
江风陵:“……”
居然被鄙视了,他微微磨牙:“这种说法,大抵是不曾涉足南方的人加工之后,以讹传讹,本是无稽之谈。各个蛊虫的习性各不同,有些喜阳有些见光死。能力也万般不统一,不会同时出现在一只蛊身上,让它们互相蚕食根本没有多大意义。”
喻溪好奇问:“你养过蛊吗?”
江风陵含蓄道:“那倒没有,不过见得多一些而已。”
“那不就行了。”喻溪撇嘴:“你也是道听途说啊。”
“……”江风陵悄悄咬牙,小心眼又开始发作了。
他习惯性谦虚一下,结果喻溪就开始蹬鼻子上脸。根本不明白她到底为啥能理直气壮。
江风陵不得不提醒她:“几日前,你还在向我请教蛊术之好坏。”
喻溪:“只是八卦一下,江拥竹,我知道蛊,一直都知道。”
江风陵咋不信呢:“话本里的不算。”
“我就是知道。”喻溪不管他不信,气定神闲。
她不仅知道,还养过……还见人养过。
那个人当然是段摘,他还是个坚定的“厮杀中诞生百蛊之王”信仰者。
喻溪七岁那年,快哉楼来过几个长得有点奇怪的人,高鼻深目,不像南方的,也不像好的。他们风尘仆仆,来拜快哉楼主。
她不知道段摘和他们有没有什么交换,就记住那些家伙很快走了。
接着段摘便饶有兴致,带她去看“好玩的池子”。
小喻溪还以为是有锦鲤荷花的那种水池,还有一丁点儿心动,脚步轻快了几分,临池一看,小脸顿时一垮。
从这以后,她就领会到蛊虫和虫豸的核心区别——恶心程度。
而蛊虫,似乎是“貌由心生”理论最坚实的拥护者,越邪门的往往长得就越寒碜。那些古怪坏叔叔送给段楼主的这一池子,拢共挑不出一只手能入眼的。
姓段的还把它们全倒在一个大坑里,一堆怪物黏黏糊糊,更是灾难中的灾难,更别提里面不乏有翅膀的,简直仿佛会随时扑人一脸。
小姑娘咽了口唾沫,寒毛都快立起来了。
段摘自己可能也有点嫌弃,因为他罕见地没有对宝池做出点评或指示,而是皱眉不语。但后来他发现小姑娘在悄悄地炸毛,快贴他腿上了,忽然恶趣味至极,故意把她抱起来,方便她看得更清楚。
小溪浑身僵硬:“!”
不过最后也没看多久,因为真的有虫子振翅飞上来了,并循着本能找人贴贴,首当其冲便是段楼主和他抱着的小姑娘。
小溪姑娘一张小脸开始微微发青。
这时,人模狗样的段某自己终于也受不了,一挥手一道劲气把它们碾死,吩咐人罩住深坑,直到其他蛊虫死光,蛊王诞生再来告诉他——
重点可能是落在蛊虫死光光上。
至于后面蛊王有没有养出来,喻溪估计是没有的,她就没见段摘关心过它们了。
喻溪来了兴致,把这段往事掐名去姓,重新包装一番,给江风陵简单讲了,没透露信息,只说她一个家人干的。
江风陵总算明白喻溪是咋活得那么自信了,感情就是跟“家里”学的,上梁不正下梁歪啊。
他闭上眼睛:“别想了,肯定没养出来,混一起养和倒进垃圾池没区别。”
又忍不住憋出一句,“你那个……是不是并不了解蛊,也没请教过别人,全凭主观臆断?”
喻溪想了想,倒是承认了:“可能哦,这个他或许不咋会。”
快哉楼是毒术祖宗,唯独没听说蛊术有什么成就,平时大多从外头弄点蛊液之类来做药材,至多再买点能入眼的简单成品,譬如青蚨。
她觉得挺有趣:“咦,那个人居然也有不擅长的东西哎。”
江风陵无力:“有没有一种可能,每个人都有很多不擅长的东西,才是正常的。”
喻溪叹气:“唉。或许有人不擅长的东西会多一些。”
江风陵以为喻溪在反思她自己,听她那忧愁的小语气,心一揪,连忙想安慰。
就听她幽幽道:“譬如你啊,江公子,你虽然知道的东西多一些,但没什么用,这把祝姑娘吓跑了。”
江风陵难以置信:“人言否?”
“是仙言。”喻溪活动一下筋骨,兴冲冲地说:“现在还得靠我救你。等着,我又来了。”
她又准备大展身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