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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女匪 江风陵捂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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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陷阱绝对不是地板掏个洞盖一层野草,坐等野猪不幸踩到,摔进去的水平。
江风陵何曾被人设计过陷阱,始料未及一脚踩空,脑袋懵了,好在反应快,危难中他试图自救。
须臾间,他抽出腰间剑,对着壁狠狠往下一劈,企图借着回弹力往上翻。
但这一锉竟然捅不穿土坑的薄壁,不知道用什么材料填的,总之肯定不是纯土。
江风陵反而被自己的剑气反弹,手都被震麻了,人又往下掉,最后关头剑锋往下打,当一根拐杖支着,好悬没摔个四脚朝天。
人一趔趄,勉强维持住最后一点体面,站着了。
剑走完一遭,终于崩开两个缺口。
江风陵好不狼狈,抹了一把脸,第一时间环顾坑底。只见四周黑黢黢的,长三宽三,上窄下宽,空空荡荡,没有藏住东西的地方,什么都没有——只有他一个人,喻溪不在。
她肯定也着道了,却没有和自己摔进同一个洞里。
江风陵已经大概猜到这是陷阱区,可能刚好只有两个,被他们分别撞大运了,也可能像蜂窝一样,他们踩进其中之二。
但无论如何,结果是喻溪和他分开了。
江风陵竖起耳朵听隔壁的动静,可那边静悄悄的没个声儿。虽然知道喻溪轻功好,轻易摔不着她,心也大,没准现在正纠结她的六十六两银子咋长翅膀要飞了呢,没声也正常。
但江风陵还是没由来地心慌,顾不上忧心自己的安危,出声喊她:“喻姑娘,你还好吗?”
江风陵叫第一遍,等了一秒,没有听到应答,手指忽然颤了颤。
他高声喊了两遍:“喻溪,喻小溪!”细听声音有点哆嗦。
那边才晃悠悠飘来一句:“我在呀。”
江风陵心中大石落地,有点想扁她:“为什么不出声!”
喻溪说:“我在想怎么出去呢。”
她格外地自信,倒过来安慰人:“安啦,我知道你很害怕,我这就去救你!”
江风陵:“……”
还是算了,他自己救自己实在点。就喻姑娘吹起的这好大一头牛,到时兜头砸下来,在这么一个小坑里他躲都没地方躲。
他收起那把跟他像倒了八辈子霉的隗家剑,踢了一脚土洞四壁,渣子簌簌往下掉,真正的内里却一动不动,反而把江阁主的内力全收缴了。
外层的土掉一部分后,剩下的泥墙越来越光滑平整,连个着力点都没有,离地大约两丈,加上上窄下宽的三角形,两壁成倾压之势,更是难爬,人哪里能上去。
真不知是哪路神仙弄的机关,或者说监牢。
江风陵不谙此道,无从下手。
喻溪倒是想逞一回跳蚤,包袱解开,连阕清都搁地上了,一身轻上阵,斗志昂扬。
只见她起身一跃,迅捷无声,像只猫一样扑上石壁,脚尖敏捷地踩进一点空隙里,整个人往上一蹿,眼睛瞄准更高处的凸起,手一扒——
然后扣开了一片土皮,露出四壁真正的样子——冷铁。
喻姑娘本人出师未捷,呛了一鼻子灰。
喻溪:“……”
她眼巴巴地看着洞口。
两位英雄好汉都没声儿了,洞口处才模糊出现脚步声。
就是在寨门后的年轻姑娘,但此时她的眼睛冷静极了,眼尾倒是有一点泛红,但大概是天生的,或者后天香妆。
总之没看见一点悲伤,蹲在坑底仰头看她的喻溪才悲伤呢。
她的六十六两银子!
那姑娘也在看喻溪。
她极轻快地哼了一声:“遗憾你的六十六两银子?”
喻溪:“是……啊?”
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喻溪纳闷:“我没有说出口啊?”
少女很不解。
“你会读心吗?”
上面那姑娘仿佛被逗乐了,掩着唇角直笑,“你猜对了,我真会读心。”
喻溪歪了歪脑袋,兴致勃勃地和她讨论:“真的吗?那姐姐猜我现在在想什么?”
姑娘垂眸看她:“你在想,我是不是失踪的祝小姐,和大浩山有什么关系,以及为什么要抓你们。”
喻溪“唔”了一声,有点失望地摇摇头。
姑娘好笑,觉得她挺有意思,追问一句:“除了这些,你还能想什么呢,怎么爬出去?”
喻溪说:“我在想,姐姐的读心术水平和我认识的两个人比怎么样。”
那两个人自然就是段摘和先生了。
段摘,据喻溪十年了解,他扫一眼对方就基本把人家前世今生猜得透透的了,至于揭不揭穿,端看他当时有没有兴趣罢了。
还有先生也是,喻溪统共跟他待不到一周,其中五天还是窝在一条村子里疗伤,却真心觉得他实在厉害。
带着她借住时,先生一外地人,和邻里街坊聊天,半盏茶的功夫他仿佛就把对方家里几口人几只鸡鸭,存钱藏在哪里都猜出来,真没钱完全可以去当一回梁上君子,一摸一个准。
当然,那时候溪姑娘初生牛犊,把她这段“穷则思变”的思考崇拜地讲出来后,先生哭笑不得,轻轻敲了下脑瓜子。
喻溪忧愁地叹气:“原来读心术很难遇到真的嗳。”
在场众人:?
什么叫难遇到真的,难道不应该是,这玩意还能有真的?
江风陵捂住眼睛,每每喻溪又展示她的奇思妙想时,他也得陪着现眼一回。
什么读心术,那顶多叫洞察力!
江风陵不想了解那二位大神姓甚名谁了,反正肯定不是他,他经常被这位语不惊人死不休的喻溪姑娘在恼和怕之间反复抛打揉捏,才读不到她脑子里在想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
江阁主迅速调整心态,缓缓开口,把话题拉回正轨:“祝姑娘。”
姑娘一直面向的是喻溪那边,大半个身子一直背着江风陵。
从江风陵的角度看不清她的面目,只能看见她抬手掩唇的弧度。
姑娘侧了他一眼,道:“无凭无据,不要污蔑我。你们这种习武人也应该听到了,我是草寇头子,不是什么娇滴滴小姐。”
江风陵没有理她,顺手捻起一撮土渣:“这倒是能解释一点事情了,比如大浩山的机关精妙。”
姑娘反驳:“歪理,大浩山有机关和我是不是祝家女子有什么关系?且不论天下是否只有邯郸祝家的技术能帮大浩山改良机关,就算那祝小姐真被我寨掳掠,也恰巧懂一点机,愿意帮助我寨,难道能说明我就是祝小姐么。”
她语气大为不快。
这时,喻溪轻轻嘀咕:“那姐姐真是个好土匪哎。”
姑娘皱眉:“我都把你和你的同伴关起来了,你认为我好?”
喻溪认真点头:“是啊,根据我有限的经验来看,要是姐姐是个坏土匪头头,像什么楚乌山,真认为有人在污蔑你,哪里会讲那么多话,直接丢石头砸死就完事了。”
她的例子难得恰当,鞭辟入里,但江风陵还是有点手痒。
这位喻姑娘,你是否忘了你是谁的同伴?
姑娘眼睫微微颤动。
“胡说八道。”
“改良。”江风陵把她亲口说出两个字还给她。
姑娘眉眼阴郁地看着他,意识到他的意思后,眼睛倏然睁大了。
江风陵淡淡道:“皇陵是三百工匠耗时三年而成的,可是后世都说‘太祖建’。”
“只有真正的行内人,才会注重描述贡献的准确。譬如,祝姑娘脱口而出的改良,而非新造。”
姑娘目光一怔,没有说话。
江风陵打蛇随棍上,铿锵有力,道:“邯郸祝家也是仁义之家,祝姑娘,你说自己为匪,可二十年的教养在你举手投足间依然可见一斑,不要忘记自己的本性!”
祝姑娘忍不住说道:“你到底是谁?”
江风陵见她思绪已乱,趁热打铁:“我姓江。”
祝姑娘失声道:“哪个江?你和那个江家什么关系?”
“邯郸祝家和南方祝家是什么关系,我这个江和玕水琅山江家的江就是什么关系。”
江风陵毫不心虚。
反正都有血缘关系,他这个浓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