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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承认 日子在平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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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在平稳中流淌,像一条波澜不惊的河,表面上平静无痕,河床下却有暗流在悄然涌动。
赵寒月发现自己越来越不对劲了。
这种不对劲始于一个普通的夜晚。她像往常一样缩在林温涵怀里——这是火灾后养成的习惯。林温涵的怀抱很温暖,带着淡淡的茉莉花香,让人安心。可是那天晚上,当林温涵的手臂轻轻环住她的腰时,赵寒月的心脏忽然跳得飞快。
咚咚,咚咚,咚咚。
声音大得她以为林温涵能听见。
她僵着身体不敢动,直到林温涵的呼吸变得均匀绵长,确认她已经睡着,赵寒月才小心翼翼地翻了个身,面对着墙壁,用手捂住胸口。
怎么回事?
以前从不这样。
接下来的日子里,这种症状越来越频繁。有时候是林温涵帮她换药时,指尖无意间划过皮肤;有时候是林温涵在她睡着时轻轻抚摸她头发;有时候只是林温涵对她笑一下,那双总是平静的眼眸弯成温柔的弧度。
每一次,赵寒月的心脏都会不听话地狂跳,脸颊莫名发烫。
她试图分散注意力。加倍训练,把所有精力投注在格斗研究上,晚上熬夜看比赛录像,困到倒头就睡。但即使如此,那些瞬间还是会猝不及防地出现,像一颗颗投入心湖的石子,荡开层层涟漪。
最要命的是,她发现自己开始偷偷看林温涵。
不是以前那种光明正大的注视,而是偷偷的、小心翼翼的。在图书馆,林温涵低头看书时,阳光照在她长长的睫毛上,投下小片阴影。赵寒月会装作找书的样子,从书架缝隙里看她。在教室,林温涵认真做题时,眉头会微微蹙起,嘴唇轻抿。赵寒月会假装趴桌睡觉,从手臂的缝隙里看她。
越看,心跳越快。
越看,越觉得林温涵好看。
不是那种惊艳的美,而是一种清冷的、疏离的、坚韧的美。苍白的皮肤,瘦削的脸颊,总是没什么表情,但那双眼睛——沉静如深潭,偶尔漾开笑意时,却比任何星星都亮。
“我一定是疯了。”赵寒月第N次从林温涵脸上移开视线时,在心里对自己说。
可她控制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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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温涵也发现了自己的不对劲。
她意识到自己对赵寒月有种近乎偏执的占有欲。这种占有欲以前就存在,但火灾之后变得更加强烈,强烈到她需要用理智去压制,才能不表现得太过明显。
但有些时候,理智也会失控。
比如上周三的体育课。赵寒月因为手臂的伤还不能剧烈运动,就坐在操场边看同学们打篮球。同班的夏燕——那个体育也很好的女生——拿着篮球走过来,坐在赵寒月旁边,开始聊最近市里的中学生篮球赛。
两个人聊得很开心。赵寒月说起自己以前看过的NBA比赛,夏燕则分享了自己训练的趣事。笑声一阵阵传来,在明媚的阳光下显得格外刺耳。
林温涵坐在不远处树荫下的轮椅上,手里拿着一本书,眼睛却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她的目光紧紧锁在赵寒月身上。
看到赵寒月笑,看到夏燕递给她一瓶水——赵寒月摆手拒绝了,说带了水,但林温涵还是觉得胸口发闷。
一种陌生的、酸涩的情绪在胸腔里蔓延。
她认出了这种情绪——是生气。
她在生气。
生什么气?因为赵寒月和别人聊天?因为赵寒月对别人笑?可是赵寒月有交朋友的权利,她从来都不是那种独占欲强的人。
但理智归理智,情绪归情绪。
那节体育课剩下的时间,林温涵一个字都没看进去。她只是静静地坐着,手指无意识地抠着书页边缘,直到下课铃响起,赵寒月推着她的轮椅离开操场。
“你怎么了?”赵寒月敏锐地察觉到她的沉默,“不舒服吗?”
“没有。”林温涵的声音比平时更冷,“就是有点累。”
赵寒月没再多问,但接下来的几天,她都格外注意林温涵的情绪。她发现,每当自己和别人——特别是女生——聊天聊得开心时,林温涵就会变得格外安静,眼神也会变得疏离。
她不确定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直到有一次,赵寒月和隔壁班的体育委员讨论校运会的事情,聊了整整一个课间。回到座位时,林温涵递给她一杯水,语气平静地问:“聊得很开心?”
赵寒月愣住:“啊?”
“没什么。”林温涵转回头继续看书,但赵寒月注意到,她翻书的力道比平时大了不少。
那个瞬间,赵寒月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不是困扰,而是...有点开心?
她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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暑假在蝉鸣声中悄然而逝。
九月初开学,高一(2)班变成了高二(2)班。滕楠一中和别的学校不一样,不分文科理科,自然也就不会分班。熟悉的教室,熟悉的同学,只是黑板旁的倒计时从“距离高考还有730天”变成了“距离高考还有365天”。
时间快得让人心惊。
十月初,校运会终于要举行了——因为去年的火灾事件推迟了一年。通知下来的那天,班级里炸开了锅。
“终于要开了!我都等一年了!”
“今年我一定要拿名次!”
“赵寒月,你报什么?还跟去年一样八百米和跳高?”
赵寒月点点头:“嗯。”
“那林温涵呢?知识竞赛?”
林温涵也点头。
这几乎成了惯例——赵寒月负责体育竞赛,林温涵负责知识竞赛。
校运会当天,天气好得不像话。湛蓝的天空万里无云,阳光明媚但不灼热,微风轻拂,带来初秋清爽的气息。
早读刚结束,广播就通知知识竞赛选手去备赛大堂集合。林温涵收拾好文具,正准备离开,赵寒月拉住了她的手。
“加油。”赵寒月说,眼睛亮晶晶的,“好了来看我破校记录。”
林温涵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扬:“你真自信。”
“那是。”赵寒月笑嘻嘻地点头,“我可是有目标的。”
“什么目标?”
“暂时保密。”赵寒月眨眨眼,“等比完赛告诉你。”
林温涵没再多问,推着轮椅离开了教室。走到门口时,她回头看了一眼——赵寒月正和李思琪几个人说笑,阳光照在她身上,给她整个人镀了层金边。
那个画面,林温涵记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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操场上已经人山人海。
红色的塑胶跑道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绿色的草坪上插满了彩旗。看台上坐满了学生,五颜六色的班服像一片片花海。广播里循环播放着激昂的进行曲,夹杂着各班拉拉队的呐喊声,汇成一片喧闹的海洋。
赵寒月站在八百米起跑线附近,做着热身运动。她穿着简单的运动短裤和背心,手臂的绷带已经拆了,取而代之的是淡粉色的新生皮肤,在阳光下格外显眼。
她没有遮掩。
这些伤痕是勋章,是她为了保护重要的人的证明。她不觉得羞耻。
“赵寒月!加油!”看台上传来熟悉的喊声。
赵寒月抬头,看到李思琪几个人正拼命挥手。她笑着朝她们比了个“OK”的手势。
上午九点,女子八百米比赛即将开始。
八名选手在起跑线上各就各位。赵寒月在第三道,她弯下腰,双手撑地,眼睛盯着前方的跑道。
“各就各位——预备——”
枪声响起。
赵寒月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
不是那种保守的起跑,而是真正的、全力的冲刺。她的身影在红色跑道上划出一道流畅的弧线,很快就将其他选手甩在身后。
看台上响起一片惊呼。
“不是吧?八百米上来就冲?”
“这跑法,她后半程绝对跑不动!”
“这是哪个班的?太猛了吧...”
“好像是高二(2)班的赵寒月,就那个打格斗比赛的...”
议论声此起彼伏。但赵寒月听不见,她的世界里只剩下自己的呼吸声、心跳声,和风吹过耳边的声音。
她看着手腕上的运动手表——这是林温涵用奖金给她买的生日礼物,可以实时监测心率、配速、距离。
第一圈,400米,她保持高速。
对于八百米来说,这个速度已经很快了。但赵寒月呼吸平稳,脚步稳健。格斗教会她的不仅仅是力量和技巧,更是对体能的极致掌控。在格斗场上,每一分钟都是体力和意志的极限,相比之下,八百米简直轻松得像散步。
第一圈结束,耗时53.22秒。
赵寒月放慢了速度,但没有像别人以为的那样“累了”。她只是调整了节奏,保持匀速——因为她快要套圈了。
是的,套圈。
当赵寒月从最后一名选手身边超过,整整领先一圈时,看台上的议论声戛然而止。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
然后,爆发出更大的喧哗。
“套、套圈了?!”
“这才一分半啊!”
“她是不是机器人啊?感觉不到累的吗?”
赵寒月没理会这些。她看着手表,计时到一分半,还剩最后200米。
开始冲刺。
她的速度再次提升,像一道闪电划过跑道。长发在脑后飞扬,汗水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手臂上的伤痕随着奔跑的动作若隐若现,非但没有削弱她的气势,反而增添了一种战士般的凌厉。
最后一百米。
五十米。
冲线!
赵寒月第一个冲过终点线,没有立刻停下,而是沿着跑道又慢跑了一段,调整呼吸。
广播里响起播报员激动的声音:“女子八百米比赛成绩公布!第一名,高二(2)班赵寒月,成绩2分10秒——破校记录!”
掌声和欢呼声像潮水一样涌来。
赵寒月慢慢停下脚步,双手撑住膝盖,大口喘气。汗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塑胶跑道上,晕开深色的圆点。
她抬起头,看向看台。李思琪几个人正疯狂挥手,嘴巴张得老大,虽然听不见声音,但能看出是在呐喊。
赵寒月笑了,朝她们比了个大拇指。
然后她下意识地看向备赛大堂的方向——虽然知道林温涵不可能在那里,但就是忍不住想看。
“太厉害了!”体育委员跑过来递给她水和毛巾,“2分10秒!比校记录快了整整8秒!”
赵寒月接过水,喝了一小口:“还行。”
“还行?!”体育委员眼睛瞪得像铜铃,“你这叫还行?你知道这个成绩是国家一级运动员的水准吗?”
赵寒月笑了笑,没说话。
她不在乎成绩到底有多好,她只在乎自己有没有达成目标——破校记录,然后告诉林温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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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备赛大堂里一片安静。
知识竞赛的考场设在多媒体教室,二十名学生隔位就坐,每个人都埋头苦思,笔尖在试卷上沙沙作响。只有一个人例外。
林温涵。
她拿到试卷后,快速浏览了一遍题目——数学、物理、化学、生物、语文、英语、历史、地理,八科综合,难度确实不小,很多题目已经涉及大学内容。
但对林温涵来说,这些知识早就学透了。
她拿起笔,开始答题。没有犹豫,没有停顿,像一台精密的机器,输入问题,输出答案。选择题一眼出结果,填空题心算得答案,大题列出步骤简洁明了。
监考老师是个五十多岁的老教师,戴着厚厚的眼镜。他在教室里踱步,偶尔在某位学生身边停留,观察答题情况。
当他走到林温涵身边时,脚步顿住了。
他低头看着林温涵的试卷——数学部分已经答完,字迹工整清晰,解题步骤完美无缺。更可怕的是,她用的时间。
才过去十分钟。
老教师推了推眼镜,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时间。他又看了看手表——确实,开考才十分钟。
接下来的十分钟,老教师就站在林温涵旁边,亲眼看着她以惊人的速度答完了整张试卷。最后一道地理大题,她甚至用了三种不同的方法解题,并在旁边标注了每种方法的优缺点。
“老师,交卷。”林温涵举起手。
老教师愣愣地接过试卷,看着林温涵推着轮椅离开考场,半天没回过神来。
“那是...林温涵吧?”另一个监考老师走过来。
“嗯。”老教师点头,声音有些飘忽,“不到二十分钟,答完了八科综合卷...”
“又破纪录了。”那位老师苦笑,“我记得去年她也是二十分钟交卷,然后八科满分。”
老教师看着手里的试卷,忽然笑了:“这丫头,真是...”
真是让人无话可说。
林温涵离开考场后,没有回操场,而是去了下一个竞赛场地——作文比赛。同样,三十分钟的限时,她二十分钟就写完了两千字的议论文,交卷走人。
一个早上,她参加了所有知识类竞赛,然后提前结束,回了班级休息区。
当其他选手还在苦思冥想时,林温涵已经坐在轮椅上,拿着一本英文原版书在看。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在她身上洒下温暖的光斑。她的表情很平静,仿佛刚才那些让无数学生抓耳挠腮的竞赛题,对她来说只是随手写写的作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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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食堂里人声鼎沸。
赵寒月和李思琪几个人占了张大桌子,正在等林温涵。当林温涵推着轮椅出现时,几个人齐刷刷地看过去。
“怎么样怎么样?”李思琪迫不及待地问,“知识竞赛难吗?”
林温涵在赵寒月身边停下:“不怎么样。”
“不怎么样是什么意思?”张悦眨眨眼,“是题目太简单,还是你考得不好?”
“题目不简单。”林温涵说,“但我答完了。”
王雨薇“噗嗤”笑出声:“学神,你这话说得...太凡尔赛了吧。”
陈晨翘起兰花指:“就是~人家还在考场里抓头发呢,你倒好,一个早上全考完了。”
赵寒月给林温涵盛了碗汤,又往她碗里夹了好几块肉:“你多吃点,下午还有跳高比赛呢。”
林温涵看着碗里堆成小山的肉,又看了看赵寒月:“是你下午有跳高比赛。”
“对啊。”赵寒月理所当然地说,“所以你多吃点,下午有力气给我加油。”
林温涵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好。”
这顿饭吃得很热闹。大家讨论着上午的比赛,吐槽着某些选手的奇葩表现,分享着看台上的趣事。只有刘昊天格外安静,一直埋头扒饭,一句话也不说。
“刘昊天,你怎么了?”林温涵注意到他的异常。
刘昊天猛地抬起头,嘴巴旁边还沾着几粒米饭,表情严肃得像在讨论国家大事:“林姐,你是不知道,早上看赵姐跑八百米,刷新了我的认知。”
“怎么刷新了?”赵寒月好奇地问。
“你跑起来...”刘昊天比划着,“跟机器人一样!感觉不到累的!最后冲刺的时候,那速度...我的天,我都怀疑你腿上装了马达!”
几个人哈哈大笑。
陈晨翻了个白眼:“你能不能别这么神经?突然抬起头来吓老娘一跳。”
“我说的是实话!”刘昊天抗议,“你们不觉得吗?”
“觉得啊。”张悦点头,“所以我们才说她是天赋努力怪。”
“还有林温涵。”李思琪补充,“两个天赋怪凑一块儿了,给人留条活路吧。”
王雨薇叹气:“一个学习好到让人眼红,一个体育好到让人嫉妒。”
“最重要的是,”陈晨翘起兰花指,语气夸张,“她们还整天腻在一起,给单身狗造成一万点暴击伤害。”
赵寒月正喝着水,听到这话差点呛到。她咳嗽了几声,脸有些红:“什么腻在一起...我们那是...那是...”
“那是什么?”李思琪促狭地笑。
赵寒月语塞了。
就在这时,李思琪忽然站起身,拉住林温涵的轮椅:“温涵,过来一下,我有悄悄话跟你说。”
林温涵被她拉到旁边空着的桌子,张悦也跟了过去。
“啥悄悄话?”赵寒月好奇地问,“我也想知道。”
李思琪回头对她摇了摇手指:“不行不行,这是我们和林温涵之间的秘密。”
赵寒月“切”了一声,低头继续吃饭,但眼睛时不时往那边瞟。
与此同时,李思琪和张悦一左一右坐在林温涵两边,表情严肃得像要讨论什么国家机密。
“林温涵,我问你个问题。”李思琪压低声音。
林温涵看她一本正经的样子,点了点头:“你问。”
“你有没有喜欢的人?”
这个问题来得太突然,林温涵猝不及防地被噎住了。她看着李思琪,又看看张悦,两个人眼睛里闪着八卦的光芒,等待她的回答。
“我...”林温涵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大学霸,你最近可不对劲啊。”张悦凑近一点,声音更低了,“你跟我们老实说,你和赵寒月到底是什么关系?”
什么关系?
这个问题让林温涵愣住了。
她和赵寒月是什么关系?
朋友?不对。她和李思琪她们也是朋友,但不会每天睡在一起,不会为对方挡火,不会在对方受伤时彻夜难眠。
家人?也不完全对。她们没有血缘关系,法律上没有任何联系,只是两个因为命运走到一起的女孩。
那到底是什么?
林温涵第一次感到茫然。她聪慧的大脑可以轻易解出最复杂的数学题,可以记住整本字典,可以理解最晦涩的哲学理论,却回答不了这个最简单的问题。
“我们是...”她艰难地开口,却说不下去。
李思琪和张悦对视一眼,都笑了。
“你绝对喜欢上她了。”李思琪肯定地说。
林温涵猛地抬头:“什么?”
“喜欢啊。”张悦眨眨眼,“你难道没发现吗?你对赵寒月的占有欲,还有你吃醋的样子...”
“吃醋?”林温涵皱眉,“我什么时候吃醋了?”
“上周三体育课。”李思琪提醒,“赵寒月和夏燕聊天,你当时的表情,啧啧啧,跟吃了苍蝇一样难看。”
林温涵回忆了一下。确实,那天她心情很差,胸口发闷,看什么都不顺眼。但她以为那是天气太热的缘故。
“喜欢一个人就会这样。”李思琪耐心解释,“看到她和别人亲近,心里就会不舒服。这叫吃醋,是很正常的反应。怪就怪你情绪都写在脸上被我们捕捉到了。”
林温涵愣住了。
吃醋...喜欢...
这两个词在她脑海里盘旋,像两只找不到出口的蝴蝶,撞来撞去。
“但是...”她试图反驳,“我们两个都是女生...”
“那又怎样?”张悦耸肩,“喜欢就是喜欢,跟性别有什么关系?”
林温涵沉默了。
她想起很多事。想起火灾时赵寒月冲进火海的身影,想起每个夜晚赵寒月缩在她怀里的温暖,想起赵寒月为她受的伤、流的血,想起自己每一次看到赵寒月时的安心,以及每一次看到赵寒月和别人亲近时的心闷...
原来这就是喜欢。
不是朋友之间的喜欢,不是家人之间的喜欢,而是那种想要独占、想要永远在一起、看到对方受伤会心痛、看到对方开心会幸福的...喜欢。
她的脸“唰”地红了。
李思琪和张悦看到她的反应,相视一笑。
“你看,你都脸红了。”张悦促狭地说,“你的身体不会骗你。”
“其实大家都看得出来。”李思琪补充,“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学霸学东西应该挺快的吧,这个道理应该一点就通。”
林温涵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但脸上的热度不减反增。她伸手摸了摸脸颊,果然烫得吓人。
“我还以为是我有病呢。”她低声说,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嘲,“原来这就叫喜欢啊。”
“对啊。”李思琪拍拍她的肩膀,“很正常,不用觉得奇怪。”
张悦也点头:“毕业以后你要是打算跟她表白,我们会助力的。”李思琪打趣道“我们之前还有赌约呢,赌谁先开窍,她们那桌赌赵寒月,我们就赌你。”
林温涵无奈地笑了笑,转头看向赵寒月那桌。王雨薇、陈晨和刘昊天不知道在聊什么,赵寒月正一脸震惊地看着他们,嘴巴张得老大,显然受到了不小的冲击。
林温涵心里一动,看向李思琪。
李思琪点点头,证实了她的猜测——她们也去“拷问”赵寒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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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寒月那边的对话确实很精彩。
当李思琪和张悦把林温涵拉走后,王雨薇、陈晨和刘昊天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同时转向赵寒月。
“赵寒月,我们也问你个问题。”王雨薇开口。
赵寒月警惕地看着她们:“什么问题?”
“你和林温涵,到底是什么关系?”陈晨微笑中……
赵寒月的心跳漏了一拍,但表面还是强装镇定:“朋友啊,还能是什么关系?”
“朋友?”刘昊天摇头,“赵姐,朋友不会为对方挡火,不会每天睡在一起,不会...”
“停停停!”赵寒月打断他,脸有点红,“那是因为她腿不方便,需要人照顾。”
“那火灾之前呢?”王雨薇追问,“火灾之前你们也住在一起吧?”
赵寒月彻底语塞了。
确实,火灾之前她们就住在一起了。从初中到现在四年多了,她们一直生活在一起。一起吃饭,一起睡觉,一起学习,一起面对生活的风风雨雨。
这已经远远超出了“朋友”的范畴。
“我们...我们是家人。”赵寒月找了个听起来合理的解释,“她奶奶去世后,我就把她当家人了。”
“家人?”陈晨挑眉,“你们之间好像没有血缘关系吧。”
“行了行了!”赵寒月捂住耳朵,“你们到底想说什么?”
三个人对视一眼,最后由王雨薇开口:“我们想说的是,赵寒月,你有没有想过,你可能喜欢林温涵?”
赵寒月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喜欢...林温涵?
这个念头像一道闪电,劈开了她心里那片朦胧的迷雾。那些莫名其妙的心跳加速,那些偷偷的注视,那些看到林温涵对别人笑时的失落,那些想要独占的渴望...
原来都是因为喜欢。
但她不敢承认。
“你们都在想些什么啊!”她提高音量,试图用气势掩盖心虚,“我还是个小女孩呢,别聊这些了!”
陈晨翻了个白眼:“赵寒月,你怎么比刘昊天还直呢?我没记错的话,你明年就成年了吧?18岁了。”
18岁。
这个数字让赵寒月愣住了。
对啊,她明年就18岁了。时间快得让人措手不及,快得她都快忘了,她和林温涵都休学过一年。仔细算算,从八岁的初次相遇,到初一的再次见面,初二与她生活在一起到现在高二,已经过去四年多了。
四年多。
她和林温涵一起生活了四年多。
王雨薇看她沉默,再接再厉:“你承认吧,日久生情是很正常的事情。况且你们两个也挺配的。”
赵寒月低下头,盯着碗里的米饭,不再说话。
她没法反驳。
因为她们说的,都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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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跳高比赛,赵寒月有些心不在焉。
起跳,过杆,落地。动作流畅得像演练过千百遍,但她的心思早就不在比赛上了。脑海里反复回响着中午的对话,还有那些被点破的心思。
喜欢林温涵。
这个认知让她既慌乱又...隐隐有些开心。
“赵寒月!加油!”看台上传来呐喊声。
赵寒月回过神,发现自己已经跳到了一米九五的高度。场上只剩下她和另一个体育生,其他选手都已经被淘汰。
下一高度:两米。
这是校记录的高度。
裁判调整好横杆,示意可以开始。赵寒月深吸一口气,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思绪压下去,专注地盯着前方的横杆。
助跑,加速,起跳——
身体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背越式,干净利落。
过杆!
落地垫很软,她翻身坐起,抬头看——横杆纹丝不动。
“过了!”裁判举起白旗。
看台上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广播里响起播报员激动的声音:“恭喜高二(2)班赵寒月同学,以两米的高度打破校女子跳高记录!”
赵寒月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她看向领奖台的方向,忽然很想看到林温涵。
就在这时,她看到了。
林温涵推着轮椅,正朝这边过来。她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眼睛亮晶晶的,像盛满了星星。
赵寒月的心跳又开始了。
咚咚,咚咚,咚咚。
但这次她没有慌张,反而笑了。
颁奖仪式很简单。赵寒月站上冠军领奖台,校长亲自给她戴上金牌,又颁发了破纪录的奖状。闪光灯咔嚓咔嚓,记录下这一刻。
“恭喜。”校长笑着和她握手,“你很优秀。”
“谢谢校长。”
仪式结束后,赵寒月跳下领奖台,朝林温涵跑去。刚跑到一半,广播里又响起播报声:“请知识竞赛总成绩第一名,高二(2)班林温涵同学,到主席台领奖。”
赵寒月脚步一顿,随即眼睛亮起来。她看着林温涵,忽然有了个主意。
当林温涵领完奖——八块金牌,每科一块——推着轮椅回来时,赵寒月迎了上去。
“恭喜。”她笑着说。
“你也是。”林温涵看着她胸前的金牌,“跳高也破纪录了?”
“嗯。”赵寒月点头,然后做了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动作。
她取下自己脖子上的两块金牌——八百米和跳高的——然后弯下腰,轻轻地、郑重地,戴在了林温涵的脖子上。
林温涵愣住了。
周围的人也愣住了。
阳光很好,金色的奖牌在林温涵颈间闪闪发光。一块,两块,三块...加上她自己那八块,总共十块金牌,沉甸甸的,压得锁骨有些疼。
“你...”林温涵抬头看她,眼神复杂。
赵寒月却笑了,笑容里有种孩子气的狡黠:“拿我两个换你知识竞赛的,咱俩不就互补了吗?”
林温涵看着她的眼睛,那双冰蓝色的眼睛里盛满了笑意,还有某种她看不懂的、温柔的东西。
她忽然明白了。
赵寒月这是在用她的方式,分享荣誉,分享喜悦,分享一切。
“好。”林温涵轻声说,嘴角扬起一个浅浅的弧度,“你说什么都是对的。”
赵寒月愣住了。
这反应不对啊。以前她要敢这么干,林温涵肯定直接把金牌扔她脸上,然后假装冷着脸说“幼稚”。
可是今天...
她没有时间细想,因为周围已经响起了起哄声和口哨声。李思琪几个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凑了过来,正用手机疯狂拍照。
“哇哦~定情信物~”
“金牌定情,可以可以~”
“闪瞎我的狗眼了~”
赵寒月脸红了,但这次她没有否认,只是笑着瞪了她们一眼:“去去去,别瞎说。”
但她心里,某个地方,悄悄地开出了一朵花。
---
晚自习,教室里安静得能听到呼吸声。
白天的狂欢耗尽了所有人的精力,此刻大家都趴在桌上,睡得东倒西歪。班主任杨苑进来转了一圈,看到这情景,无奈地笑了笑,没说什么,放下林温涵的八块金牌就离开了。
赵寒月也困得不行。她本来想强撑着看书,但眼皮越来越重,最后干脆放弃,直接歪倒,靠在了林温涵肩膀上。
林温涵身体僵了一瞬,随即放松下来。她侧头看着赵寒月的睡颜——睫毛很长,在眼下投下小片阴影;嘴唇微微张着,呼吸均匀;头发有些乱,几缕碎发贴在额头上。
很安静,很乖巧,很可爱,完全不像白天那个在赛场上叱咤风云的运动员。
林温涵看了很久,然后轻轻抬起手,把腿上盖着的毯子——她怕冷,赵寒月总是给她准备毯子——小心翼翼地盖在了赵寒月身上。
动作很轻,很温柔,像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
月光从窗外照进来,洒在两人身上。赵寒月靠着林温涵的肩膀,身上盖着温暖的毯子,睡得很沉。林温涵一手轻轻护着她,另一手还拿着书,但眼睛看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这个画面太美,美得像一幅画。
坐在前排的李思琪偷偷回头看了一眼,然后碰了碰旁边的张悦,用口型说:“好配。”
张悦点头,也用口型回:“好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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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自习结束的铃声响起时,赵寒月才迷迷糊糊地醒来。她揉了揉眼睛,发现自己靠在林温涵身上睡了整整两节课,而林温涵一直保持着那个姿势,一动没动。
“你...不累吗?”赵寒月坐直身体,有些不好意思。
“不累。”林温涵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睡得好吗?”
“嗯。”赵寒月点头,忽然注意到自己身上的毯子,“这是...”
“怕你着凉。”林温涵轻描淡写地说,开始收拾书包。
赵寒月心里一暖,想说些什么,但最终只是笑了笑,也起身收拾东西。
回家的路上,两人都格外沉默。赵寒月推着轮椅,林温涵安静地坐着,只有轮椅轮子碾过地面的声音,在夜色中规律地回响。
回到出租屋时,陈小雨已经睡了。桌上留了张纸条:“姐姐们,我写完作业先睡了,晚安~”
赵寒月洗了个澡,出来时头发还滴着水。她本来想等林温涵洗完澡一起睡,但实在太困了,倒在床上不到五分钟就睡着了。
林温涵洗完澡出来,看到的就是这样的画面——赵寒月侧躺在床上,被子只盖到腰,头发湿漉漉地铺在枕头上,睡得很沉。
她无奈地摇摇头,拿起吹风机,调到最低档,小心翼翼地帮赵寒月吹头发。温热的风拂过发丝,赵寒月在睡梦中舒服地蹭了蹭枕头,像只慵懒的猫。
吹干头发,林温涵关掉灯,在赵寒月身边躺下。她侧过身,手臂轻轻环住赵寒月的腰,把脸埋在她颈窝里。
赵寒月身上有沐浴露的清香,混合着一种独特的、阳光的味道。很好闻,让人安心。
林温涵闭上眼睛,却没有立刻睡着。
她想起了很多事。
想起多年前那个清晨,赵寒月撞到她,然后又在教室里重逢。想起赵寒月说要保护她时坚定的眼神。想起火灾时赵寒月冲进火海的身影。想起每一个夜晚,赵寒月缩在她怀里的温暖。
也想起了李思琪今天说的话。
“你喜欢她。”
是的,她喜欢赵寒月。
不是朋友之间的喜欢,不是家人之间的喜欢,而是那种想要独占、想要永远在一起、看到对方就会心跳加速的喜欢。
这个认知让她既慌乱又坦然。
慌乱的是,她不知道赵寒月怎么想。坦然的是,她终于认清了自己的心。
她轻轻收紧手臂,把赵寒月抱得更紧了些。
赵寒月在睡梦中咕哝了一句什么,往她怀里蹭了蹭,呼吸又变得均匀。
林温涵笑了。
不管未来怎样,不管赵寒月会不会接受,至少此刻,她们在一起。
这就够了。
她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月光从窗帘缝隙透进来,洒在两人相拥的身影上,温柔得像一个祝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