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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涟漪 初冬的晨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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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冬的晨光透过出租屋老旧的玻璃窗,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林温涵坐在轮椅上,膝盖上摊开着陈教授的名片,指尖轻轻摩挲着纸片的边缘。
“你真的要去?”赵寒月蹲在地上,正小心翼翼地为林温涵穿上厚厚的羊毛袜。她的动作一如既往地轻柔,生怕弄疼了那双依然被支架固定着的腿。
“嗯。”林温涵的目光从名片上抬起,落在赵寒月专注的侧脸上,“一个月三千,对我们来说是笔不小的收入。而且...”她顿了顿,“陈教授是市一中的特级教师,如果能和他建立良好的关系,对你我将来考高中或许有帮助。”
赵寒月系好袜口,抬起头,冰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犹豫:“可是你的腿...”
“你送我去。”林温涵打断她,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就像竞赛时一样。陈教授知道我的情况,应该不会介意。”
周六清晨,赵寒月推着轮椅,两人穿过渐渐热闹起来的街巷,来到市中心一片环境清幽的高档住宅区。陈教授家是一栋独立的三层小楼,门前种着几株精心修剪的冬青。
开门的是陈教授本人。他戴着金丝边眼镜,气质儒雅,看到林温涵坐在轮椅上由赵寒月推着,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随即露出温和的笑容:“林同学,赵同学,请进。思瑜在楼上,我这就叫她下来。”
客厅宽敞明亮,书架上摆满了各类学术著作。不多时,楼梯上传来重重的脚步声。一个扎着高高马尾、穿着宽大卫衣和破洞牛仔裤的女孩走了下来。她约莫十四五岁,眉眼间带着明显的叛逆和不耐烦,视线在林温涵身上扫过时,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弧度。
“这就是我爸找的天才家教?”陈思瑜的声音清脆,却透着毫不掩饰的讥诮,“坐轮椅的初二学生?开玩笑吧。”
“思瑜!”陈教授皱眉呵斥。
林温涵面色平静,仿佛没听见那些刺耳的话。她抬眼看向陈思瑜,目光澄澈:“我是林温涵。从今天起,每周六周日早上九点到十一点,我会来给你辅导数学。”
“呵,口气不小。”陈思瑜在她对面的沙发上坐下,翘起二郎腿,“我倒要看看,你能教我什么。”
第一堂课在一种诡异的气氛中开始。陈思瑜故意把题目说错,在林温涵讲解时打断,甚至故意把笔扔在地上让林温涵捡。每一次,林温涵都只是平静地看着她,然后耐心地重新开始讲解。赵寒月坐在客厅角落,极度不满却强忍着没有出声。
课间休息时,陈教授去书房接电话。陈思瑜凑到林温涵面前,压低声音:“你知道吗?我最讨厌你这种装模作样的人。坐着轮椅还出来当家教,是缺钱缺疯了吧?”
林温涵放下手中的笔,抬眼直视她:“你说得对,我是缺钱。”她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但不是为了买你身上这种名牌衣服,或是去高档餐厅。我需要钱继续治疗我的腿,需要钱活下去。”
陈思瑜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对方会如此直接地承认。
“至于我能不能教你,”林温涵继续道,从书包里拿出一份试卷——那是陈思瑜上周的数学测验,满卷红叉,“这道题,你的解题思路从一开始就错了。这里,你忽略了定义域的限制。还有这里,你套用的公式根本不适用。”
她指着卷子上的错题,语速平缓,逻辑清晰。陈思瑜脸上的不屑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惊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羞恼。
“你...你怎么知道?”她喃喃道。
“因为我看过你所有的试卷和作业。”林温涵收起卷子,“陈教授给我的。他说你其实很聪明,只是不愿意认真学。”
陈思瑜沉默了。她盯着林温涵看了很久,突然问:“你的腿...是怎么伤的?”
林温涵的手指微微收紧,随即松开:“从二楼跳下来摔的。”
“为什么跳楼?”陈思瑜追问,眼中第一次流露出真正的好奇而非恶意。
这一次,林温涵没有回答。她只是重新摊开练习册:“还有四十分钟,我们继续吧。”
课程结束时,陈教授送她们到门口。他递给林温涵一个信封:“这是今天的课时费,按周结。思瑜她...性子有点倔,让你费心了。”
“没关系。”林温涵接过信封,礼貌地点点头。
回去的路上,赵寒月推着轮椅,忍不住问:“那个陈思瑜,没再为难你吧?”
“没有。”林温涵看着手中那个装着三百元现金的信封,嘴角微微扬起,“她其实不坏,只是被惯坏了。”
“你还替她说话?”赵寒月有些不满。
林温涵转过头,看向赵寒月紧绷的侧脸:“赵寒月,你知道吗?看到她,我有时候会想,如果我的家庭条件像她那样,如果我没有经历那些事,我会不会也...”
她没说完,但赵寒月明白了。冰蓝色的眼眸柔和下来:“你不会的。你是你,林温涵。无论经历什么,你骨子里的东西都不会变。”
林温涵怔了怔,随即轻轻笑了:“也许吧。”
日子一周周过去,林温涵的家教工作逐渐步入正轨。每天晚上回到出租屋,她都会和赵寒月分享当天的事情。
“今天陈思瑜问我,为什么总是你送我。”林温涵坐在轮椅上,赵寒月正蹲在她面前,帮她脱下外出穿的厚外套,“我说你是我的‘腿’。她居然说‘那你给她发工资吗’,我说‘发,用一辈子的时间慢慢还’。”
赵寒月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你真这么说的?”
“嗯。”林温涵的耳根有些泛红,却故作镇定,“然后她就做了个鬼脸,说‘你们俩真奇怪’。”
还有一次,林温涵讲到陈思瑜偷偷告诉她的小秘密:“她说她其实很喜欢画画,但她爸爸觉得那是‘不务正业’,非要她学理科。她故意考差,就是想气她爸爸。”
“那你怎么说?”赵寒月好奇地问。
“我跟她说,我认识一个人,曾经也有过不被理解的梦想。”林温涵的目光落在赵寒月脸上,“那个人选择了坚持,哪怕代价很大。现在,她依然在为那个梦想努力,只是换了种方式。”
赵寒月明白她说的是谁,心头一暖,嘴上却故意道:“那个人真傻。”
“是啊,挺傻的。”林温涵轻声应和,眼中却带着温柔的笑意。
最有意思的一次,是陈思瑜偶然看到赵寒月在楼下等林温涵时,随手做了几个街舞动作——那是赵寒月在地下格斗场之外,为数不多的放松方式之一。
“哇,你朋友会跳舞?”第二次上课时,陈思瑜难得地主动开口,眼睛发亮,“教教我呗!”
林温涵忍俊不禁:“她是练格斗的,不是跳舞。不过...我可以帮你问问。”
那天晚上,林温涵转达了这个请求。赵寒月听完,一脸严肃地思考了半天,最后说:“行啊,课时费加倍。”
“赵寒月!”林温涵又好气又好笑。
“开玩笑的。”赵寒月终于绷不住笑了,“下周六是吧?我教她几个基础动作。不过先说好,学不会别怪我。”
随着天气转冷,赵寒月愈发担心林温涵的腿。她省吃俭用,用家教收入的一部分(林温涵拿到的钱都存在赵寒月那里)买了一条厚厚的羊毛毯,无时无刻不盖在林温涵的腿上。出租屋没有暖气,她就每天早早起床,烧好热水灌进热水袋,放在林温涵的腿边。
帮林温涵洗澡也成了冬日里一项格外需要小心的工作。狭小的卫生间里,赵寒月会提前打开浴霸,让室温升高。她扶着林温涵从轮椅移到特意买来的沐浴椅上,动作轻柔而稳健。
水汽氤氲,模糊了镜子。赵寒月卷起袖子,试好水温,才开始帮林温涵洗头发。她的手指在林温涵的发丝间穿梭,力道适中,偶尔会低声问:“水温合适吗?会不会太重?”
林温涵闭着眼,感受着温热的水流和赵寒月温柔的触碰。水珠顺着她的脸颊滑落,分不清是洗澡水还是别的什么。她的腿依然不能动,洗澡时需要赵寒月帮忙抬起、擦拭、再小心地放回。每一次触碰,赵寒月都会格外小心,生怕弄疼她。
“赵寒月。”林温涵忽然轻声唤道。
“嗯?”赵寒月正在帮她擦背,闻言停下动作。
“谢谢你。”林温涵的声音在水汽中有些模糊,“这些事本来不该你做的。”
赵寒月愣了一下,随即继续手上的动作,语气轻松:“说什么傻话。我们不是说好了吗?我是你的‘腿’。腿帮身体洗澡,天经地义。”
林温涵抿了抿唇,没再说话。但赵寒月看到,她的眼眶有些发红。
洗完澡,赵寒月用大浴巾仔细裹住林温涵,抱她回床上。擦干身体,换上干净柔软的睡衣,再为她的腿做好保暖。整个过程,两人都默契地沉默着,只有细微的水声和衣料摩擦声。
直到林温涵被妥帖地安顿好,赵寒月才松了口气,擦了擦额头的汗。一抬头,发现林温涵正静静地看着她,眼中情绪复杂。
“怎么了?”赵寒月问。
林温涵摇摇头,伸手拉了拉赵寒月的衣角:“你也快去洗,别感冒了。”
期中考试成绩公布那天,林温涵的名字再次高悬榜首。全科满分的成绩让整个年级哗然。这一次,班里同学看她的目光不再只有好奇或同情,更多了由衷的钦佩。
“林温涵,这道题你能再讲一遍吗?”
“林温涵,你的笔记能借我看看吗?”
“涵涵,周末要不要一起去图书馆?我请你喝奶茶!”
课间,林温涵的座位旁常常围满了人。她耐心地解答每一个问题,偶尔还会主动指出对方思路中的误区。渐渐地,她成了班级里公认的“小老师”。
赵寒月的体育天赋同样引人注目。校运会上,她轻松拿下了女子800米、跳高和4x100米接力三项冠军,破了两项校记录。当她在跑道上冲刺时,全班同学都在为她呐喊加油。冲过终点线后,她第一时间不是去领奖,而是跑回看台,蹲在林温涵的轮椅边,仰着脸笑:“林温涵,我厉不厉害?”
林温涵看着她汗湿的额发和亮晶晶的眼睛,也忍不住笑了,轻轻点头:“厉害。”赵寒月随后把领来的校运会金牌戴在了林温涵脖子上。
那一刻,阳光正好,两个女孩相视而笑,画面美好得让人移不开眼。许多同学用手机拍下了这一幕,照片在班级群里流传,配文是:“我们班的双子星”。
然而,在这片看似平静美好的校园生活之下,暗流从未停止涌动。
一天放学后,班主任突然召开紧急班会,神色凝重地宣布:“同学们,关于去年陆婷同学不幸身亡的案件,警方已经取得了重大进展。三名犯罪嫌疑人已被抓获,案件正在进一步审理中。学校希望大家不要过度讨论,更不要传播不实信息。”
教室里一片哗然。林温涵和赵寒月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凝重。
当晚的本地新闻证实了消息。三名嫌疑人中,赫然有陈墨轩的名字——那个曾经将林温涵逼到跳楼的混混。新闻报道称,陈墨轩是此案的主犯,而另外两人中,有一人是受一名同龄女生指使。尽管警方没有公开那名女生的姓名,但校园里很快有传言流出:那个人是江月。
“听说江月家里花了大价钱,把这事压下去了。”第二天课间,有同学小声议论。
“真的假的?那可是命案啊!”
“她爸不是挺有背景的吗?再说了,她又不是直接动手...”
林温涵默默听着,手中的笔不自觉地握紧。赵寒月坐在她旁边,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赵寒月。”林温涵轻声唤她。
赵寒月回过神,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我没事。”
但她眼中的寒冰,林温涵看得清清楚楚。
深夜的电话
十一月底的一个寒夜,出租屋里只亮着一盏小台灯。林温涵坐在床上看书,赵寒月则趴在书桌前写作业——那是林温涵给她布置的额外练习题。
忽然,赵寒月的手机响了。看到来电显示,她整个人僵了一下。
是国际长途。来自母亲伊丽艾米。
她犹豫了几秒,还是接了起来,走到窗边:“喂。”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温柔但略显疲惫的女声,说的是英语:“月儿?是妈妈。你还好吗?”
赵寒月沉默了片刻,用中文回答:“还好。”
“我听说了...你爸爸他...”伊丽艾米的声音有些哽咽,“他对你和小阳做的事...我很抱歉,月儿。妈妈不知道他会这样...”
“没关系。”赵寒月的语气平静得可怕,“都过去了。”
“怎么能没关系呢?你是我的女儿啊!小阳他还那么小,还有心脏病...我这就给你爸爸打电话,他不能这样对你们...”
“不用了。”赵寒月打断她,“妈,真的不用。”
电话那头沉默了。良久,伊丽艾米才小心翼翼地问:“月儿...你恨妈妈吗?”
赵寒月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冰蓝色的眼眸里没有任何波澜:“不恨。你有你的选择,我有我的路。只是我已经不需要这些迟来的关心了。我能照顾好自己,也能照顾好我在乎的人。”
“月儿...”
“妈,我要写作业了。你保重身体。”
说完,她挂断了电话,站在原地很久没有动。窗玻璃上倒映出她的脸,平静,甚至有些冷漠,但紧紧攥着手机的手指暴露了内心的波动。
一双微凉的手从后面轻轻环住了她的腰。林温涵不知何时推着轮椅来到了她身后,额头轻轻抵在她背上。
“赵寒月。”林温涵的声音很轻。
赵寒月转过身,蹲下来,把脸埋在林温涵的膝盖上。羊毛毯柔软温暖,带着林温涵身上淡淡的清香。
林温涵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一下,又一下,像在安抚受伤的小动物。
不知过了多久,赵寒月抬起头,眼眶有些红,却扯出一个笑容:“我没事,真的。”
“嗯。”林温涵看着她,目光温柔,“我知道。”
赵寒月站起身,深吸一口气,仿佛要把所有情绪都压回心底。她走到书桌前,重新拿起笔:“对了,林温涵,你有没有想好考哪所高中?”
话题转得突兀,但林温涵配合地接了下去:“腾楠一中。”
赵寒月写字的手一顿。腾楠第一高级中学,全市乃至全国顶尖的重点高中,录取分数线高得吓人,以培养学生的“全面发展”和“精英素质”著称。
“以你的成绩,肯定没问题。”赵寒月说,语气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但我...”
“我们一起考。”林温涵的语气斩钉截铁,“我帮你补课。从今天起,每天晚上加一小时。”
赵寒月转头看她,冰蓝色的眼睛里映着台灯温暖的光:“会很辛苦的。”
“我不怕。”林温涵迎着她的目光,“你怕吗?”
赵寒月笑了,那颗小虎牙露了出来:“我怕什么?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
从那天起,林温涵的“补课业务”又增加了一项:专门为赵寒月制定的腾楠一中冲刺计划。她分析了近五年腾楠一中的录取分数线和考试重点,为赵寒月量身定制了学习方案。
每天放学后,两人回到出租屋,简单吃过晚饭,就开始学习。林温涵会把当天的重要知识点重新梳理一遍,用赵寒月能理解的方式讲解。她讲题时耐心细致,偶尔赵寒月听不懂,她也不急,会换种方法再讲一遍。
“这里,你看,其实可以换个思路...”林温涵在草稿纸上画着示意图。
赵寒月托着腮,专注地看着她的侧脸。台灯的光晕柔和了林温涵的轮廓,让她看起来格外温柔。她的睫毛很长,随着眨眼的动作轻轻颤动。嘴唇一张一合,吐出的每一个字都清晰而有条理。
“赵寒月,你在听吗?”林温涵察觉到她的走神。
“在听在听!”赵寒月赶紧收回视线,脸颊有些发烫,“你继续说。”
有时赵寒月实在学累了,会耍赖趴在桌上:“林温涵,我头晕,学不动了...”
林温涵也不逼她,只是合上书:“那休息十分钟。我给你冲杯蜂蜜水。”
她会推着轮椅去厨房,烧水,冲蜂蜜。赵寒月就趴在桌上,看着她忙碌的背影,心里某个地方都塌陷了。
十分钟后,林温涵端着温热的蜂蜜水回来:“好了,继续。”
赵寒月接过杯子,小口喝着甜丝丝的水,忽然说:“林温涵,以后你要是当老师,一定是个特别好的老师。”
林温涵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也许吧。”
在学校里,林温涵的补课“生意”也越来越好。每到课间和午休,她的座位旁总是围满了人。赵寒月常常“利用特权”插队,惹得其他同学“不满”。
“赵寒月,你又插队!”一个男生抗议道。
赵寒月回头,对他做了个鬼脸:“怎么啦?我是VIP客户,有优先权!”
林温涵无奈地摇头,眼中却带着纵容的笑意。她先给赵寒月讲完题,才转向其他同学:“抱歉,久等了。这道题是...”
渐渐地,两人在班级里有了各自的“人气”。林温涵因为成绩好、性格温和耐心,很受欢迎;赵寒月则因为体育好、性格开朗直率,也有不少朋友。她们在一起时,常常成为大家注目的焦点。
直到有一天,一封淡蓝色的信被悄悄塞进了林温涵的书桌。
那是一封情书。
赵寒月无意中看到,整个人都愣住了。她盯着那封信,脸色变幻不定,最后一把抓起来,塞进了自己的书包。
放学路上,林温涵发现书包里少了本练习册,让赵寒月帮忙找。赵寒月翻找时,“不小心”让那封信掉了出来。
“这是什么?”林温涵捡起来,看到信封上写着“林温涵收”。
赵寒月的脸腾地红了,支支吾吾道:“那个..我不知道...”
林温涵打开信,快速扫了一眼。是一封很稚嫩但真挚的告白信,来自隔壁班的一个男生。她看完,脸上没什么表情,把信折好,看向赵寒月:“你拿的?”
“我...我就是...”赵寒月语无伦次,“林温涵,你还小,不能早恋!要好好学习,考腾楠一中!”
林温涵看着她慌乱的样子,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却让赵寒月的心跳漏了一拍。
“我知道。”林温涵把信递还给赵寒月,“你帮我处理掉吧。”
赵寒月接过信,像拿着烫手山芋:“你真的...不看?”
“没什么好看的。”林温涵推着轮椅往前走,“我现在只想好好读书,治好腿,考上好高中。”她顿了顿,回头看了赵寒月一眼,“而且,我有你就够了。”
这句话说得很轻,却像一颗小石子投入赵寒月的心湖,漾开一圈圈涟漪。她呆立原地,看着林温涵渐远的背影,冰蓝色的眼眸里涌动着复杂的情绪。
等她回过神追上去时,林温涵已经恢复了平常的样子,正抬头看着路边光秃秃的梧桐树:“冬天真冷啊。赵寒月,晚上我们吃火锅好不好?用剩下的生活费买点菜。”
“好……啊。”赵寒月还有些恍惚。
那天晚上,小小的出租屋里飘散着火锅的香气。两人围着电磁炉,吃着简单的白菜、豆腐和几片肉。热气氤氲中,林温涵的脸颊微微泛红,眼睛因为热气而显得水润润的。
“赵寒月,你吃这个。”她夹了一片煮得正好的白菜放到赵寒月碗里。
赵寒月看着她,忽然问:“林温涵,你以后...会谈恋爱吗?”
林温涵夹菜的手一顿,抬眼看向她。两人目光交汇,空气仿佛凝固了几秒。
“不知道。”林温涵最终垂下眼,继续夹菜,“没想过那么远的事。现在这样,就很好。”
赵寒月的心跳莫名地快了起来。她低下头,扒了一大口饭,含糊道:“现在这样,是挺好的。”
窗外,寒风呼啸。屋内,火锅咕嘟咕嘟地冒着泡,温暖如春。两个女孩面对面坐着,热气模糊了彼此的轮廓,却让某些未曾言明的情感,在冬日的寒夜里悄悄滋长。
夜深了,赵寒月帮林温涵洗漱完,安顿她睡下。自己躺在旁边,却久久无法入眠。她侧过身,借着窗外透进的微光,看着林温涵安静的睡颜。
林温涵的呼吸均匀绵长,睫毛在脸颊上投下小小的阴影。她的腿依然需要垫高,睡姿显得有些拘谨。赵寒月伸出手,想替她掖好被角,指尖却在半空中停住了。
最终,她只是轻轻碰了碰林温涵散在枕边的发梢,无声地说:“晚安。”
然后,她闭上眼睛,将那些翻涌的、尚未理清的情绪,连同对未来的期许与不安,一起埋进心底最深处。
长夜漫漫,但黎明终会到来。而她们要做的,就是握紧彼此的手,一步一步,走向那个或许依然坎坷,却充满希望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