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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豪门家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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挂了电话,温阮的眸子里划过一丝恍然。
顾曼云。
这个名字她昨晚在心里默念过好几遍。
张婶闲聊时提过一嘴,这位顾家姑姑是老太太跟前最受宠的女儿,嫁了个家底殷实的生意人,平日里眼高于顶,最是看重门第规矩。
她找自己,能有什么好事?
温阮抿了抿唇,低头看着水槽里没洗的碗碟,刚才那点因为一碗阳春面而起的暖意,瞬间凉了半截。
张婶端着早餐走过来,见她脸色发白,关切地问:“温小姐,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没事。”温阮勉强笑了笑,把手机揣回兜里,声音轻得像羽毛,“就是……顾总姑姑约我中午见面。”
张婶的脸色倏地变了。
她放下手里的牛奶杯,压低声音道:“顾曼云?她怎么会找你?这位姑姑最是难缠,当年先生联姻的事,她就横插过一脚……”
话说到一半,张婶又咽了回去,只是叹了口气:“中午我陪你去吧?”
“不用。”温阮摇摇头。
她知道,张婶护着她,可这种顾家内部的事,外人掺和进去,只会更麻烦。
她得自己去。
替嫁的身份,早晚是要被摆到台面上的。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
温阮洗好碗,回到二楼卧室。
打开衣柜,里面只有几件从温家带来的旧衣服,料子普通,样式也老气。
她翻了半天,挑了件最素净的浅蓝色衬衫和一条米色半身裙,换上后对着镜子照了照。
镜子里的女孩眉眼清秀,气质干净,只是少了点豪门贵妇的矜贵气,更像个刚出校门的大学生。
温阮扯了扯衬衫的衣角,心里没底。
她不知道顾曼云约她见面,是想给她个下马威,还是想直接戳穿她替嫁的身份。
时间一分一秒地走,窗外的太阳越升越高,晒得人心里发慌。
十一点半,温阮拎着个小巧的帆布包出门。
赵秘书派了车,司机是个沉默寡言的中年男人。
见她上车,只淡淡说了句:“温小姐放心,先生吩咐过,会护着您”。
温阮的心头徒然一颤。
顾辞澜知道了?
是张婶告诉他的,还是……他早就料到顾曼云会找上门?
一路无话,车子停在清月小肆门口。
这是家古色古香的饭店,雕梁画栋,门口挂着两盏红灯笼,看着就透着股贵气。
温阮付了车费,刚走到门口,就有穿着旗袍的服务员迎上来,恭敬地说:“温小姐,顾女士在二楼的雅间等您。”
温阮点点头,跟着服务员上了二楼。
雅间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顾曼云尖细的说话声,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
“一个小门小户人家的女儿,也配进顾家的门?要不是辞澜好说话,顾家的门槛,她连碰都碰不到!”
温阮的脚步顿住,手指轻轻颤动。
服务员也听见了,脸上露出几分尴尬,小声道:“温小姐,您……”
“我进去。”温阮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那扇门。
雅间里,顾曼云穿着一身珠光宝气的旗袍,正端着茶杯慢条斯理地抿着。
旁边还坐着几个顾家的旁系长辈,个个衣着光鲜,眼神里却带着同一种轻蔑。
看见温阮进来,顾曼云抬眼扫了一眼,目光像淬了冰的刀子,从温阮的头发丝,剐到鞋尖。
“哼,果然是上不得台面的样子。”顾曼云放下茶杯,冷笑一声,“穿成这样就敢来见我?也不怕丢顾家的人。”
温阮没说话,找了个离她最远的椅子坐下,脊背挺得笔直。
她不想跟顾曼云争辩,多说无益。
没过多久,雅间的门被推开,陆续又进来几个顾家亲戚,都是顾曼云叫来撑场子的。
圆桌很快坐满了人,菜一道道端上来,燕窝鱼翅,鲍参肚羹,摆满了一整张桌子,看着就价值不菲。
温阮面前只摆了个白瓷小碗,她盛了半碗米饭,拿起筷子,慢慢扒着。
刘阿姨是顾曼云的跟班,此刻正尖着嗓子,话里话外都带着刺:“我说温阮啊,不是我说你,这豪门的规矩多着呢。你看你,吃饭都只知道扒米饭,这鱼翅燕窝是摆着看的?”
她的声音不大,却刚好能让雅间里的所有人都听见。
立刻有人附和:“就是,小门小户出来的孩子,到底是上不得台面。辞澜怎么就由着温家塞这么个人过来?”
“温家就是这么养女儿的,这是把我们顾家当什么了?”
“啧啧,你看她寒酸的,以后怎么替顾家撑门面?”
七嘴八舌的议论声像苍蝇似的,嗡嗡地往温阮耳朵里钻。
她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指节泛白,却依旧低着头,没抬一下眼。
她知道,这些人就是等着看她失态,等着看她哭鼻子,等着看她被顾辞澜厌弃。
她偏不。
顾曼云放下茶杯,发出一声轻响,雅间里瞬间安静下来。她看向温阮,语气带着居高临下的傲慢:“温阮,你也别闷头吃饭。我问你,你进顾家的门,学过规矩没有?以后跟着辞澜出去应酬,别给我们顾家丢脸。”
温阮扒饭的动作顿了顿,终于抬起头。
她的眼睛很亮,却没什么情绪,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声音很轻:“知道了。”
没有辩解,没有委屈,甚至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刘阿姨像是没料到她会是这个反应,撇了撇嘴,又想开口嘲讽。
“我听说,你就会做点家常菜?”顾曼云端起架子,慢悠悠地补了一句,语气里的不屑几乎要溢出来,“我们顾家什么山珍海味没吃过,你那点手艺,还是别拿出来献丑了。”
这话一出,温阮扒饭的手终于停住了。
她的指尖微微颤抖,不是因为委屈,是因为这话踩在了她的逆鳞上。
她的手艺,是外婆教的,是她安身立命的根本。
她抬起眼,看向顾曼云,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可最终,她还是抿紧了唇,低下头,继续扒那碗没吃完的米饭。
隐忍,是她现在唯一能做的事。
她和顾辞澜是契约婚姻,她不能给他惹麻烦,更不能让温家的人看笑话。
就在这时,雅间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