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梅气泡水》绿椰树

19、第 18 章 我什么都要

　　距离元旦联欢会还有一周，排练的还算顺利。

　　他们这几天都是和六班文艺委员李露一起吃的午饭，吃完可以一起去找地方练习。

　　李露这一周也是被摧残的脸色枯黄，她实在不理解：“这台词有那么难背吗？一周了他们还背不会。”

　　云毅中连忙撇清关系：“我都背会了。”

　　卓景也道：“我也背会了。”

　　李露说：“可云毅中一点感情都没有，跟背课文一样。而且卓景你词那么少，有背的必要吗？”

　　蒋芸萱笑着听云毅中挨训。

　　云毅中掏了掏耳边，明显没听进去。

　　蒋芸萱轻轻拍他一下，“你认真点。”

　　云毅中委屈：“我真的特别认真，词都背了三遍了。”

　　夏筝难得替云毅中说话：“其实除了没有感情，背得确实不错，不过卓景就很值得表扬，虽然我只听到他说一句词，但非常的有感情。”

　　卓景想着就气：“真服了，云毅中为了占我便宜，故意NG。”

　　李露问云毅中：“真的？”

　　云毅中向窗外看了下，“没有的事。”

　　蒋芸萱和夏筝对视一笑，没说话。

　　李露感慨：“还是你们班比较顺利点，我都快愁死了。”

　　一直到中午训练完，蒋芸萱和夏筝也是这样想的。结果下午第二节课下课的时候，夏筝去接水，姜瑶找到蒋芸萱说她不想跳了。

　　蒋芸萱放下手里的笔，轻声问她怎么回事。

　　姜瑶看了眼四周，一副顾忌的模样。

　　蒋芸萱明白，就和她到外面说了。

　　“芸萱，我其实想了两天了，联欢会就剩一周了，我不想耽误班级，觉得我一定要说了。”

　　蒋芸萱柔声问：“怎么突然不想跳了，我之前看你训练的不是挺好的吗？”

　　姜瑶低着头，手指蹂躏着衣摆，卷成了团团。

　　“我感觉我跟不上，还是不要耽误整体进度了。”

　　蒋芸萱：“是太难了吗？”

　　姜瑶摇摇头：“是我跳的不好，她们都能跟上。”说话的时候，女孩的眼圈已经红了，感觉快哭出来了。

　　蒋芸萱纳闷：“今天练舞的时候，你跳的很好看，也跟上了呀。”

　　“那是因为我每天晚上回到家就拼命练才跟上的，现在一复杂，我完全跟不上。”

　　蒋芸萱连忙安慰她：“我会和夏筝说的，让她把舞蹈再改一下，争取你们都能学会。”

　　“还是不要麻烦她了，我不想当拖累。”

　　姜瑶说完，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抹着眼泪回教室了。蒋芸萱从后门看她，看到她埋在桌子上，身体一动不动。

　　下一节课下课，蒋芸萱就把夏筝喊出去，开门见山说：“刚才姜瑶说她不想跳了。”

　　夏筝惊讶张了张嘴，“发生什么了？”

　　“她说她跟不上，你是不是把舞蹈难度提高了？”

　　夏筝道：“我看她们都跟上了，钱婧巧提议提一下难度，没人反对，我就改了下。”

　　“姜瑶可能因为不想拖后腿所以没说。”

　　夏筝当场定下来：“那还是按照原先那一版吧，本来就是团体活动，又不是比赛，没必要搞那么难。”

　　蒋芸萱轻轻敲了一下她的脑袋：“那你之前改什么改。”

　　夏筝揉了揉脑袋，噘着嘴说：“我一听舞蹈节拍就上头了，而且这些动作对我来说不难。”

　　夏筝去挽蒋芸萱的胳膊，撒娇说：“所以说芸萱，你还是要在的，你不在我容易走火入魔。”

　　蒋芸萱轻轻叹口气：“我也想陪着你，可老班不让。”

　　夏筝眼珠子转了下，“要不我跟老班说一声，正好缺一个人，特别紧急。”

　　“他会信吗？”

　　“说了再讲。”

　　夏筝这边和蒋芸萱说完，下一秒就到许光办公室了，一直到铃响完才进班，对蒋芸萱比了个OK的手势。

　　蒋芸萱小声问她：“老班同意了？”

　　“他说他烦死我了。”

　　蒋芸萱把书立起来，和夏筝在书后面偷笑。

　　–

　　晚自习第三节课，众人依旧去舞蹈室排练。

　　蒋芸萱和夏筝下午的时候问了其他几个成员，其他成员或直接或含蓄表示确实有点跟不上，但都怕耽误进度所以没敢说。

　　夏筝真的欲哭无泪，对她们说：“我很好说话的，你们不要怕我啊。”

　　夏筝平时看上去挺热情的，可对待舞蹈上很严格，这种严格是对自己的严格，却不由自主影响到别人。

　　她的美很有张力，惹人注目却有让人不敢靠近。

　　姜瑶动作慢腾腾的，蒋芸萱拉着她往前走，耐心对她说：“我知道你肯定还是想表演的，所以不要放弃好不好。我们好不容易有一次机会，高二高三可能就不办联欢会了。”

　　姜瑶心里还是想去的，她一直挺喜欢跳舞的，也喜欢在舞台上，但她还是担心：“我跟不上怎么办？”

　　蒋芸萱道：“我和夏筝说过了，夏筝说恢复到第一版。”

　　姜瑶道：“我怕其他人不愿意。”

　　蒋芸萱笑着，像个知心大姐姐一样，“我和夏筝问过了，她们大多数都愿意。”

　　姜瑶抿了下唇，眼睫毛垂了垂，还是一副担心的样子。

　　夏筝训练前先说了一下情况。

　　“我今天问了一下我们的团员，大家反映舞蹈动作太难了，这里我先给大家道个歉，是我考虑不充分。”夏筝深深鞠了一躬，大家连忙让她起来，还有感性的小女孩红了眼眶。

　　“所以我们还按原版来，这一周我们好好练！争取成为最棒的节目！”

　　众人纷纷鼓起掌，钱婧巧突然变了脸色，生气道：“改来改去有意思吗？你们自己排吧，我不练了。”

　　场面冷了一瞬，几个鼓掌的手尴尬停在半空中。

　　姜瑶看着钱婧巧离场，内心的内疚极了，红着眼眶不知所措。她感觉这一切都是自己造成的，如果不是自己拖后腿学不会，夏筝也不会改回第一版，钱婧巧也不会离开。

　　她眼泛泪光对蒋芸萱说：“要不还是我退出吧，我没她跳的好，她在舞台上能为班级争光。”

　　蒋芸萱看着她好像看到小时候的自己，可能很多人对于一遇到事情只会哭的人很厌烦，但蒋芸萱的经历却让她对这类人天生的共情力，毕竟她也是从这个阶段过来的。

　　她语气不自觉软了下来，对姜瑶说：“这不是比赛，没有谁输谁赢，我们现在是一个整体，一个人跳的好没有用。”

　　夏筝对蒋芸萱指了指门，蒋芸萱了然点点头。

　　她拍拍姜瑶的肩膀说：“夏筝去找钱婧巧了，你不用担心。”

　　云毅中早就留意这边了，奈何他的戏太多，仓促和人对了遍台词才有机会过来。

　　蒋芸萱看到云毅中往她这边走，姜瑶这边有其他几个人安慰，就向云毅中靠近了点。

　　云毅中先开口道：“你也要加入了？不是说不跳吗？加入也没和我说。”

　　蒋芸萱轻轻瞪了他一眼，跟秋水柔波一样：“你这是什么话，我什么事都要和你说嘛？”

　　云毅中有自己的歪理：“我们这是互相的，我不也什么事都告诉你。”

　　蒋芸萱轻轻笑了下，细想一下，还真是。

　　心情莫名愉悦起来，她笑着说：“我没参加，夏筝骗我们班主任说我参加了，但其实我没参加。”

　　跟说绕口令一样，云毅中道：“蒋芸萱，你现在学坏了，就说不能让你和夏筝做同桌，你看现在连骗老师的事都会做了。”

　　蒋芸萱轻轻哼了一声。

　　云毅中道：“那你们现在怎么怎么回事。”

　　“发生了点小矛盾，夏筝去解决了。”

　　云毅中：“你们现在才发生点矛盾已经很厉害了，我们班人手一份的台词本都打印好几次了。有的人一生气，一上头，直接撕了说不干了。”

　　“你不会也这样吧？”

　　云毅中立马说：“怎么可能，我情绪很稳定的。”为了以免给蒋芸萱留下不好的印象，他打岔说：“夏筝说话那么直，真的能解决吗？”

　　蒋芸萱瞄了一眼门的方向：“毕竟她是队长嘛，还是她去解决比较好。”

　　现在是十点整，还有半个小时晚自习就要结束了。除了教学楼，校园里其他地方都是一片黑，夏筝睁大眼，眼睛都看疼了，才在靠近花坛的地方看到一个黑黑的背影。

　　因为离教学楼挺近的，夏筝不敢太大声，就用气声喊钱婧巧的名字。

　　钱婧巧身影顿了下，但没有回头。

　　夏筝走近她，她不会拐弯，很直接地问她：“钱婧巧，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从第一天组队的时候就对我阴阳怪气了。”

　　钱婧巧双臂环着膝盖闷闷说：“你听出来了？我还以为你没听出来。”

　　“所以为什么？”

　　钱婧巧道：“没有为什么，我脾气不好，对人就这样，所以才没有朋友。”

　　“可和你相处这一周，我觉得你挺好相处的，训练也认真，也能和别人友好交流，我就是很奇怪，你为什么会讨厌我，我们之前应该没什么交集吧，是我哪里做的不好吗？”

　　夏筝直直看向钱婧巧，眼睛里带着不解和一种求知的欲望。

　　“其实不瞒你说，我从小人缘就挺好的，大家都喜欢和我交朋友。”

　　钱婧巧低笑了声：“夏筝，你太傲气了。”

　　钱婧巧继续说：“我们不是没有过交集，我之前也和你一起参加过芜城的青少年舞蹈大赛，一次我甚至在你后面，而你却说和我没有交集。”

　　夏筝愣了下，她之前真的不记得和钱婧巧在大赛上见过，她只认识大赛的前五名，上了高中同班后才知道她。

　　两人坐在花坛边上，冬天的花坛只有绿叶颜色鲜艳，气温很低，两人说话时，不自觉地发抖，钱婧巧看着天上的星星，像是陷在回忆里。

　　“我之前觉得努力比天赋重要，坚持比天赋重要，可见过你跳舞之后，我真真切切意识到我错了。”

　　钱婧巧有点哽咽，虽然已经很克制了，但夏筝还是听出来了。

　　“夏筝，我感觉我就算努力一辈子也跳不出像你一样的舞步。”

　　钱婧巧对夏筝的情感很复杂。最开始从别人口中知道她是好奇，后来看到她跳舞是崇拜，直到自己无论怎么努力都比不上时，这种情感无法遏制变为了嫉妒。

　　“可你没必要和我一样，每个人的底色是不同的，甚至舞蹈时的微表情也是不同的，呈现出的风格也是不同的。我其实有观察你们跳舞的样子，钱婧巧，你跳的很好，和大赛获奖前五名不相上下，你只是太紧绷了，不过拿奖应该没问题，你那天是发生什么状况了吗？”

　　那天是钱婧巧的噩梦，她排在夏筝后面，夏筝表演太完美了，她感受到两人之间的鸿沟。她脑海里不断回荡着舞蹈老师的夸赞，母亲的夸奖，之前是她信心的来源，如今却像魔咒一样毁灭她。

　　心里的弦突然就断了，她站在舞台上都在颤抖，听到音乐忍不住干呕，她想自己来的意义是什么？她一直坚信的理念被一个人打破了。

　　她调整不好自己的心态，那次的舞蹈是她跳的最烂的一次。

　　前十都没入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