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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乖孩子 温以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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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以安一时间说不出话,只能用力点头,把脸更深地埋进温迟颈窝,温迟由她赖着,手在她后背轻轻拍抚,下巴蹭着她柔软的发顶,嘴角带着一丝极淡的笑意。
客厅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光线昏黄,将相拥的身影温柔笼罩。
误会解除,接下来的日子,气氛明显不同了,温以安不再躲闪,训练时目光偶尔会和温迟对上,虽然还是会脸红。
温迟不再刻意压制那些流露出的渴望,但依旧把控着节奏,而温以安,也在最初的忐忑过后,开始享受这种被明确渴望,又被小心珍视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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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明前下了一场小雨,温迟很早就起来了,在厨房准备东西,温以安走出房间时,看到她正在往一个竹篮里放鲜花。
一束黄白菊和一束姥姥生前最喜欢的栀子花,当然是仿真花,这个季节没有鲜栀子,还有几个洗干净的苹果和橘子,一把小刷子,几块干净的软布。
“醒了?去换身素净点的衣服,黑色或深色,别太花哨” 温迟头也没回。
“哦,好” 温以安应了一声,回房换了件黑色的针织衫和深灰色长裤,出来时,温迟也换好了衣服,简单的黑色长款风衣,衬得她肤色愈发白皙,气质清冷。
她拎起竹篮,看了眼温以安,“走吧”
墓园在城郊,开车需要将近一小时,一路上两人都没怎么说话,车内放着舒缓的纯音乐。
窗外的景色从城市的高楼渐渐变为略显空旷的郊野,偶尔能看到一些提着祭品,神色肃穆的行人。
停好车,踏入墓园,清晨的薄雾还未完全散去,青灰色的石板路湿漉漉的,空气清冷。
一排排墓碑整齐排列,许多前面已经摆放好了鲜花,在灰暗的背景中显得格外醒目,也有些寂寥。
温迟对这里似乎很熟悉,脚步不停,领着温以安穿过几条小径,最后在一处并排的双人墓碑前停下。
墓碑不算新,但维护得干净整洁,上面嵌着的照片里,是一对看起来温和斯文的中年男女,眉眼间能看出温以安的影子,和温迟也有几分相似,但温迟的轮廓更锋利些。
是她们的父母。
温迟放下竹篮,拿出那束黄白菊,放在墓碑前,她的动作很利索,表情平静,眼神甚至没有在照片上做过多停留。
然后她退开两步,从篮子里拿出小刷子和软布,递给温以安,自己则走到旁边一棵柏树下,静静地站着,目光投向远处氤氲的山色。
温以安接过东西,看了看墓碑上父母带着微笑的照片,又看了看站在几步外,身影显得有些孤独的姐姐。
她当然记得小时候父母对她的疼爱,但也模糊地知道姐姐和父母之间有种说不清的隔阂。
后来姥姥偶尔提起,总是叹气,说姐姐性子倔,心里有疙瘩,劝她别怪父母,那时候小,不懂,长大后,结合姐姐被送到乡下的事,她才渐渐明白那“疙瘩”是什么。
她没说什么,蹲下身,开始用刷子轻轻扫去墓碑上落的灰尘和细小的枯叶,然后用软布仔细擦拭照片和碑文。
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来,她做得很认真,偶尔低声说一两句“爸,妈,我们来看你们了”,“姐也来了”之类的话。
整个过程,温迟始终没有靠近,也没有出声,她只是站在那里,侧脸在光线下显得有几分冷淡。
那不是悲伤,更像是一种不愿再触碰的隔绝。
扫拭干净,摆好水果,温以安又默默地站了一会儿,看着照片上父母年轻的面容,心里有些怅然,但并没有太多悲伤。
或许是因为离开时她还太小,记忆早已模糊,或许是因为后来的日子,姥姥和姐姐给她的爱,早已覆盖了最初的缺失。
“好了吗?” 温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依旧平静。
“嗯” 温以安转身。
“那走吧,去姥姥那儿” 温迟走过来,很自然地拎起篮子,目光扫过擦拭一新的墓碑和前面的祭品,没有任何停留,转身就走。
温以安跟上她的脚步,两人之间隔了几步距离,走在这寂静的墓园里。
温以安看着温迟略显单薄的背影,忽然很想上前牵住她的手,或者抱住她,但她最终没有。
她知道,有些伤口,不是拥抱就能抚平的,姐姐不需要同情,也许,她只需要有人明白她的沉默,然后陪着她,一起去看望那个真正被她放在心里,给予了她温暖和归属的人。
姥姥的墓在另一片区域,相对靠里,周围绿化很好,很安静,墓碑明显比父母那边小一些,但同样干净。
照片上的姥姥笑得慈祥,眼角的皱纹都透着暖意。
走到墓碑前,温迟身上的那种疏离感瞬间消散了,她停下脚步,静静看了照片好几秒,然后才蹲下身,从篮子里拿出那束洁白的仿真栀子,轻轻放在墓碑前。
“姥姥,我们来看你了” 她的声音很轻,然后,她也拿出小刷子和布,开始亲自擦拭墓碑。
她的动作比温以安刚才还要仔细,一点点,一寸寸,擦过照片上姥姥含笑的眼睛,擦去边边角角所有细微的尘土。
温以安也蹲下来,和她一起擦。
擦干净后,温迟把苹果和橘子也摆好,又静静看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声音平稳,但语速比平时慢:“姥姥,我和以安都挺好的,我工作还行,能照顾好她,她也长大了,懂事,就是有时候有点傻乎乎的,爱胡思乱想” 说到这里,她顿了一下,侧头瞥了温以安一眼。
温以安正听得鼻尖发酸,被她一看,下意识瞪回去,眼圈却有点红。
温迟眼里闪过一丝笑意,转回头,继续对着墓碑说:“不过没关系,我看着呢,您别担心”
她又沉默了一会儿,像是把所有想说的话都在心里过了一遍,最终只化作一句轻轻的:“我们都很想你”
温以安用力眨了眨眼,把眼泪逼了回去,也对着墓碑轻声说:“姥姥,我也好想你,姐姐把我照顾得很好,你放心吧,我现在也能保护姐姐了” 最后一句,她说得有点哽咽,但很认真。
温迟听了,转头看她,目光复杂,她没等温以安反应,伸出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轻声道,“乖孩子”
温以安:“!!(。・//ε//・。)”
“好了,让姥姥清静会儿,我们走吧”温迟说着便站起身。
温以安也站起来,又看了几眼姥姥慈祥的笑容,才一步三回头地跟着温迟离开。
回去的路上,车里的气氛比来时更加沉静,温以安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忽然问:“姐,你恨他们吗?”
她没指明是谁,但她们都清楚。
温迟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目视前方,沉默了几秒,才淡淡开口:“谈不上恨,陌生人而已”
她的语气太平静,不是激烈的怨恨,而是彻底的漠视,将“父母”这个身份从心里连根拔起,划归为“陌生人”
“可是……” 温以安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能说什么,安慰显得苍白,追问更是残忍。
“没有可是” 温迟打断她,声音依旧平稳,“我有姥姥,后来……也有你,足够了”
她说“后来也有你”,而不是“还有你”
在温迟的生命序列里,姥姥是第一顺位的,是给予她温暖和归属的家人。
而她温以安,是后来才加入的,甚至在最初,可能是带着“被选择留下”的刺眼标签加入的,可就算这样,温迟还是把她放在了“足够”的位置上。
温以安忽然觉得眼眶又热了,她转过头,看着温迟那没什么表情的侧脸,心里涨满了酸楚又滚烫的情绪。
她不再说话,只是伸出手,轻轻覆在温迟握着方向盘的手背上。
温迟感觉到覆盖上来的温热,指尖颤了一下,视线依旧看着前方,但她没有抽回手,任由温以安握着,“想牵回家牵好不好?现在开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