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妹妹推开后我成了恋爱脑》恰炫大王

21、伪装 温迟的出差

　　温迟的出差持续了五天。
　　这五天，她在一个陌生的城市里处理着不咸不淡的工作，试图用距离和繁忙来理清那一团乱麻。
　　白天还好，有工作填充，夜晚就变得格外难熬，温以安的脸，滚烫的泪水，还有那些告白，总是会不合时宜地闯入脑海。
　　她心烦意乱，几次拿起手机想发点什么，又烦躁地扔开，最后她什么也没做，只是将那份混乱和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强行压在心底最深处。
　　第五天傍晚，她拖着行李箱，站在了自家门口，开门前，她停顿了几秒，深吸一口气，试图将表情调整到最寻常的平静。
　　钥匙转动，门开了。
　　预想中的冷清没有出现，相反，食物香气扑面而来，地板打扫的干干净净，似乎连玄关摆着的绿植都被精心擦拭过。
　　然后，她看到了站在餐桌旁的温以安。
　　温以安穿着居家服，系着围裙，正从厨房端出一盘清蒸鲈鱼。
　　看到温迟，她脚步顿了一下，随即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个很自然的笑容，眼睛弯了弯：“姐，你回来了？正好，洗手吃饭吧，最后一个汤马上好”
　　她的语气很轻松平常，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眼神明亮，神情平静，除了眼下淡淡的黑眼圈外几乎看不出任何异样。
　　温迟愣住了，站在门口，一时间不知道该做何反应，眼前这个人，平静温和，完全超出了她的预想。
　　“发什么呆？不饿吗？”温以安将鱼盘放在桌上，转身又进了厨房，声音从里面传来，“我熬了你爱喝的玉米排骨汤，炖了快一下午了”
　　温迟这才反应过来，换鞋，放行李，餐桌上摆得满满当当，糖醋排骨，油焖大虾，清炒时蔬，清蒸鲈鱼，还有冒着热气的汤。
　　都是她喜欢的菜，色香味俱全。
　　“这么多菜？”温迟走到餐桌边，语气尽量平淡。
　　“嗯，想着你出差回来，给你接风洗尘”温以安端着汤碗出来，放在她面前，语气也很平静，还笑了笑，“尝尝看，我新学的，应该没翻车”
　　她说完，很自然地转身去盛饭，递给温迟一碗，然后在她对面坐下，拿起筷子，夹了一块小排骨放到自己碗里，低头小口吃着。
　　全程没有任何眼神躲闪，没有任何多余的话，动作流畅自然，仿佛她们之间什么都没发生过。
　　温迟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鱼，鱼肉鲜嫩入味，火候恰到好处，她又尝了尝汤，鲜甜暖胃。
　　菜做得很好，甚至比以前更好，但这一切的“好”，在此时此地，却显得如此不真实，如此刻意。
　　“出差顺利吗？”温以安抬起头，主动问了一句。
　　“还行”温迟简短地回答，视线扫过她平静的脸，“你呢？这几天还好吗？”
　　“挺好的”温以安点点头，又夹了一筷子青菜，“工作有点忙，不过能应付，哦，对了，”她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很自然地说，“我报了个周末的油画班，下周末开始上课，夏瞳推荐的，说老师不错，我想学学，就当换个心情，也能提升下审美”
　　温迟握着筷子的手微微一顿。
　　油画班？夏瞳？换个心情？每一句都合情合理，可组合在一起，却让她心里那点刚升起的“心软”情绪，瞬间冷却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的疏离。
　　她在伪装，用一桌子菜来掩盖那晚的裂痕，来证明她已经好了，已经走出来了，已经可以像个没事人一样了。
　　这不是温迟想要的反应，或者说，她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反应。
　　是温以安的崩溃和忏悔，让她能继续扮演那个“被冒犯、被伤害”的姐姐？
　　她宁愿温以安哭闹，质问，甚至再次失控，那样至少说明她还在乎，情绪还有出口。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带着点讨好意味地，将她推远，自己则退回一个“懂事妹妹”的安全位置，然后若无其事地开始规划没有她参与的新生活。
　　“嗯，学点东西挺好”温迟最终只是点了点头，语气听不出情绪，“注意安全，别太累”
　　“知道了，姐”温以安应道，低头继续吃饭，两人都吃得不多，心思显然不在食物上。
　　吃完后，温以安主动收拾碗筷，动作麻利，温迟想帮忙，被她轻轻拦住：“姐你刚回来，歇着吧，坐飞机也累了”
　　温迟看着她忙碌的背影，那背影单薄却挺直，她没再坚持，转身回了自己房间。
　　接下的日子里，温以安确实恢复了，她按时起床做早餐，不再赖床等温迟叫，她认真上班，甚至比之前更投入，拿回了好几个不错的项目反馈。
　　她报的油画班准时开课，每周六下午都会准时去上课，回来时会带回一些练习作品，色彩浓烈或淡雅，但无一例外，从不给温迟看，只说是“初学，画得丑”
　　她不再有事没事黏在温迟身边，她会主动保持距离，在客厅看电视时，会选择单人沙发。
　　晚上，她准时回自己房间，很少再“无意中”蹭到书房，或者找借口在温迟床上多待一会儿。
　　甚至，她开始有了更多“自己的安排”，和夏瞳逛街、看电影、参加同好聚会，周末也常常不在家。
　　她对温迟的态度，是无可挑剔的好。
　　但这种好，是带着距离感的，是“妹妹”对“姐姐”的体贴，不再掺杂任何小心翼翼的试探和黏腻的依赖。
　　家，确实变得更温馨了，干净，整洁，偶尔有鲜花点缀，而温迟自己，也在发生着某种她自己都未完全意识到的变化。
　　那晚的表白让她无法再像以前那样，理所当然地将温以安所有的行为都归类为“妹妹的依赖”或“孩子的占有欲”
　　当她跳出“姐姐”这个身份，用一种全新的视角去看温以安时，许多被忽略的细节，忽然变得清晰起来。
　　她想起温以安看她时，那总是亮得过分的眼睛，想起她那些小心翼翼的靠近和触碰，想起她费尽心思准备的礼物和惊喜。
　　她会开始不自觉地观察温以安，观察她说话时的神态，观察她和夏瞳发信息时微微上扬的嘴角，观察她穿着新裙子在镜前转身时，眼里一闪而过的亮光。
　　她甚至，在某个温以安晚归的夜晚，忍不住走到窗边，看着楼下她和夏瞳挥手告别，夏瞳还伸手揉了揉温以安的头发，而温以安没有躲开，反而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那么自然，那么放松，是温以安在她面前，很久没有露出过的表情。
　　她试图用理智来分析这种情绪，是占有欲吗？因为习惯了妹妹的全身心依赖，所以当她将注意力转移到别人身上时，感到不适？
　　是控制欲吗？因为妹妹“脱离掌控”，开始有自己的生活，所以感到不安？还是……别的什么？
　　她不敢深想。
　　而温以安，确实在用尽全力，实践着那句“向前看”
　　她逼迫自己不去想，不去看，不去感受，她把所有的时间、精力，都投入到工作、学习、和夏瞳的友谊中。
　　夏瞳热情、直率、没有负担。
　　和她在一起，温以安可以暂时忘记那些痛苦和挣扎，可以笑得没心没肺，可以谈论任何话题，除了“温迟”
　　她努力扮演着一个“好妹妹”
　　对温迟好，是出于习惯，也是想要向温迟证明，没有那些不该有的心思，她也可以对她很好，她们也可以正常地相处。
　　只有夜深人静，独自躺在冰冷的床上时，那些崩溃无助的情绪才会涌上来，她会想起那个巴掌，想起温迟冰冷的眼神，想起那句“想多了”
　　心口疼得厉害，但第二天天亮，她依旧能对着镜子，扯出一个平静的微笑。
　　她知道温迟在观察她，她能感觉到那目光中的审视和复杂，但她不在乎了。
　　直到这天晚上，温迟在书房处理一份紧急邮件，弄到很晚，起身去厨房倒水时，发现温以安房间的门缝下还透着光。
　　她看了一眼墙上的钟，凌晨一点半。
　　她放轻脚步，走到温以安房门外，里面很安静，没有声音，她犹豫了一下，抬手敲了敲门。
　　没有回应。
　　她又敲了一下，稍微重了点。
　　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过了一会儿，门被拉开一条缝，温以安穿着睡衣，头发有些乱，眼眶和鼻尖都红红的，脸上还有未干的泪痕。
　　她显然没料到这么晚温迟会来敲门，眼神里闪过一丝猝不及防的慌乱，下意识想抬手抹脸，又停住了。
　　“姐？还没睡？有事吗？”她声音里带着浓重的鼻音，但语气努力维持着平静。
　　温迟看着她通红的眼睛和狼狈的样子，心像被扎了一样难受，她移开目光，假装自己不在意：“听到有声音，以为你没睡，在哭？”
　　“没有，就是……有点感冒，鼻子不通气”温以安飞快地低下头，躲开她的视线，声音闷闷的，“我睡了，姐你也早点休息”
　　说完，不等温迟再说什么，她飞快地关上了门，“咔哒”一声轻响，将温迟关在了门外。
　　温迟站在紧闭的房门外，手里还握着水杯。
　　温以安没睡，她在哭，在所有人都看不到的深夜里。
　　温迟在原地站了许久，才缓缓转身，走回自己房间，手里的水一口没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