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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失踪了 崔芙瑛已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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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妃那边如何?”
燕朔三日未眠,为了说服那些顽固老臣,他颇费了一番功夫,此时终于能安坐下来,喝一盏热茶。
和往常一般,询问李立山云隐庵的情况。
孟临舟日夜守在太和殿,看押周元翊,邵良则掌统管内阁诸臣,事务繁忙。而李立山更不在话下,他也几乎三夜未合眼,和兵部,刑部各种周旋。
暂且还没有跟下面人了解云隐庵的情况,不过那边没有传来消息,应是无事,于是照旧答:“云隐庵一切安好,王爷放心。”
从早上开始,右眼一直乱跳,燕朔忽觉不安,摆了摆手道:“备马,我要去一趟云隐庵。”
李立山略有迟疑,“王爷,局势虽暂定,可您是我等众人的主心骨,此刻若贸然离去,万一......”
“还能有什么万一?速去备马。”
燕朔此刻正居住在乾清宫,他换了一身石青色暗纹长袍,理了理衣冠,这才出了宫门,骑上千里驹,往云隐庵奔去。
李立山不放心,派一队精兵紧随其后护卫。
还未到寺庙门口,就隐隐闻到了一股怪异的气味,他眉心拧起,快马加鞭,到了寺庙门口,看着倒在血泊里的精兵和护卫,大骇。
快速下马,大步流星地冲向崔芙瑛的禅房位置,几道门大敞着的,门外还有厮杀的痕迹。
循著斑斑血迹行至侧门,燕朔见护卫首领直挺挺倒在地上,心口一道剑伤深可见骨,显是一剑毙命。
这剑法只一眼便知,是龙湖帮所为。
脑中轰然一响,竟有片刻的空白,连呼吸都似凝滞了。
看这血迹干结的模样,竟已过了足足两日。
两日。
崔芙瑛已足足失踪了两日!
心悸与暴怒瞬间奔涌上来,额角青筋突突直跳,根根暴起,“铮”地一声响,燕朔拔剑猛地砍向一支树干,木屑飞溅间,他扬声大喝:“废物,一群废物!”
身后的护卫队吓得脸色苍白,一人上前小声道:“王爷,属下方才闻了闻那残留的气味,应是龙虎帮最善用的寒雾烟,这烟闻了人瞬间昏迷,无外力唤醒下,难自行转醒。”
因此躺在地上的人,其实就是在沉睡中被灭口。
“又是龙虎帮,呵,”燕朔冷笑,“且等我端了他们的老巢,让这群杂碎知道,敢触犯我燕朔的人,死无葬身之地!”
燕朔深吸一口气,下令:“护卫队分为两拨,顺着血迹,一队往西,一队往东。”
说罢,他翻身上马,往东侧骑过去。他想起了东侧半山腰的善水庄,若是崔芙瑛被人追杀,极有可能往此处逃离。
只是还没到半山腰,就看到了十几具黑衣人尸体。他下马搜查,发现黑衣人之外,还有一队不知何处来的暗卫。
暗卫身上并无任何记号,他沉吟片刻,吩咐几人留下来继续搜查,其余人跟着他继续往半山腰走。
到了善水庄,燕朔急不可耐地下马,冲到了王叔王婶的院子里。
结果没看到崔芙瑛,反而看到了花容和燕沁。
“燕朔!”燕沁看到了燕朔,面露惊喜,两日前他们本是顺着西侧小路逃跑,结果后面的人追杀地太多,无奈之下,跳入一条河水。
好在她和花容都会枭水,从水里出来后,没想到来到了善水庄。花容来过善水庄,当即带她去找王叔王婶。
这两日她们藏在屋子里,不敢四处乱动,只等着崔芙瑛过来一同汇合。可等了许久没等到崔芙瑛过来,反而等到了燕朔。
“崔芙瑛呢?”燕朔没看见人,心下一沉,眸光黯然。
花容和燕沁均摇头,“我们说好的在此处汇合......”
燕朔吩咐人将花容和燕沁带走,自己则继续骑马往山下走去。刚下山,身后的一护卫上前道:“王爷,李副将派人传来消息,皇上重病,让您速速回宫。”
燕朔闻言眉间一凛,捏紧缰绳的手指节泛白,他咬了咬牙下令:“你们继续搜查,碧烟山脚下的所有村庄小镇不得放过。”
说罢,骑马掉头回到了皇宫,步入太和殿,看着面色憔悴,高热昏迷的周元翊,眼底划过一丝莫名的情绪。
“太医怎么说?”
李立山见他回来了,心底松了口气,“皇上肝气郁结,忧思难安,这才起了热,药已经让人去煎,太医说连着吃两日兴许就退了。”
话音刚落,喉咙忽然被一只冰凉的大掌紧紧扼住,李立山看着满脸肃杀之气的男人,心头大惊,“王,王爷,您这是......”
最后几个字被扼杀在喉咙里,燕朔力大无比,径直将人掐住了,往半空中抬。
李立山双目瞪大,抓住他的手臂,双腿蹬着,满目愕然。
“我让你日日亲问王妃的情况,你可问了?老实回答!”
李立山翻着白眼,摇头。
“你可知王妃失踪了足足两日,整个云隐庵血流成河?”
李立山感觉呼吸快没了,喉咙里挤出嗬嗬的气音。
“你故意说周元翊重病,骗我回来,是何等居心?”
李立山想要摇头,却发现他完全使不上力,神魂散破,只在须臾。
“慢着,王爷!”
这时邵良走了过来,忙抓着燕朔的手臂,劝阻道:“王爷,请您冷静一下,李立山乃开国功臣,您若是杀了他,那下边的人岂不是会被寒了心,万万不可冲动行事。”
崔芙瑛也说过类似的话,就在回京的路途中。她总是那么美,那么柔软,那么善良,对着他总是那么倔强,那么冷硬。可她再不好,他也不希望她出事。
会不会被欺侮,被虐待,甚至被杀害......
想到龙虎帮的血腥狠戾手段,他猛地松手,李立山重重坠地,只觉浑身已散了架。
“王妃被龙湖帮的人追杀,不知去了何处,已经消失了整整两日,”燕朔眼底满是慌乱,抓住邵良的手臂,声音很轻,“邵先生,依你之见,她是被人抓了还是......”
认识燕朔十几年,在邵良眼里,他冷血暴戾,严苛狠绝,运筹帷幄,何曾有过半分这般慌乱无措、失了方寸的模样。
看来他是真慌了。
邵良心里叹息一声,略作思忖道:“王爷,您别担心。王妃失踪了两日,若是被龙湖帮的人抓过去,定会来威胁您,从您这儿得到好处,不然他们何必抓王妃,王妃和他们无仇无怨的,大抵是冲着王爷来的。”
“所以王妃应该无碍,约莫是逃到了某处,将自己藏起来了。”
邵良的话如一剂安神药,让燕朔瞬间安定下来,他瘫坐在大殿的阶梯上,狠狠抹了一把脸,调整了一番呼吸,这才下令抽出两队精兵在城内外搜人。
这一幕何曾相似。
她从云隐庵逃离,不知所踪,而他派人满城搜找。
上一回,他没找到人,她流落花满楼,最终被周元翊找到了。
那么这一回,他会找到她吗?
*
崔芙瑛逃出了宁王府后,林婉跟她说过,城北有一家“明月铺”,专门卖书画的铺子,里头的月娘是她的旧友。她曾救过她,因此崔芙瑛过去找她求个庇护,不成问题。
想起上回的教训,崔芙瑛特意找了黄土,沾了水,将脸抹的蜡黄,也给身上抹了点,将自己弄的脏兮兮的,佝偻着身子,免去美貌带来的烦恼。
趁着天还没黑,崔芙瑛一路小跑着往城北走去。
到了明月铺,崔芙瑛见门口站着一位约莫四十岁左右的妇人,压低声音问:“您好,请问是章月娘吗?我是林婉的女儿。”
“林婉?”章月娘愣了下,放下手中的算盘,仔仔细细打量面前的人。
崔芙瑛和林婉长得有七分像,怕章月娘忍不住出来,忙取了帕子将脸上的黄土擦去。
“不必擦,”章月娘笑了笑,拉着她的手道:“你这双漂亮的杏眼和你娘生的一模一样,我一瞧你这眼,就知道你是她的女儿。”
当年林婉还只是个闺阁姑娘时,一次来这里买书画,撞见月娘被掌柜欺侮,林婉仗义挺身,将那掌柜的敲晕了,救了月娘。
月娘本是掌柜的侄女,没想到自己的叔父对自己起了邪念,感恩于林婉的救助,特意送给了她一副画册。
后来二人交好,林婉的画也常挂在明月铺。
月娘知道林婉后来嫁给了内阁首辅大人,地位非同一般,她没有过多打扰。但林婉知晓她爱美,时不时寄一些珠宝首饰过来,月娘心存感激,还特意给回了信,信里提过,若是遇到困难,必定万死不辞。
林婉的女儿忽然来找她,不用说定是遇到了难处。崔家的事她也有耳闻,见崔芙瑛来找她,忙引着她上了二楼。
一楼是铺子,二楼是她居住的地方。月娘给崔芙瑛端了热水,还取了新衣,给崔芙瑛换上。
收拾妥当后,月娘拉着崔芙瑛细细谈话,月娘亲切爱笑,让崔芙瑛唤她“月姑姑”即可。
崔芙瑛告诉月娘,她本是在寺庙清修,奈何有人追杀她。阿娘被宁王救下,她则逃了出来。
“月姑姑,我想离开上京,您可以帮帮我吗?”
月娘满心疑问,“你为何要离开上京?”
崔芙瑛咬了咬唇,“我想要寻一处僻静的山村,过些远离朝堂纷争,简单的日子。但在上京,我永远无法实现。”
月娘想到崔芙瑛的际遇,露出同情的目光,“我女儿嫁到了金陵,给主簿做侍妾。前几日她给我写信,说她病了,我不放心,办好了路引,正打算去金陵。既如此,你便随我一道去金陵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