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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王爷囚 王爷要干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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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衣人见是宁王的马车,略一沉默,但回想起本次任务是必须取崔芙瑛性命,心下一横,继续往马车上窜去。
“王爷!”
侍从见状,吹响口哨,不多时一队暗卫从丛林深处跳出来,与黑衣人开启厮杀。
鎏金马车疾驰而去。
暂且得了安全,崔芙瑛忙欠身郑重感激道:“多谢王爷搭手相救,妾不甚感激。”
对于宁王周启陵崔芙瑛略有了解。他是先帝云妃的最小的儿子,约莫三十岁,封地虽在宁州,但按照大晋的宗藩制,不就藩、常居上京宁王府。
平日里最嗜书画,闲情风雅,听闻家有七房美妾,个个皆擅丹青,才情卓然。
“崔皇后何故被人追杀?”
周启陵自然是认得崔芙瑛的,上回在除夕宫宴上,还暗暗观察了她许久。
崔芙瑛摇头,“我也不知,对了,我有一婢女名曰‘云香’跟丢了,劳烦王爷派人寻找一二,妾感激不尽。”
周启陵摊开折扇,轻轻扇了扇,笑道:“小事一桩,不足挂齿。”
说罢,目光轻转,看向林婉,“林夫人,许久不见。”
一旁的林婉装作眼盲,目光涣散,轻声道:“罪妇见过宁王殿下。”
周启陵盯着她的眼睛瞧了半晌,沉声道:“林夫人的眼睛还没看好?”
林婉暗暗攥紧指尖,“没有,宫里的御医也瞧过了,这双眼睛再无重见光明之日。”
周启陵:“待会儿入了我的王府,我派府医给你诊治一番。眼窍通心,观眸即识人心,若眼盲了,则人心难辨,林夫人,您说我说得对不对?”
林婉咬了咬唇道:“王爷所言极是。”
崔芙瑛秀美轻蹙,暗道周启陵方才的话似乎含有深意,而阿娘看着格外紧张,为何?
到了宁王府,周启陵给她们安排进了一间名为“疏影轩”的院子。
周启陵安排了四个婢女过来随身伺候,极尽周到,周到得令人有些难安。
婢女们端来热水和新衣裳,崔芙瑛命她们退下,拉着林婉,低声道:“阿娘,这宁王与我们无亲无故的,何故如此周到?阿娘,您之前可是认识他?”
林婉眼睫轻颤,“自然是认识的......宁王和你阿爹还有几分旧识,加上你虽然是前皇后,但到底是皇上重视的人,因而他救了我们,照料一二,也不为过。”
崔芙瑛稍稍安下心来,沐浴更衣后,婢女传话道:“宁王殿下传林夫人前往正厅一叙。”
崔芙瑛蹙眉,“宁王没有叫我一道吗?”
婢女点头,这时林婉开口道:“不过是叙叙旧罢了,阿瑛,你且躺下歇歇,阿娘很快就回来了。”
婢女搀扶着林婉出了院子,崔芙瑛却睡不着,总觉得周启陵和阿娘之间有着什么。
崔芙瑛静不下心,四下逡巡一圈。卧房里悬挂着的一副月夜下画,意趣生动,崔芙瑛不禁驻足细品。
画风细腻婉约,清柔雅致,不经意地瞥到红色印章上面。
定睛一看,上面刻着小纂,“疏影客”。
“疏影轩”、“疏影客”,都是疏影,不知算不算是周启陵的某种雅好。
等了许久,终于等到林婉回来,可她眼睛红红的,看着像是哭过一般,崔芙瑛大惊,“阿娘,怎么回事,宁王可是说什么了?”
林婉摇头,“没有,不过是提到了一些你阿爹的事,想起你阿爹这才有些失态,时辰不早了,我们早些睡罢。”
崔芙瑛抓住林婉的手,却发现她手腕有些红,想到周启陵的风流名声,忙问:“阿娘,那宁王可是欺辱你了?”
“怎么会,你想多了,”林婉挤出一丝笑来,宽慰道:“阿瑛,阿娘有些累了,我们一道歇下罢。”
既然阿娘不愿说,她也不好再问,于是她拉着林婉一同上榻。
*
一夜未眠,崔芙瑛左思右想,还是决定得赶紧带着阿娘离开宁王府。
她去了周启陵的院子,告诉周启陵她的想法,周启陵慢条斯理地品着茶,幽幽道:“你阿娘可告诉你,宫里变了天?燕朔以清君侧为名软禁了皇上,再过几日怕是要谋朝篡位,此等局势下,你如何带着你阿娘平安过活?我虽不才,但护你们母女俩还是没问题的。”
崔芙瑛脸上并无慌乱之色,平静道:“不牢王爷记挂,我和阿娘自有去处,昨日王爷救了我母女俩,芙瑛不胜感激,改日若有机会定重重酬谢。”
正转身欲走,却听到周启陵“啪”地一声,放下茶盏,脸上的悠然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冷凝,“没有我的令,你们不准出去。”
“王爷要干什么?幽禁我们?”
崔芙瑛大惊,没想到刚出虎穴,又如狼窝。
周启陵走到正院中央的花鸟画前,目光落在崔芙瑛脸上,笑道:“你可知这‘疏影客’是谁?”
崔芙瑛看了一眼那个熟悉的红色印章,心下一紧,“难不成是......”
周启陵忽然朗声笑起来,“你身为林婉的女儿,竟不知她的丹青化名为‘疏影客’。”
阿娘原来擅长丹青,可是她并不知。不过她五岁时,阿娘就给她请了丹青老师学习作画。阿娘只会评点几句,并不会亲自教她。
“你是不是很好奇她为何不作画了?”周启陵走到她面前,眼底划过一丝痛楚,“是因为......我。”
崔芙瑛心头大震,“什么意思?”
“你去问你阿娘罢,她会给你解释。”
崔芙瑛带着满心疑问,回到了疏影院,见她在卧房内盯着那幅山水画发呆,缓了缓问:“阿娘,您就是疏影客,对吗?”
林婉转身,轻声道:“是,虽然我长在庄子里,但我生来爱作画,尤爱山水画。十五岁那年我被接回太师府,但继母明面上待我好,实际上内有克扣,我不得已以疏影客的名头,作画挂出去卖。”
“第一幅卖出去的画,便是这幅。”
“宁王那时就认识您了?”
“没有,”林婉摇头,“他只连续买了我一年的画,后来跟书画铺的掌柜说想要见我一面,我自然不敢应。他应是使了银两,最终得知了我的身份。”
她深吸一口气继续道:“他想娶我,但因为我和表侄的污糟事先帝不允,随后他悄悄找了机会来见我,跟我表情,我吓坏了,匆匆走了。再后来他应是放弃了,我便再也没见过他了。”
“宁王似乎对阿娘还有情,是吗?”不然昨晚宁王不会单独找阿娘说话,阿娘还哭了。
“阿娘,你对宁王是何感情?”崔芙瑛比较好奇这一点。
“林婉摇头,“我与他没有怎么接触过,哪里谈得上情不情的,我只是感到恐惧,害怕他对我们母女俩不利。”
“宁王不准我们离开,要幽禁我们。”
“我去和他说。”林婉知道周启陵的心思,不过是想要她吗,为了女儿的安全,她愿意牺牲自己。
崔芙瑛忙拉住她,“阿娘,不要,你不要单独去见他,容我再想想法子,好不好?”
林婉无奈,颔首道:“这里四处警备,怕是难以逃脱。”
话音刚落,周启陵忽然过来了,邀请林婉去后院的湖边坐船小叙。
崔芙瑛自然不允,但林婉却同意了。
“阿娘,您别去......”
周启陵看着一脸焦急的崔芙瑛,笑道:“只是游湖而已,你怕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阿娘。”
林婉看向周启陵,“宁王殿下,劳烦您稍候,我去里间换套衣裳。”
周启陵自然应允,林婉拉着崔芙瑛入了室内,小声道:“阿瑛,这回你必须听娘的,等会我和宁王去后院游湖,我会想尽办法拖住他,到时你敲晕一婢女,换上婢女的衣裳逃出王府。”
“不,阿娘......”
林婉紧紧握住她的手,声音哽咽,但眸光坚定,“宁王不过要我这个人罢了,不会伤我性命,你莫要担心。只要你逃出去了,不管是回皇宫,还是自由生活,娘都支持你。”
“不管何时,务必保住自己的性命,活着最重要,记住了吗?”
崔芙瑛眼泪簌簌下落,“阿瑛记住了。”
林婉给崔芙瑛擦掉眼泪,快速换了外衫,依依不舍地出了院子。
崔芙瑛如失了魂一般,定定地坐在贵妃榻上,听到后湖的动静,起身趴在窗棂前,远远凝望着不远处的湖面。
周启陵带着林婉走到了湖边,他先跨上船,伸出手来,笑着望向林婉。林婉略有犹豫,但还是将手搭上去。
周启陵牵着她坐在小舟上,自己撑了竹竿,往湖中划去。
远远看去,郎才女貌,极其相配,可又有谁知晓那女子内心的苦楚和无奈呢?
崔芙瑛忽然想起了和燕朔游湖的那一日。
她和阿娘,竟不约而同地步入同样的命运。
不,她使劲摇头,阿娘用自己换来了她的前程,她不能辜负她。
崔芙瑛终于冷静下来,见一婢女端了茶点过来,便笑着和婢女谈天说地起来。
婢女知道这个院子里住着的是贵客,因此知无不言,崔芙瑛最后问:“这后院的湖看着是不是通着外头?”
婢女:“湖尾绕着西跨院通西侧门呢,出了西侧门便到外边巷子了。”
崔芙瑛微微颔首,摸着妆奁上的一个妆盒,在婢女转身时,狠狠砸过去。
抖着手换了婢女服,重新梳了发髻,出了院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