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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谁是贼 窃取臣十八 ...

  •   崔芙瑛收拾妥当,转过头来,却见画舫另一头正立着一位着玄色圆领袍的男子。

      男子身形高大,袖口用墨色皮革竖起,双臂结实有力,隐隐鼓起。

      这不是船夫,而是一个陌生男子。

      崔芙瑛心中一惊,暗道莫不是进错了船舱?

      她微微欠身,“公子,不好意思,我进错画舫,这就告辞。”

      说罢,转身想要离开,只是手刚碰到帘子便听见身后人道:“娘娘慢着。”

      崔芙瑛闻言满脸愕然,转过身来,却见那立在画舫里的不是旁人,而是......燕朔。

      “燕,燕郡王.......你,你怎么会在此?”

      燕朔上前几步,来到画舫中央的紫檀木长桌上,取出一只干净的青花盏,斟满一杯酒。

      “今日臣与娘娘既然有缘,何不对饮一番?”

      皇后和臣子孤男孤女共处一画舫,还对饮一番,燕朔莫不是疯了?想到那日在假山内,他的猖狂调戏,崔芙瑛立刻说:“燕郡王,我还有事,先告辞了。”

      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起船。”

      随着燕朔的一声吩咐,画舫开始游动起来。

      在船头撑船的阿墨听到里面的动静,已经吓得脸色惨白。

      燕郡王相邀的崔小姐,竟然是当今的崔皇后?!

      知道自家主子素来狂妄不羁,何曾想已经狂妄到了这等地步。

      不过他作为一个下人也说不了什么,只能硬着头皮行事,长竹篙用力一伸,画舫往外游去。

      画舫猛地动起来,崔芙瑛未做准备,身子一晃险些摔倒,好在抓住了帘子,稳住身形后,往帘外看去,画舫已经离开了停雀岛。

      “燕郡王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她心中大惊,但还是竭力镇定道:“外男私会皇后,一旦败露,流言足以毁你我声名。我之前已经经受过流言的风暴,大不了三尺白绫了结。可你不一样,你拼死搏斗,换来赫赫威名,如今却因为祸乱宫闱,英名尽毁,到那时你的燕北万千铁骑,又该如何信服你这位主帅?”

      崔芙瑛无法再欺骗自己,她必须承认,这个暴戾之徒真的对她有觊觎之心。

      今日必须打消他可怕的邪念。

      这种武将,最在乎的是体面和名声,不若以此威胁,或可令他收敛。

      燕朔眉心一挑,暗暗捏紧手中的青花盏。

      这女人真真好一张巧嘴,一上来就拿捏他的七寸。

      想起自己曾在燕北铁骑里立下不可接触女子的铁律,顿时陷入沉默。

      崔芙瑛见他沉默,以为他被说动,忙对着帘外的阿墨说:“船家,劳烦你将船撑回到停雀岛......”

      “毁了便毁了。”燕朔反应过来,懒懒地靠在船舱上,露出一丝不羁的笑。

      “本侯的名声,怎及皇后半分有趣?再说了你我画舫相会,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流言又会如何飞出去呢?”

      崔芙瑛万万没想到他竟这般无赖,几乎将唇咬破了,胸口剧烈起伏。

      今日真是倒霉透顶,误遇了这煞神,如今被拿捏住了,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是好。

      燕朔见崔芙瑛似乎气狠了,胸口轻轻起伏,想到那夜他曾采撷过此等美好,端起酒杯喝了几口酒。

      视线缓缓落在女人身上的洋红银袄裙上。

      “这裙子本是臣备的,没想到娘娘自顾自地穿上了,不过这颜色倒是很衬娘娘的风姿。”

      燕朔哪里会备什么女人的衣裙,这画舫原是崔玉衡定的,衣裳不用说也是他派人准备的。

      将自家姐姐双手奉上,还准备地如何妥帖,他之前对崔玉衡生起了一丝好感,瞬间全无。

      不过,倒是个威逼利诱面前女人的利器。

      当他向崔玉衡提出这个条件时,实际上未做深思。只是觉得该找个机会单独会一会这个女人。

      周元翊的女人,比想象中的有意思。

      崔芙瑛忽然想到方才她似乎是当着燕朔的面更换的裙子,脸色微微涨红,对上对面男人上下打量的目光,不禁斥道:“放肆,不得对本宫无礼!”

      “燕郡王,速速将画舫停泊靠岸,这不是请求,而是皇后对臣子的命令。”

      燕朔嗤笑一声,心道:这小兔子已是无计可施,只得搬出皇后威仪来震慑他,倒是愈发有趣了。

      “此画舫乃臣租的,本打算乘船赏湖,难道就因为娘娘擅闯了臣的船,就有道理命臣改变计划?”

      燕朔见她气急败坏,笑了笑,指尖轻点长桌,“娘娘何必站着,坐下来歇一歇吧。”

      崔芙瑛不甘心地撩开帘子,只见停雀岛已经越来越远,阿弟和阿翊发现她不见了,应该会立刻寻她。

      崔芙瑛深吸一口气,咬了咬唇,终是坐在了长桌前。

      “娘娘,此梨花白是臣从燕北镇带回来的,陈酿十三载,何不尝尝?”

      崔芙瑛扫了一眼酒杯,冷声道:“燕郡王打算游湖多久?天黑之前我必须回到皇宫,不然皇上该急了。”

      “臣本打算游湖一晚,在画舫内对月漫饮,既娘娘急着回宫,那臣就游湖到夕阳西下吧。”燕说的话透着几分勉为其难。

      夕阳西下?崔芙瑛看了一眼户外的天色,那至少还要一个时辰半,她催促道:“半个时辰后,画舫必须靠岸。”

      “娘娘若是愿陪臣饮酒,那臣就应下。”

      燕朔将青花盏推了推,意思是你今天不喝就下不了船。

      崔芙瑛微微垂眸,盯了酒杯半晌还是没动。

      “酒无毒。”

      燕朔见她眼底透着不信任,心里冷哼一声,随后径直举起她的青花盏,仰头一饮而尽。

      饮完,他似乎完全忘记了这酒盏他刚饮过,又斟满一杯放在她面前,崔芙瑛被气得脸色又白了一度。

      燕朔这才做出恍然大悟状,取出一只新的青花盏,斟满一杯,倒在崔芙瑛面前,“娘娘,请。”

      崔芙瑛无奈,正好有些口渴,于是端起酒杯浅浅抿了一口。

      “娘娘救臣时,戒心可没那么重。”

      对上燕朔好以整暇的眼神,崔芙瑛心里一跳,她抬眸直视他:“我救你,完全出自良善本心,而你呢,非但不感恩,甚至想要掐死我。我若是知道你是这般人,定不会救你。”

      “娘娘后悔了,”燕朔指尖摸索着酒盏边缘,他眉心微不可查地皱了下,冷声道:“我若是死了,北狄再犯时,娘娘觉得谁可代替臣冲锋陷阵呢?”

      崔芙瑛被噎了下,虽然她不得不承认燕朔在防御漠北起了泰山般的作用,但此刻她被他拿捏至此,不想再度落于下风。

      故而嘴硬道:“难道我大晋除了你燕朔,再无能人将士,愿意冲锋杀敌?燕郡王应该明白,骄兵必败的道理吧?”

      燕朔闻言,倏地捏紧酒杯,指节泛白,眸光闪过一丝冷厉。

      “我率燕北铁骑征战北狄,从未输过一场战役,多次以少胜多,娘娘若是能举出一例胜出于我的能人将士,燕朔......甘愿认输。”

      崔芙瑛支支吾吾了半晌,也道不出个名字,燕朔见状,露出胜利的骄傲表情来,猛灌几杯梨花酒。

      崔芙瑛只得抿了几口酒,缓解内心的尴尬和窘迫。

      忽地“嘭”地一声响,画舫不知撞到了什么,船舱猛地一晃,崔芙瑛未有准备,手中酒水洒到了胸口,身子一歪,连着椅子摔倒在地。

      “啊!”崔芙瑛吃痛,发出闷哼声。

      燕朔微微皱眉,起身绕过长桌,长臂一伸将人扶起来,朝外冷声道:“怎么回事?”

      阿墨忙上前一步解释:“郡王,画舫撞到了桥洞,小的知错了。”

      隔着朦胧的绸帘,阿墨隐隐约约瞧见自家主子好像搂抱着皇后娘娘......

      夭寿啊!

      他今日是自家主子和皇后娘娘私会的唯一见证者,若是此事被泄露了出去,他定是第一个掉脑袋。

      “放开我!”

      崔芙瑛虽然摔了一跤,但好在地面上铺了厚厚的绒毯,倒是不疼,而这男人箍在腰部的大掌反而像是生硬的铁,箍得人险些喘不过气。

      燕朔闻言转过头来,这才发现方才情急之下将她揽入怀。

      掌心隔着女人柔滑的缎面布料,感受到女人身上的轻软柔媚,那缠人的香气钻入鼻孔,脑海里乍现那夜的画面,喉咙轻滚。

      崔芙瑛伸手用力推他,他却低着头盯着她,漆黑如墨的眸子清晰地倒映着她的倒影。

      灼热如烈阳,清晰地晃眼。

      崔芙瑛怔了怔,想起之前他也露出过类似的眼神,心下一沉,不禁慌了,语调拔高:“燕朔,不准放肆!”

      “这就放肆了?”

      燕朔看着怀里的女人,面色绯红如晚霞,一双盈盈含水的杏眼此时被愠怒充满,柳眉蹙起时,隐隐带着一丝风情。

      他笑了笑,抬手捏住她的下巴,逼迫她直视着她。

      他微微俯身,凑到女人发烫的耳垂边,嗓音低沉微哑,“娘娘是不是忘了那晚,在臣身上是如何放肆的?”

      轰隆一声,一道惊雷自灰沉沉的云层里劈开,沉甸甸的雨低落下来,霹雳啪嗒砸在画舫上。

      崔芙瑛心尖猛地一颤,双目瞪圆,手指下意识地攥紧男人的衣襟,抖着红唇道:“那,那贼人......是你?”

      贼?!

      燕朔眉峰微扬。

      原来她醒过来后,已经发现那一夜不是周元翊。

      意识到这一点,不知为何,燕朔忽地心情大好,深深细嗅她身上的香气,笑道:“娘娘说得对,却也不对。臣确实误闯了坤宁宫,但对臣霸王硬上弓、窃取臣十八年清白的贼,是您。”

      崔芙瑛想起那一夜自己的主动撩拨,竟是在燕朔面前,整个人像是在滚烫的热水滚过一遍,烫得指尖都麻,泪意翻涌着盈满眼眶。

      羞恼如烈火焚身,崔芙瑛气急,一个扬手,便朝男人面门扇去。

      女子掌心携着一缕清浅脂香袭来,燕朔不过微一恍神,那巴掌便结结实实地落了下来。

      这巴掌可是使了十足的力气,燕朔自问皮糙肉厚,但脸上还是浮现出细细密密的火辣感。

      活了十八年,这是头一个敢掌掴他的女人。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谁是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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