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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7、送梨羹 怎么还不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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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芙瑛摆摆手,示意无碍,又看向花容,见她气色比往日里好了许多,似乎涂抹了胭脂水粉,顿时笑道:“花容今日瞧着比往日里都好看。”
银瓶也凑过来打趣,“哎呦,这是打扮给谁看呢?该不会是......孟指挥使罢?”
花容脸上一红,羞得说不出话来。
前日孟临舟忽然来找她,还约她晚上偷溜出宫去看了烟花大会。
漫天绚烂,光影璀璨时,他俯身偷亲了她一下......
她说不清那一刻的感受,像是喝醉了般,头晕乎乎的,不知今夕何夕。
孟临舟趁着她这般懵懂的时刻,拉着她的手,塞了一块玉佩给她,说这是他爹娘给的传家宝,如今给了她,她就是他的媳妇儿了。
她当然不认,但架不住他死缠烂打,昨日他又约她见面,她纠结了好半晌,还是去了,索性将过去的一箩筐全部告诉了他。
他竟没有介意,反倒是红了眼睛,抱住她,“花容,若是我早点遇见你便好了,这样你就不用受此等委屈。”
花容心中万分感动,最后被缠着红着脸同意和他在一起了。
这样的事,她也不想瞒着崔芙瑛,她心里清楚,崔芙瑛会是第一个真心替她高兴的人。
那胭脂水粉是孟临舟早上送过来的,让她好生打扮打扮,想到自打被先帝凌辱后,她再也没有打扮过,便心血来潮,稍稍涂抹一番,没想到被眼尖的娘娘一眼发现了。
“花容,我真心替你高兴。”
崔芙瑛抓着她的手,眼眶微微泛红,“你年纪轻轻的,镇日里素衣素面的,如今总算知道装扮装扮自己了。”
说罢,走到妆奁,取了两盒上等胭脂水粉,一盒递与她,另一盒则递向银瓶,笑道:“你们都正当女子最好的年华,莫要辜负了这大好时光,也莫要委屈了自己。”
花容和银瓶忙道谢,心里不免感动,银瓶除了感动,还多了几分羞愧。
崔芙瑛得知燕朔身体抱恙,略作思忖便吩咐银瓶准备雪梨羹,换了一身月白织金蝶妆花短裙,外罩一杏色缎面比甲,坐上轿撵前往乾清宫。
这不是她第一回入乾清宫,彼时周元翊在位时,她就总是出入乾清宫送酒食,宽慰他一二。如今穿过熟悉的走廊,夕阳满天,不禁生出几分物是人非之感。
刚下轿,崔芙瑛便闻到了银瓶身上淡淡的灵草香,即便那香味极淡,但她对灵草香太过熟悉了,因此不禁多看了她一眼。
银瓶似乎重新描了眉,抹了口脂,崔芙瑛心中一惊,暗忖:难不成银瓶对燕朔起了什么心思?
暂且压住心头的疑问,崔芙瑛到了殿门口,命人进去传消息。
立在门外的祁顺听到传话,顿时笑着上前禀报:“皇上,静妃娘娘来了。”
正在和邵良议论北狄参拜之事的燕朔,闻言捏着密信的手一顿,漆黑的眸子划过一丝惊喜,轻咳一声道:“快请娘娘进来。”
本以为不过是一场再寻常不过的小风寒,没想到睡了一觉后头晕脑胀还起了低热。挨到了早朝后,又昏沉沉睡了一天,祁顺见情况不妙,自作主张请来了御医。吃了几贴药,又过了一日,总算好些了,只是咳疾不愈,时常咳着,令人好不烦恼。
当然令他最烦恼的是,崔芙瑛对此无动于衷。
明明她有求于他,按理来说,头一晚没宿在她宫里,她便该第二日来见他,结果挨了三日人还没个影儿。
正愁苦着,没想到人竟真的来了,一时间有些恍然如梦。
邵良见燕朔那陡然上扬的眉眼,微微摇头,说了声告辞便退下了。燕朔却喊住他,“邵首辅,朕之前跟你提的和长乐公主的婚事,你意下如何?”
邵良心口一跳,喉间发紧,低声问:“皇上,长乐公主的意思是?”
门这时开了,崔芙瑛逆光入内,见燕朔还在和邵良谈话,便施了一礼,侧身往屏风处走。
燕朔给了个眼神给祁顺,命人赐座。崔芙瑛坐定,瞥了一眼一旁的屏风,竟是之前经了她手的落日大漠图,不禁一怔。
燕朔目光似有若无的落在崔芙瑛的脸上,话却是对着邵良说得:“朕问过长乐公主的意思了,她......”刻意顿了顿,“同意了。”
邵良闻言,身子一僵。
一股难以言喻的喜悦,夹杂着酸涩一并齐齐涌入胸口,涨的眼睛都热了,他忙拱手屈膝道:“公主若是愿嫁微臣,微臣自然千般情愿,万般欢喜。”
崔芙瑛微微一怔,看向邵良。
印象中邵良总是淡淡的,如一阵秋风,此刻见他这般难掩的欣喜,想来对燕沁,早已是倾心许久。
脑海里蓦然浮起出一幕:那日她与燕沁从漠北同返上京,燕沁为心上人垂泪难抑,他则在马车外,默默吹笛相慰,不由缓缓一笑道:“恭喜邵首辅觅得佳人。”
邵良激动地脸和脖颈都红了,道了谢,忙不迭地退了出去。
“燕沁喜欢邵良?”崔芙瑛有些好奇。
回宫后,她便深居简出,除了偷偷去了景福宫见了太后,便没见过其他人。
不过花容侍奉过燕沁一段时间,她说燕沁回宫后,先是出宫见了自己的爹娘,后又回了宫里。因被燕朔赐予长乐公主,便搬到了公主府,镇日里绘画读书,还收养了几个小姑娘在府里,教她们绘画,日子悠闲。
偶尔邵良会过来看燕沁,带些花草,还有文房四宝,燕沁对他淡淡的,看不出来什么。邵良表现地像个兄长,也没什么过于亲昵的举动,不过花容总觉得邵良对燕沁没那么简单。
当时崔芙瑛听闻此事,也没太放在心上。
“即便燕沁不喜欢邵良,但对她来说,邵良是她目前最好的选择,”燕朔顿了顿,咳了一声,“她不傻。”
崔芙瑛递了个眼神给银瓶,随后说:“听闻皇上龙体抱恙,臣妾特意命人熬了雪梨羹,还请皇上趁热用些,想必喉咙会有所缓解。”
银瓶会意,心口怦怦一跳,将食盒里的雪梨羹端出来,双手捧着上前,放在龙案上。
本以为崔芙瑛为了讨好皇上,定会亲自奉上,没想到竟让她来近身,这无疑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银瓶漂亮的杏眼微微一转,眼波流转,轻声慢语道:“皇上,请趁热慢用。”
一股淡淡的灵草香飘过来,燕朔不禁抬头看了一眼银瓶,银瓶忙羞红了脸低垂下头。
不远处的崔芙瑛将这一切收入眼底,细细观察燕朔的神态,见他只是扫了一眼银瓶,旋即说了声:“退下。”
银瓶脸上的红色瞬间退去,取而代之的是羞恼的白,施了一礼,便匆匆离开。
殿内只余他们二人。
夕阳正浓,一缕浓烈的红色透过窗隔,醉倒在了崔芙瑛身身侧的四扇屏风上。
燕朔不禁微微失神,轻咳一声回过神来,淡声问:“静妃今日特意前来寻朕,是否有要事?”
崔芙瑛微微诧异,心道:这人是跟她装蒜吗?想着自己到底是有求于他,只好缓缓起身,走到大殿中央,清晰无比地展示腰间的月白荷包。
“皇上,臣妾已配上您送的玉符了,还请皇上兑现诺言。”
燕朔当然知道她所求何事,只是方才崔芙瑛偏要那个有异心的婢女上前奉雪梨羹,怕是跟之前对待锦书一样,一心要将他推给别的女子。
她一点儿都不在乎他。
念及此,他暗暗捏紧拳头,微微靠在龙椅上,漫不经心道:“朕许过此等诺言,朕怎么不记得了?”
崔芙瑛猛地抬头,瞪大眼睛,眼里写着满是难以置信。
堂堂一国之君,竟然不认?
她微微抿紧唇,胸口轻轻起伏,但脑海中浮现出阿娘的脸,不禁冷静下来。
她明白,他不过是想要磋磨她吗,他不就想要她俯首帖耳,做出臣服样吗,那就如他的愿。
崔芙瑛深吸一口气,撩起长裙,缓缓跪下,“臣妾恳求皇上,准臣妾见一见阿娘。只要皇上同意,臣妾什么都应。”
燕朔见状,眉宇中的怒火瞬间被点燃,他“噌”地一下从椅子上站起身,大步下了台阶,走到她面前,双手将她搀扶起来,“崔芙瑛,谁准你下跪了?快起来。”
崔芙瑛却不依,执意跪在地上,“皇上若是答应臣妾,臣妾便起来。”
燕朔气急,索性将人一把抱起来,放在膝上,瞪着她的眼说,“孩子稳住了,脾气也上来了?竟敢跟我对着干?”
“是你先言而无信的。”崔芙瑛据理力争。
“那你呢,明明知道我病了,怎么还不来看我?”
燕朔说罢,眼底划过一丝窘迫,轻咳一声道:“身为朕唯一的妃嫔,得知朕龙体违和,竟不第一时间前来请安侍疾,未免太过失仪。”
崔芙瑛愣了愣,旋即小声道:“我这不是来看你了吗?”虽然晚了两日。
一时间殿内陷入某种诡异的静谧。
怀里是温软的女人,温香软玉,身体不可控制,燕朔握拳假咳几声,扶着她起来。
崔芙瑛也有些尴尬,见他咳得脸红红的,轻声说:“皇上,雪梨羹还热着,您趁热吃了罢。”
燕朔微微颔首,没几口便将雪梨羹吃了,崔芙瑛又说了句,求他让她见阿娘,燕朔有些烦躁便说:“明日便宣你娘入宫。”
崔芙瑛心口巨石大落,眉梢泛起一丝喜色,“多谢皇上隆恩。”
正准备告辞,燕朔却走到她面前,捉住她滑腻如玉的手,放在掌心细细摩挲,嗅到她身上熟悉的香味,长臂一伸,将人再度抱住。
“这几日一个人睡,可睡得惯?”
“还好......”
崔芙瑛这几日其实睡得不大好,总觉得那拔步床太过宽敞空旷,加上弄不明白燕朔究竟何意,又想起阿娘的处境,不免思绪稍乱,因此睡得不太安稳。
燕朔也没想过从她嘴里听什么好话,亲了亲她的侧脸说:“你那个婢女,朕瞧不上,下回不准她在我面前献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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