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3、重阳宴 这是她第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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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为什么想知道具体的细节？”崔芙瑛并不想再次回忆方才的噩梦。
他们的脸离得很近，近得能闻到彼此身上的气息。
他身上是闻着令人放松的灵草香。自打她怀孕后，这些熏香类的几乎不用，睡眠也好了，不需要在睡前点灵草香。
只是没想到从金陵回来后，燕朔身上的熏香变成了灵草香，她觉得讶异，心头又浮现出一丝诡异的情绪。
一如此刻，她总觉得从在金陵重逢后，他的眼神除了冷厉，还多了几分阴暗。
这份阴暗犹如躲在深山树林里的一条狡猾的蛇，死死地打量你，观察你，直到你放松戒备时，这才忽地从你背后窜出来，将你的脖颈紧紧箍住，瞬间汲取了你的呼吸。
他的这份转变，令她格外不安。
“我只是好奇......”燕朔笑了笑，一只手摸到了她的脖颈，微微用力，崔芙瑛眼底划过一丝惊恐，伸手一把按住他的手背。
好在他没有狠狠用力，只是微微环绕着，笑道：“梦里的周元翊，是不是很可怜，梦里的我，是不是很可怕？”
崔芙瑛如何回答？明明他知道答案是肯定的。
燕朔忽地轻叹一声，那声音里带着几分疲惫，他缓缓松开手，放在了她的脸上，轻轻抹去她脸上的泪痕，淡声道：“我答应了。”
崔芙瑛怔了好半晌，暗道：这就答应了？他怎么变得如此好说话？
正纳罕着，忽地听到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男人靠近她，带着一丝命令的口吻说：“吻我。”
崔芙瑛猝然回神，暗道：她就知道他没那么轻易放过她，默了默抓住了他的手臂，微微俯身，吻了上去。
这是她第二次主动吻他。距离第一次似乎已经过了很久很久，又仿佛就在昨日。
唇瓣碰上的刹那，她忽然发觉他很凉。唇瓣是凉的，手臂也不复往日的滚烫。
他一直没有动，犹如一尊冷透的雕塑，唯有一双眼，仍静静凝望着她。那目光里没有冷厉，没有怒火，更无半分她预想中的嘲弄，只有淡淡的、一缕烟雾似的东西缭绕。
她看不清，也不愿意去看，轻轻闭上眼睛，在他的唇瓣辗转。为了克服内心的难受，她只能将注意力转移到别的上面。
不知怎么的，想起了白日里的那盆凤凰振羽。
之前周元翊在他们大婚时，也弄来了这么一盆凤凰振羽，金黄色的层层叠叠，垂丝如柳，明艳如阳，她极其喜欢，日日殷勤浇灌，哪知花儿被淹死了，为此还哭了大半日。
再见那盆花，并无太多欣喜，反而因为联想到过往而多了几分伤感。
这皇宫早已变了天，被燕朔血洗过后，几乎看不到什么老人了。花容暗暗劝她，“娘娘，人要往前看。”
往前看？她也想往前看。她知道往前看，日子会轻松许多。如今她是后宫唯一的妃子，极受尽宠爱，还怀了龙种，只要她愿意，往前看的路并不会太差。
若是她能放下骄傲和倔强，勾引一二，燕朔对她的兴致或许会延长，她的孩子也能得几分荣光和前程。
但，她不能。
她无法甩开沉重的过往，无法抛弃拼命挣扎的自己......
“为何又要哭？”
一滴滴温热的泪砸到了他的脸上，顺着他发涩的心，在唇瓣上湿润一片，如细密的烟雨，一不小心湿了满衣。
他该生气，狠狠咬住她的唇，撕裂她不认真的虚与委蛇，再度踩碎她不值钱的傲骨，但胸腔剧烈起伏间，手早已放在了她的脸上，一遍遍抹去，一遍遍吻去。
“我这么差劲吗？”他低声喃喃，生怕她听到了，又将她的唇紧紧吻住了。
她的答案，写在一日一夜的脸上，再明晰不过。
不该问，如此混沌着，便好。
一如，她腹中的胎儿。
他的手，最终来到了她的小腹，轻轻地感受着这个小生命的奇妙。
良久，他问，“你想见见孩子的生父吗？”
“什么？”崔芙瑛还没从方才的难过中苏醒，闻言懵了下。孩子的生父？不就是他吗？
见崔芙瑛不说话，他还以为她在纠结，暗暗捏紧拳头说：“我之前说过，会让你们一家三口齐齐剁了，不过，我现在改变主意了，只剁那个jian夫。是他诱惑的你，泠泠，我说得对不对？”
只要她说是，他就能原谅所有。
“没有什么jian夫......”崔芙瑛意识到什么，满心惊恐，紧紧抓住他的手臂说：“你别乱抓人。”
燕朔轻轻挑眉，“是不是乱抓人，明日你见了便知。”
“什么意思？”
“明日是重阳宴，我会带你一道出席，他也在。”
“我不想去......”崔芙瑛根本不想暴露在人前，她只想安安静静地宅在自己的宫殿里，不忍人非议。
“不去的话，”燕朔顿了顿，眼底划过一丝狠戾，“明日我就将那个jian夫的头颅，送到你面前来。”
“你！”崔芙瑛无可奈何，只能被迫应下。
翌日一早，燕朔穿戴好，并没有急着去上朝，而是盯着站在菱花镜前的崔芙瑛。花容和银瓶正在给她穿衣裳。
这套礼服是他前几日吩咐尚衣局的人做的，是一件绛红绣金菊罗裙，她总是穿得那般素淡，明明她穿鲜亮的颜色极好看。如今这般一看，肤白胜雪，明艳夺人。恍若霜天里开出的第一枝丹菊，压满宫秋色。
裙摆裁得宽松，恰好掩住微隆的小腹，不显笨重，反倒显得温婉端庄。腰间未系紧束宫绦，只挽了条玉色缎带。
崔芙瑛摸着腰，低声喃喃：“似乎又胖了一圈。”
一旁的花容轻轻笑了，“娘娘，您比一般的妇人都清瘦，算不得胖。”
“就是，娘娘腹中龙胎都四个多月了，若是娘娘始终不长肉，那才不好呢。”说罢，悄悄看了一眼身后的男人。
他一直在盯着崔芙瑛看，目光灼灼，只是崔芙瑛似乎没注意到，只关注着自己的胖瘦问题，银瓶暗叹一声，心道：若是她被这样的男人凝视，心里该不知如何乐了。
衣裳穿好了，崔芙瑛正准备坐在菱花镜前梳头，不经意和镜中男人的目光相撞。
他已经换上了明黄色的龙袍，身姿挺拔如松，巍峨如山，自带一股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帝王威仪。
想到方才的情形被他看了去，眼底划过一丝不自然。她微微垂首，低声道：“皇上，时辰不早了，您该去上朝了。”
说罢也不起身，只是静静坐着，低头看着手里的一支孔雀蓝宝石步摇。
“下完朝，朕会派人来接你去御花园赏菊台。”说罢，燕朔便摆驾出宫。
花容吃了一惊，“娘娘，您今日要去参加重阳宴吗？”
银瓶也有点惊讶，虽然皇上待静妃极好，但从未带她正式出席宫宴，她暗暗揣测：即便皇上极其宠爱静妃，但说到底静妃是个普通农妇出身，还嫁过人，即便她怀有龙种，但身份终究是低微的，难以拿出手。
没想到今日的宫宴，皇上要带静妃出席。
崔芙瑛轻轻颔首，“嗯，我不过去略坐坐，不久就会回来。”
花容见状，便给崔芙瑛梳了个合宜的垂云髻，乌发云堆，发髻正中几点珠翠，鬓边斜插搭配两支赤金菊花簪，清雅不失矜贵。
用完早膳，燕朔便派人来接崔芙瑛了。来接人的是祁顺，终于能见到传闻中的静妃娘娘，他暗自激动。
“劳烦祁公公。”只听一道犹如黄莺般的声音响在耳畔，紧接着面前闪过一道惊鸿倩影，他微微抬眼，只看到轿撵中的一个侧影。
不过一个侧影，他却倒吸一口凉气。
这，这不是......崔皇后吗？
崔芙瑛上了轿撵，也万分诧异。祁顺是先帝身边的老人了，当初周元翊登基时，还想重用祁顺，但祁顺当时生了病，无法近身侍奉，周元翊便准许他出宫颐养天年。
算起来祁顺都年过半百了，怎么被燕朔叫回来了，看样子还是身边的大管事，如此重用先帝的老人，实在匪夷所思，不像是气量狭窄的燕朔能为之事。
传闻中的静妃，竟是崔皇后，祁顺缓了好半晌才接纳了这个事实。想到周元翊曾百般疼爱崔皇后，没想到最后被这乱臣贼子霸占，痛心不已。
转念又想到静妃微微隆起的小腹，心中再度大震。原来静妃深居简出是因为怀了身孕，不过这不是好事吗，皇上何必如此讳莫如深？
眨眼间，轿撵到了御花园。崔芙瑛下了轿，由花容和银瓶搀扶着到了赏菊台。
赏菊台乃重阳登高最佳之位，依山而建，台高数十级，石阶陡峭，崔芙瑛身子有些重了，看着陡峭的步台，一时间犯了难。
这燕朔何苦如此折磨她？正暗暗腹诽着，耳畔传来“皇上万岁”的声音，还没抬眼，却发现一道明黄色的身影闪到她身侧。
男人长臂一伸，轻轻松松将她打横抱起，几个大跨步便来到了赏菊台上。
赏菊台上张灯结彩，遍地名贵秋菊开得如火如荼，香气扑鼻。今日重阳宴，不仅邀请了开朝重臣，还邀请了他们的家眷，一道登高赏菊。
当今皇上年轻有为，后宫只一位静妃，中宫空置，一众开国勋贵瞧在眼里，皆对后位虎视眈眈，尤以先燕王旧部刘利最为急切。
今日他特携两位女儿出席宴会，命她们装扮得当，只盼在席间展露风头，得皇上青睐，一朝入选，光耀门楣。
可皇上亲临赏菊台后，只是静坐，迟迟不开席，半晌后有近侍传了什么话，皇上甩袖而去，令满殿朝臣一头雾水。
眨眼间便见皇上回来了，他的怀里竟抱着一个女子。
作者有话说
第113章 重阳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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