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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魂魄 寻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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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的几天,风平浪静,安静祥和。直到这一日,孙府突然传出孙尚书已病危的消息。桑城一时讶然一片。
此事不仅惊动了整个桑城子民,就连那远在大殿之上的圣上,也遣来了太医,前来一瞧。
可一波又一波前来的太医脸上,只有一副表情,得出的结论也只有一个,“回天乏术”,“节哀顺变”。
这才几日不见那孙元,只见他面容憔悴,双眼木讷,可见心力交瘁,悲痛至极。然有一人从始至终未见半点动静。
这日夜里,孙安遣散了一众奴仆,他一脸哀思的守在榻前,像极了那灵前孝子。
待夜深之时,他张望四周,悄摸摸掩去眸底悲色,神色凝重的往那昏睡中的孙尚书口里投喂一物。
也就片刻,只见那“回天乏术”的孙尚书,猛地睁开那浑浊的双眼,射向孙元,哪里有半点病危影子?
“几日了?”
孙元忙道:“已三日有余。”
孙尚书悠悠一叹道:“是时候了。”
孙元忙说:“大将军的人,一直未露面,是否~”
孙尚书摇头一叹,暗自惋惜,他这儿还是胆子太小。事已至此,哪还有回旋的余地?
如今不管将军府是何想法,看法,戏都必须要演下去,且要演的真真切切,不留痕迹。
“按原计划进行,你且小心行事,为父在大荒山等你。”
孙元忐忑应下,心里怎么也平静不了。一切太过顺利,顺利到他开始自我怀疑。怀疑这一切是不是梦里。
这日夜里,孙尚书病故的消息,悄然传开。第二日一早,就见孙元神情悲戚,魂不守舍的守在灵前。
一旁还有那前来做法的道寺中人,嘴里念叨个不停,手里摇个不停,那铃铛声响彻了整个孙府。
出殡那日,天色朦胧,黑漆一片,孙元早早便带上一支队伍,不急不缓抬起棺椁,往那一早便算好的埋骨之地去。
风簌簌刮过,心砰砰直跳。夜行的人,总觉得身后有人盯着般,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那整齐的踏踏踏踏声,终是惊动了林间的鸟儿,它们似乎裹挟着黎明前的咆哮,噗的一声,飞的四分五散开。
“儿啊~是你来看为父了吗?儿啊,为父死的好冤呐。”那声音仿佛是从地府深处传出的低吼,砸向了整支队伍。让那原本就显急促的脚步,瞬间慌乱,不知所以。
一阵阴风,适时刮过,让那本就凉穿了的脚底,再也迈不动步子。停下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只一个眼神,大家仿佛商量好般,同时放下棺椁,拔腿就跑。
也有不惧的,原地不动,看向那早已呆若木鸡的孙元,等着坐地起价,好讹上一笔。
大半身影消失在夜里,而那些留下之人,抖抖索索看了看四周,又看向了对面跟自己一样心思的同伴,沉默不语。
孙元仿佛才从刚刚的惊变中缓神,看向那剩余之人,颤巍巍道:“留留下来者,可可得三三倍酬劳。
剩余那十来号人,相互对视不眼,一言不发的重新抬起那棺椁继续往前。
没走多远,一声凄厉哭喊声,忽地想起。像是响在了头顶,又像是响在了耳边。剩下之人,再也顾不得其他,忙撂下棺椁,惊恐的一窝蜂全跑了。
此时的孙元就悲剧了,一边惊恐的张望四周,一边撕心裂肺的大喊道:“都都别走啊,价钱好说。”可无一人再回头。
林间的风,还在继续,是那般深冷彻骨,阴森可怖。而此时的孙元,逃无可逃,避无可避。
前有千斤棺椁,后有阴魂索命,这让他如何是好?且此时只剩他一人,又能往哪里去?
正在孙元晃神之际,那早已死去的小圆,不知何时竟突然出现在来眼前。
那孙元惊恐的抖擞着身子,颤声道:“你你你,是人是鬼?”
只见那小圆并不作声,只一味的笑,是那般凄美绝伦。有那么一瞬,孙元晃花了眼。
孙元踉跄着往后退了好几步,道:“冤有头债有主,你是受了连累,我也是被逼的。”等孙元抖索着说完,人已瘫坐在地。
活人来寻仇他是不少见,死人来寻仇,也是头一遭。他如何承受得住?
那小圆无任何动作,也不言语,还是只一味的朝孙元笑。时不时一脸迷茫,不知在想什么。孙元越发崩溃。
只听他哆嗦道:“孙府也是按命行事,错杀只是意外,根源不在孙府。”
没得到想要的答案,那小圆死死盯着孙元,仿佛是从地狱深渊一层层艰难爬上来后的空洞:“杀我之人是你,你来偿命。”
孙元惊悚道:“不不不,不是我杀的,是大将军想要你的命,你且找他寻仇,我只不过听命行事。”
小圆重复道:“你杀了我,你来偿命。”
孙元踉跄往后爬道:“不不不,不是我,不是我。是那暗影连累的你,是大将军想要她的命,怪只怪你们都是花魁。”
听到暗影这两字,小圆脸上微微一滞,随后又道:“暗影?什么是暗影?我为何受她所累?”
孙元惊恐道:“大将军说,他要杀暗影,而花魁就是那暗影。”
小圆重复道:“你杀了我,你来偿命。”
孙元抱起头,痛苦道:“不,不是我,不是我。我只是听命行事。”
小圆乘机道:“大将军?大将军为何要杀我?”
孙元胡言乱语道:“大将军想要一统桑国,而那暗影最是碍事,这些年折在他手里的暗影,数不胜数。”
小圆没再继续,仿佛陷入沉思。这个世界她有点看不懂了。
随后听她又重复道:“你杀了我,你来偿命。”
这八个字仿佛魔音贯耳般,折磨着孙元,他眼神涣散,口吐不清道:“求姑娘放过我,求姑娘放了我。我给你抄经,我给你超度,只求姑娘放我一次。”
小圆凄厉一笑,道:“既如此,你且随我去吧。”孙元再也承受不住,腿一蹬,眼一闭,直接当场昏死过去。
一旁正津津有味看戏的颜梁祺笑出了声,道:“还以为这孙元有多了不得,原是这般胆怯的。
顾眠音无心思玩笑,冷声道:“眼见天色不早,且开棺瞧瞧。”
说着颜梁祺便一把推开了那棺椁盖子,里面确实躺着一人,只是这人,并非孙尚书,而是一身着道袍之人。
颜梁祺叹道:“孙府果真好大手笔,不惜利用假死脱身,究竟发生了何等大事,值得这般冒险?”
顾眠音看向那道人,毫无情绪道:“说明已到了不得不做的地步。众目睽睽下,如今再说这孙尚书且还活着,定是无人信的。”
“眠音是说,孙府已到了生死悠关的时刻,可留下孙元又是为何?”
“这一点,吾也未能想通。不过只有孙元在,这场戏才能继续演下去。若如孙元一起离开,便都走不了了。”
那孙尚书何曾不想带走孙元?可只有留下孙元,才是对他们都好。
只要丧期一过,谁还会留意孙元的?再说了,离了孙尚书的尚书府还有什么可巴结的价值?到时候孙元只要想走,还不是随时随地?
可孙尚书千算万算,没算着棺还没下地,人便已出了事。而做成此事之人,也不是他千防万防的大将军。
是大将军不够谨觉吗?当然不是。是他派来之人,皆被颜梁祺悄无声息解决了。
颜梁祺问:“孙元该如何处置?”
顾眠音眼皮没抬道:“杀了。”
这孙元可不仅只杀了小圆,张伯刘婆小思皆因他而死,怎可留得?
即便没有后来那三条命,顾眠音依然会毫不犹豫。没有什么比杀人偿命来的直接,干脆。
颜梁祺即便明知这孙元活着比死了有用,可他却不能说。
颜梁祺掩下情绪,淡声道:“眠音莫要脏了手,我来。”
顾眠音不为所动道:“不,只能由吾来。”
颜梁祺不再说什么,往一边站了站,腾出地方给顾眠音发挥。
只见顾眠音先绑了那孙元的手脚,再暴力撕下孙元里衣一角,遮住了他眼和鼻,再又堵上嘴。
随后直接帮人往棺椁里一丢,吩咐道:“盖棺,下土。”
颜梁祺不自觉的嘴角一抽,打了个哆嗦。这也太狠了,活埋呀,这可比一刀解决来的解气。
颜梁祺不敢耽搁,忙上前一步,欲将那棺材往坑里一推。只听顾眠音又道:“等等,去帮那边几个拖来,一起埋了。棺要留下,还有大用。”
颜梁祺一个没站稳,险些栽进棺材里。他本欲偷偷给那五人留一条生路,奈何顾眠音不许。
颜梁祺忙又帮不远处躺着的那五人一一提来,如法炮制般绑住了他们手脚口鼻,再扔进土坑里。好在坑够大,够宽,再来两人也不成问题。
顾眠音满意道:“填平后,找来野草恢复原样。在那处重新立坟。”
颜梁祺那填土的手微微一抖,这还是他认识的眠音吗?不过他更喜欢如今,这个明晃晃蔫坏的顾眠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