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失控的魔法,三年级结束   今年的 ...

  •   今年的春天,来得有些迟。
      三月的黑湖依然结着一层薄薄的碎冰,风刮在脸上,像是有细小的砂纸在蹭。
      我们在有求必应屋里的聚会变得越来越频繁。这个神奇的房间似乎知道我们需要什么,壁炉里永远烧着最旺的无烟木炭,地上铺着厚厚的、带有格兰芬多金红条纹的旧地毯,甚至在我们觉得冷的时候,靠墙的木架子上会凭空出现几条干净的毛毯。
      多吉正坐在一张高背椅上,苦大仇深地用羽毛笔在一张羊皮纸上画着火龙的牙齿结构。
      “这绝对是折磨。”多吉抱怨道,“凯特尔伯恩教授上周因为喂食火螃蟹,又烧掉了自己的一截袖子。他居然还说这是‘神奇生物的独特问候’。”
      “至少你不用像我一样,面对两千字的古魔文语法解析。”我躺在毯子里,懒洋洋地看着天花板。
      阿不思坐在一常年不变的旧木椅上,手里拿着那本手抄版的《诗翁彼豆故事集》。
      他最近经常看这本书。
      “阿不思,”我翻了个身,“你还在研究那个‘老魔杖’?”
      “不是研究。”他说,手指轻轻摩挲着粗糙的纸页,“我只是在想……如果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一样东西,能让巫师战胜一切困难,那会是什么样。”
      “没有这种东西。”我说,“我奶奶说过,世上最硬的东西是人的心,最软的也是。什么魔杖,都不如自己的脑子好使。”
      他抬起头看着我,眼神有些深邃。
      “如果有些困难,是连脑子也解决不了的呢?”他轻声问。
      我沉默了。
      我知道他在想什么。
      他在想他的妹妹阿丽安娜。在想那个被毁掉的家庭,想那个永远无法复原的父亲。
      我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摸出一颗酸爆泡泡糖,扔进他怀里。
      “吃糖。”我说,“别想那么多没用的。”
      他接住糖,剥开糖纸放进嘴里,被酸得微微眯了眯眼,嘴角却弯了一下。
      “好。”他说。

      四月的一个下午,黑湖边的积雪终于化尽了。
      我和阿不思、多吉正抱着书准备回公共休息室,罗齐尔带着他的两个跟班,在城堡外的石拱门下堵住了我们。
      罗齐尔今年四年级了,他的个子长得很快,肩膀宽了不少,看人的眼神比去年更加阴鸷。
      “邓布利多。”罗齐尔双手抱胸,拦在路中间,脸上挂着一种让人极其不舒服的假笑。
      阿不思停下脚,平静地看着他。
      “有事吗,罗齐尔?”
      “没事。”罗齐尔铺垫式地笑了一声,视线越过阿不思,落在我身上,“就是觉得有些好笑。全校都在传,说邓布利多家的孩子是天才。但我最近听说了一些更有意思的事。”
      他朝前逼近了一步,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恶毒的快感。
      “听说你们家那个妹妹,是个连魔杖都拿不稳的疯子?在家里像个野兽一样乱砸东西?你不会是因为害怕,所以圣诞节没有回去吧?”
      走廊里的风,似乎在瞬间停了。
      多吉的脸色刷地白了,下意识地想要拉阿不思的衣角。
      阿不思没动。
      但我注意到,他垂在身侧的右手,指节在一瞬间攥得发白。他的山毛榉木魔杖就插在袖口里,但他没有抽出来。
      他在忍。
      他在想学校的规矩,在想他的母亲,在想如果在这里动手会给家里带来什么麻烦。
      但我没有想那么多。
      那一瞬间,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让他闭嘴。
      我的手里没有魔杖。
      但我能感觉到,一股滚烫的、近乎暴虐的魔力,从我的胸口猛地冲向我的右手指尖。
      “轰——!”
      一声巨响。
      罗齐尔头顶上的那面古老石墙,突然毫无征兆地炸裂开来。
      碎石和灰尘像是一阵密集的雨点,疯狂地向四周溅射。一整块足足有半个课桌大的石砖从拱门上脱落,重重地砸在罗齐尔脚边不到一寸的地方,砸得粉碎。
      “啊——!”
      罗齐尔的两个跟班发出一声惨叫,抱头蹲在地上。
      罗齐尔自己也退了四五步,脚下一滑,一屁股坐在了碎石堆里。他的脸上再也没有了刚才的得意,脸色煞白,惊恐地看着那面还在往下掉渣的石墙。
      我的右手在剧烈地发抖。
      那股魔力冲出去的瞬间,我的大脑一片空白。我甚至不知道自己刚才用了什么魔法,我只是……非常、非常生气。
      “塞莉。”
      一个温热的手掌,突然覆在了我的右手上。
      是阿不思。
      他的手很稳,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把我的右手轻轻按了下去。
      “没事了。”他在我耳边低声说,“深呼吸。看着我。”
      我看着他。他的眼睛里没有害怕,没有震惊,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
      他转过头,看着瘫坐在地上的罗齐尔。
      “罗齐尔。”阿不思的声音平静得像是一面没有风的湖水,“我妹妹不是疯子。如果你再让我听见那两个字,下一次掉下来的,就不是石头了。”
      罗齐尔抖了一下,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连滚带爬地站起来,连掉在地上的书包都来不及捡,带着两个跟班,飞快地跑进了城堡深处。

      那天晚上,有求必应屋里没有点壁炉。
      我坐在窗台上,月光把我的影子拉得极长。我的双手还在微微发抖。
      “我害怕。”我说。
      “怕什么?”阿不思递给我一杯温水。
      “怕我自己。”我看着杯子里晃动的水面,“哈格里夫教授说得对。我的魔法不是‘故意’的,是‘想’出来的。我下午……差点杀了罗齐尔。”
      “你没有。”
      “如果那块石头再偏一寸,就砸在他头上了!”我拔高了声音,有些失控。
      “但它没有偏。”阿不思说,虚靠在窗框上,看着窗外的黑湖,“因为你在最后一秒,控制住了。”
      “我没有控制,我是被自己吓到了!”
      “那也是控制。”阿不理说,“赛莉。魔法是心灵的延伸。罗齐尔羞辱我的家人,你感到愤怒,你的魔法做出了反应。这很正常。”
      “这不正常!”我护着脸,“正常的巫师不会在不拿魔杖的情况下,把一堵石墙炸开!”
      阿不思沉默了。
      他看着自己的手,过了很久,才轻声说:“我见过真正控制不住魔法的人。”
      我抬起头看着他。
      “……是你妹妹吗?”我小声问。
      “嗯。”阿不思闭上眼睛,“阿丽安娜出事之后,她的魔力就缩回了身体里。她平时看着像个普通人,但只要她害怕、紧张、或者愤怒……那些魔力就会像火山一样炸开。她无法控制它,每一次失控,对她自己都是一次折磨。”
      他的声音在发抖,虽然极力压制,但我还是听得出来。
      “赛莉,”他睁开眼看着我,“你跟她不一样。下午你动手的时候,你的眼神是清醒的。你是在保护我。”
      “……我只是讨厌他那么说你妹妹。”
      “我知道。”阿不思笑了一下,那笑容有些酸涩,但很温柔,“所以我很感激。这么多年,除了我妈妈和阿不福斯,你是第一个站出来保护我们家的人。”
      他从我口袋里掏出那枚银色的星星别针。
      “你还记得这个吗?”
      “记得。”我说,“你七岁给我的。说让我帮你保管。”
      “我那时候觉得,我这辈子可能都要带着这个家的阴影,在别人的指指点点里活下去。”他把别针放回口袋,“但今天下午,你把那堵墙炸开的时候,我突然觉得,那些流言蜚语,其实也没什么可怕的。”
      我看着他,眼眶有些热。
      “阿不思。”
      “嗯?”
      “我以后,会好好练习控制它的。”我说,“我保证。”
      “好。”他定定地看着我,“我陪你练。”

      为了兑现这个“我陪你练”的承诺,接下来的两个星期,有求必应屋彻底变成了我们的秘密训练场。
      “太重了,赛莉。你要的是‘提起’它,而不是给它一拳。”
      阿不思坐在一张扶手椅上,手里拿着一叠厚厚的变形学论文,眼睛却一直盯着我面前的那张桌子。
      桌子上摆着一排空高脚杯,这是有求必应屋特意为我们准备的。
      我深吸了一口气,盯着最左边的那个玻璃杯,在脑子里拼命地“想”:升起来。
      “哐当!”
      玻璃杯猛地离地一尺高,接着在半空中碎成了一摊亮晶晶的渣子。
      “……我又没控制住。”我沮丧地一屁股坐在地毯上,“它太脆了,我一用力它就炸。”
      “因为你还是在用‘推’的方式施法。”阿不思放下手里的论文,走过来,在我面前蹲下。他从口袋里掏出他的魔杖,轻轻一挥,地上的碎玻璃瞬间复原,变回了完好无损的杯子。
      “看着我。”他说。
      他没有用魔杖指着杯子,而是伸出空着的左手,修长的手指在空气中虚虚地往上一勾。
      那个高脚杯安安静静地飘了起来,像是一片落进水里的羽毛,在半空中悬停了足足十秒,连一丝晃动都没有,最后又稳稳地落回桌面。
      “感觉到了吗?”他问。
      “没感觉到。”我老老实实地说,“我只觉得你显摆得很成功。”
      他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
      “不是显摆。我是让你感觉那种‘魔力的牵引’。不要把魔力当成扔出去的石头,把它当成一根线。你拉着这根线,慢慢地往回收。”他看着我,“闭上眼睛,再试一次。如果这次杯子再碎,今天晚上的松饼就减半。”
      “你威胁我?”
      “这叫有效的动力引导。”
      我朝他龇了龇牙,但还是乖乖闭上了眼睛。
      我摒弃掉脑子里关于“罗齐尔那张可恶的脸”和“今天晚上吃什么”的杂念,只在脑海里勾勒出一根金色的细线,线的那头系着那个杯子。
      我轻轻地、极慢地,在心里往后拽了拽那根线。
      “……可以睁眼了。”阿不思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带着一点掩饰不住的笑意。
      我睁开眼。
      那个高脚杯正悬浮在离桌面三寸的地方,安安静静的。虽然杯子里的空气还在微微震动,但它没有碎。
      “我做到了!”我惊喜地叫起来,刚想跳过去拍阿不思的肩膀,那杯子“啪”地一声掉回桌上,滚了半圈。
      “别分神。”阿不思敲了一下我的脑袋,“不过,是个好兆头。至少今晚你不用饿肚子了。”

      那段时间,我不光在练魔力控制,阿不思自己也变得前所未有地忙碌。
      他不仅要陪我练习,还要应付他那四门选修课的庞大作业量。不仅如此,我经常在深夜看到他趴在有求必应屋的旧书桌上,给《变形术今日》或者《实用魔药大师》的编辑写信。
      他手边的羊皮纸堆得像是一座小山,上面写满了复杂的学术词汇。
      “阿不思。”有一天深夜,我揉着酸痛的胳膊走到他身后,“你是在写明年要发表的论文吗?你才三年级,教授们会看一个三年级学生的投稿?”
      “已经有两篇通过初审了。”他没有抬头,羽毛笔在纸上发出沙沙的疾书声,“《变形术今日》的编辑认为我关于‘跨物种转换中生命特征保留’的观点很有新意。”
      “……听不懂。”我打了个哈欠,“你把自己逼得这么紧干什么?你门门课都是第一,全校都知道你是天才了。”
      阿不思写字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把羽毛笔放回墨水瓶里,看着窗外黑漆漆的夜空,眼神里有着超出他这个年龄的沉重。
      “不够,赛莉。”他轻声说,“仅仅是‘天才’还不够。我要在五年级的时候,拿到格兰芬多的级长徽章。”
      “级长?”我愣了一下,“你要当级长?那可是个苦差事,天天要在走廊里巡逻,还要抓那些晚上不睡觉到处溜达的学生。咱们好不容易画出来的密道,岂不是要被你自己给封死?”
      “当上级长,意味着能得到校长的直接信任,意味着能接触到更多图书馆禁书区的权限。”他转过头看着我,眼神里闪烁着一种近乎执拗的野心,“更重要的是,当学校的布告栏上写着‘格兰芬多级长阿不思·邓布利多’时,那些关于我父亲、关于我家庭的流言蜚语,就会变成微不足道的背景板。”
      他抿了抿嘴唇。
      “我要让妈妈看到,我在学校过得很好。我要让阿不福斯明年入学的时候,没有任何人敢在他面前嚼舌根。”
      壁炉的火光在他脸上跳动,十三岁半的阿不思,背脊挺得像是一柄出鞘的剑。
      我看着他,心里突然有些发酸。
      他所有的野心,所有的努力,归根结底,都是为了那个已经破碎不堪的家。他把自己当成了盾牌,想要替母亲、弟弟和妹妹挡住这世上所有的风雨。
      “行吧。”我叹了口气,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既然你这么想当级长,那我也只能勉为其难地支持你了。”
      “你怎么支持?”他挑了挑眉。
      “如果你当上了级长,我晚上去厨房顺布丁的时候,你得假装没看见。”我说,“这叫级长的特权利用。”
      阿不思看着我,眼里的紧绷感终于彻底融化了。他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耳朵尖又一次不争气地红了。
      “不行。级长要公正。”
      “那我就投票给别人。”
      “我刚刚说过了,级长是校长和院长直接任命的,学生没有投票权。”
      “那我就去贿弄院长。”我说,“我让奶奶寄一整篮松饼给院长,就说‘只要不给阿不思当级长,松饼每周都有’。”
      “……你这叫公开贿赂。”
      “这叫战略性干预。”
      他终于没忍住,捂着嘴轻声笑了起来。
      “好吧,赛莉。”他看着我,“如果我当上了级长……我会对你的‘战略性顺布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一言为定?”我伸出小指。
      “一言为定。”他伸出手指,跟我轻轻勾了一下。

      六月的期末考试。
      阿不思门门第一,连四门选修都是第一。
      我唯一比他强的,还是古代魔文。
      “并列第一。”我说,指着那个并列的“O”字,“成绩单一模一样。”
      “奖杯只有一座。”
      “那咱俩掰。”
      “……”
      “或者一人一半。”
      "奖杯不能掰。"
      "那明年我让让你。"
      "……你再说一遍?"
      "我说,明年我让让你。"
      "塞莱斯特·德弗罗,你膨胀了。"
      "我有资格膨胀。"我说,"我在符文课上赢过你两次了。"
      "两次而已。"
      "两次够吹三年。"
      多吉在旁边说:"你们俩到底还吃不吃晚饭?"
      "吃!"
      成绩单寄回家的那天,奶奶回信,只有一行字:
      "符文课第一?你奶奶我,第一次见你考第一。这封信我要裱起来。"
      我把信给阿不思看。
      他看了,说:"你奶奶是懂教育的。"
      "什么意思?"
      "夸一次,顶别人夸十次。"他说,"你明年会更努力。"
      "……你连我奶奶都分析?"
      "我分析一切。"
      "你这种人,长大以后会没有朋友的。"
      "我有你们两个。"
      "……"我说,"够了,别肉麻。"
      "是你要问的。"
      "我没有。"
      "你有。"
      "……算了,吃饭。"

      暑假,戈德里克山谷。
      七月的某个下午,一只猫头鹰落在邓布利多家门口。
      不是那三只胖的,是一只灰扑扑的、很精神的猫头鹰,爪子上绑着一封信。
      坎德拉夫人接过去,拆开,看完,说:"阿不福斯,你的信。"
      阿不福斯正在后院劈柴。
      他放下斧头,走过来,擦了擦手,接过信。
      信是羊皮纸的,绿墨水,蜡封。
      霍格沃茨的录取通知书。
      "……"他看了很久。
      "念啊。"阿不思说,"上面写了什么?"
      "写了……"阿不福斯把信折起来,塞进口袋,"没什么。"
      "录取通知书。"坎德拉夫人说,"九月一号,去国王十字车站。"
      "我知道。"阿不福斯说。
      他转身,继续劈柴。
      斧头落下去,比刚才重。
      那天晚上,阿不思坐在后院的台阶上。
      我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你弟不高兴。"我说。
      "他不是不高兴。"阿不思说,"他是舍不得。"
      "舍不得什么?"
      "舍不得家里。"他说,"他走了,就剩妈妈一个人守着妹妹了。"
      "……"
      "他从小就是这样。"阿不思说,"嘴上最凶,心里最软。"
      "那怎么办?"
      "我去跟他说。"
      "说什么?"
      "说他不用怕。"阿不思说,"家里有我。"
      "你也在上学。"
      "我们放假回来。"他说,"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妈妈比我们想的都硬。"他说,"她一个人扛了这么多年了。"
      "……"
      "塞莉。"他说,"你说,我是不是该跟他说,家里的事,我来担?"
      "你担得了吗?"
      "不知道。"他说,"但总得有个人说。"
      "那你去说。"
      "……嗯。"
      他站起来,往屋里走。
      我坐在台阶上,看着他走进门,听见他喊:"阿不福斯。"
      "干嘛?"
      "出来一下。"
      "我睡了。"
      "你灯还亮着。"
      "……那是月亮!"
      "月亮在你头顶,不在你屋里。"
      "……烦死了!"
      门开了,阿不福斯走出来,跟阿不思并排站在院子里。
      我坐在台阶上,没动,听他们说话。
      "录取通知书,你看了吗?"阿不思问。
      "看了。"
      "想去吗?"
      "……"
      "想去吗?"
      "关你什么事。"
      "想去就去。"阿不思说,"家里的事,不用你操心。"
      "你操心?你在学校,怎么操心?"
      "放假我们一起回来。"阿不思说,"而且妈说了,让你去。"
      "妈说让去就去?"
      "妈说让你去。"阿不思说,"你就去。"
      "……"
      "阿不福斯。"阿不思说,"你去了霍格沃茨,我就能看着你了。"
      "谁要你看着!"
      "我就要看着。"阿不思说,"你是我的弟弟。"
      "……"
      "去吧。"阿不思说,"妹妹那边,有妈妈,我们放假也回来。你只管去。"

      院子里安静了很久。
      "……那如果妈妈写放假不用回来。"阿不福斯说,声音闷闷的,"我们也要回来。"
      "好。"
      "还有。"阿不福斯说,"妹妹要是问你,你就说……就说霍格沃茨的星星,比咱们家的亮。"
      "好。"
      "……还有。"
      "还有什么?"
      "……算了,没了。"
      "你进去吧,把信再看一遍。"
      "要要你管!"
      "我就要管。"
      "……烦死了!"
      阿不福斯转身进屋,脚步比刚才轻了一点。
      阿不思站在院子里,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弯了一下。

      那天晚上,我和阿不思坐在树屋上。
      "蛇枝"已经歪得不成样子了,但还能坐。
      "明年,阿不福斯就来了。"他说。
      "嗯。"
      "到时候,你帮我看着他点。"
      "我?我看着你弟?"
      "他凶,但心软。"他说,"你对付心软的人有一套。"
      "我什么时候对付过心软的人?"
      "你对付我。"他说,"你不是一直这么对付我的吗?"
      "……"
      "我凶过你吗?"
      "没有。"
      "你心软吗?"
      "……不软。"
      "你骗人。"他说,"你心里软得很。"
      "……你今晚话怎么这么多?"
      "因为我高兴。"他说,"我弟弟要来了。"
      "……"
      "虽然他说'烦死了',但他会来的。"他说,"他会坐在霍格沃茨的礼堂里,看着天花板说'就这',然后偷偷写信给妈妈。"
      "你怎么知道?"
      "因为他是我弟弟。"他说,"我了解他,就像你了解元帅。"
      "元帅比你弟可爱多了。"
      "……"
      "元帅不顶嘴。"
      "元帅是蛤蟆。"
      "蛤蟆怎么了?蛤蟆不吵架。"
      他笑了,眼睛弯成两道很好看的弧线。
      蝉在叫,山下的灯光一盏一盏亮起来。
      "阿不思。"
      "嗯?"
      "明年,我们四个一起坐霍格沃茨特快。"
      "四个?"
      "你、我、多吉、阿不福斯。"我说,"你弟坐我们旁边,一脸'我不认识你们'。"
      "……他会说'你们俩别吵了'。"
      "然后多吉给他递椰枣。"
      "然后他板着脸吃完。"他说,"真香。"
      "哈哈哈。"
      "你笑什么?"
      "我笑你。"我说,"你连你弟吃椰枣的表情都预判了。"
      "这叫学术素养。"
      "你闭嘴。"
      "你让我闭嘴我就闭嘴?"
      "对。"我说,"因为我是你朋友。"
      "……行吧。"他说,"朋友让我闭嘴,我就闭嘴。"
      他闭嘴了。
      但嘴角一直是弯着的。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