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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粉面登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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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桥回到家时,接到苏台打来的电话,他正在头痛,腺体神经和脑部神经突突地跳动,好像爬满了不安分的寄生虫。
从前服用药物也有这种情况,但没有这个严重,他是一个很能忍痛的人,此刻却疼得发出细小的呜咽声。
“阿桥,我到了。”
alpha的声音从听筒传来,谢桥疼得指关节都无法伸直,整具身体不规则的蜷缩抽搐,小臂弯曲扳不直,好不容易分不出精力听电话。
“哥。”牙关颤抖讲不出连续的字。
alpha敏锐地察觉不对,他接过前台给的房卡,行李箱被酒店接待人员拿着,跟着人上楼,“你怎么了?”
谢桥疼出生理性的眼泪,但整个人无法伸直,手部神经僵硬没办法去抹眼泪,泪水顺着眼眶滑落,滴在头下的手机屏幕上,温热黏腻,“没事,只是想你了。”
苏台不疑有他,把刚才的声音归到谢桥对自己思念的哭声中,他安慰了谢桥几句,谢桥早已忍不住,借口说自己要睡觉了,跟苏台挂了电话。
他脑袋疼得分不清现实与虚幻,只觉得自己闻到了苏台的信息素,身体被他温热的手指抚摸,越是压制越是反噬,信息素一瞬间迸发出来,贯穿谢桥的身体,整个人不受控地痉挛。
alpha的信息素挤压着腺体,似要撕裂抑制它的东西,额头冒出虚汗,谢桥喘着粗气,一阵恐怖的记忆涌入他的脑海,他被摁在手术台上像待宰的羔羊,腺体的记忆疼痛反复折磨着他。
他迷迷糊糊听见外面有人惊呼一声,随后就听见许多急匆匆地脚步声。
冰凉地液体进入他的身体,疼痛与燥热被慢慢安抚,好一会儿他适应药物,眼睛费力睁开,看到穿着白大褂地医生,用最后地理智警告道:“这件事不能告诉我哥。”
他听到医生同意,才在镇静剂的作用下彻底昏睡过去。
虚汗浸透衣服贴在身上,此刻他像是毛绒玩具,被人照料,灯被关掉,周遭暗了下去,谢桥不再喊疼,不再渴望alpha的信息素,只有腺体肿胀。
他做了一个很长很混乱的梦,他梦见自己被一个拿刀的凶徒追杀,梦见刀折射出的亮光,砍在他的身上不断流血。
在温暖的房间里,他感受到一阵凉意。窗外下起了暴雨,雨水倾灌而下,蜿蜒地水渍被继而更大的水下成一个水面,谢桥感受到粗大的针孔进入自己的皮肤,那是针抽出去也不能恢复原状的针孔,随之而来的是比深秋雨水还要冰凉的药物。
苏台开完会,后知后觉谢桥的不对劲,给人打了几通电话都没接,又给王姨打了过去,“阿桥在干嘛?”
王姨手腕刚才被意识混乱的谢桥抓红,他猩红的眼睛历历在目,“先生,小少爷生病了,刚吃完药睡下。”
苏台站在总统套房的落地窗前,眼神不聚焦落在远处的高楼,“医生怎么说?”
“医生说他的信息素紊乱,没有大碍。”王姨看着一旁的家庭医生,撒了慌。
“嗯,你跟他们老师请假,这几天就在家里待着,等好了再去。”
王姨看了眼谢桥的房间门,想起他的症状,应了下来。
家庭医生作为唯一知情人,守在房间,后半夜谢桥从梦中惊醒,在黑暗中看到正襟危坐的医生,眨了下眼睛才将视点确定。
“你醒了。”
“你怎么在这?”谢桥发现自己声音沙哑,手软得跟面条一样,腿不能动弹。
“你现在还不能完全动弹,我在你的抽屉里看了你吃的药,成分太过复杂。”医生顿了一下,“我想我作为你的医生有权利知道药物的来历,我不想出现医疗事故。”
“开一下灯。”
医生将床头灯摁亮,才发现谢桥的脸跟白纸一样。
谢桥喘了口气,“苯多西钠,研究出来新的药物,药不能给你,我今天问过他,说是会对神经有影响,我只是不知道它来得如此快。”
“可能是你对先生的依赖诱导出来的。”
医生作出理性分析,谢桥对苏台的情感很难解释,那样强烈的情感对谢桥这种特殊的症状有严重影响,情绪波动能影响人类的器官,当然对腺体也是。
换句话说,这症状百分之八十的概率是谢桥想苏台想出来的。
“对了,他几个小时前打来过电话,我们帮你瞒过去了,但他迟早会只是,王姨不可能说第二次谎。”
“我知道,谢谢你。”
“算我欠你的,谁让你救了我的孩子呢。”
谢桥扯出一个苍白的笑容,医生的孩子跟他差不多大,是个omega,因为发情差点被伤害,是他遇到救下来的。
“你回去休息吧,我感觉还不错。”
医生不太放心,犹犹豫豫,但谢桥说这句话就代表自己想静静,“有事打电话。”
谢桥嗯了一声,医生才离开。
他看向窗外,黑色的夜空看不见雨丝,只能听见雨声,原来真的下雨了。
眼眸像水一样沉下去,他做了个噩梦,梦见谢仁清离世那天,梦见他惊恐的表情,还有他的自语与痛哭,说要是苏崑有一天把他们赶出去怎么办,漂泊的恐惧刺激着他发出哀嚎。
人都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也许是他这几天怀疑苏崑导致做梦都把他当凶手。
他拿起手机看到苏台的未接来电,还有消息,给他回复“哥,我吃过药已经好了,不要担心。”
隔着十几个小时的时差,苏台没有回消息。
他感觉自己的腿能活动了,没了睡意,起身下床,往窗边走去,窗户一开,凉风夹着雨丝吹了进来,谢桥又把窗户关上,光脚坐在羊绒地毯上。
隔着树梢,他看到楼下花园的监控,苏宅的监控室有专门储存监控记录的地方,但过去这么多年谁知道是不是真的还有,何况当年的监控在维修。
头靠在墙壁上,手上贴着扎过针之后的胶布,他抱着双腿,身体比淋着雨的玻璃更冷,他想苏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