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小小银河》坠辰inj

63、达摩克利斯之剑 “要不

　　“要不……那天去回那个游乐园？”洛云川收回自己的思绪。

　　是呀，也过去那么久了。

　　妈妈的承诺……自己某种程度上也算做到了吧。

　　他现在叫洛云川，他还有着人喜欢他、愿意呵护着他。

　　他认识了一个叫顾予乾的人，他用了十二年的时间，告诉了他自己的心意。

　　可是为什么，在回忆起这些模糊不清的事情的时候，自己的心里还是会隐隐作痛呢？

　　“想去游乐园吗？”顾予乾听了这话之后倒没有立刻答应，反而陷入思考。

　　“下周三……那个时候应该放跨年假了吧。”洛云川这才惊觉，这料峭的秋，竟不知何时到了尾声。

　　若不是那一场添衣……一阵病痛……这秋来的悄无声息，走的时候也要哑然无声。

　　旧年复去，新岁伊始，于朝暮之间又要过去一年。

　　而且……貌似说的年末出的预测报告似乎也要正式公布了。洛云川心想。

　　这始于夏末，终于秋寂的漫漫长旅，终于要走完它的倒计时了。

　　达摩克利斯之剑也会迎来它落下的那一天。
　　届时每个人的命运将会和那一栏的几个字母息息相关。
　　也算是……一种笑话吧。

　　“游乐园……可以。”顾予乾思忖了许久，最后回答道。

　　“我们可以去一家比那家更大的，设施更好的……你会喜欢的。”

　　“可是我就喜欢那一家……那是我们正式遇见的地方呀。”洛云川下意识地回应。

　　然后他看见顾予乾沉默了。

　　他懂了。

　　“没关系，我会喜欢的，那家还更大、有更多设施的游乐场。”洛云川说。

　　既然回忆已经成泡影，可我们还有很多新的回忆。

　　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
　　就当自己……是有那么些小小遗憾吧。洛云川心想。

　　“只是……那家游乐场经营不善，关门了。”顾予乾说。

　　“没有关系……哥，新的地方我们也会有新的记忆。”洛云川露出一副明眸皓齿，作出一个标准的笑来。

　　“那就一言为定喽。”

　　“嗯。”顾予乾轻轻回应。

　　只是……如果选择这里的话，他能做的事情会更多。

　　“叮……A市第一医院给您发了一条信息。”

　　一条语音消息弹出，洛云川心中一颤。

　　来了，终归还是来了。

　　那把剑已经落下了，到底是落下还是刺穿他的喉咙。

　　为什么偏要在此刻？偏要在一切步入正轨的时候？

　　多么的可悲呀，自己前脚还在思考，但后脚他的审判便已如期而至。

　　“哥……”他再次开口，但声音已经带上了显而易见的颤抖。
　　不，不是声音，他整个人都在颤抖。

　　“怎么了，洛云川。”见到面前的人乍然的大惊失色，顾予乾一个箭步冲上去，搂住洛云川，尽自己的全力去搂住他，停止这份震颤。

　　“它来了……一个魔鬼……它会是天使吗？”洛云川在他的怀里头喃喃自语，顾予乾观察他的神色，刚才那种少年的羞赧感，现在早已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惨白到毫无生气的脸。

　　什么样的事情会让人如此惊慌失措？
　　思来想去，刚刚发生的也只有那个语音了。

　　“是那个语音吗，那是什么？”顾予乾一边说着一边回忆，刚刚那个语音是怎么说的

　　A市第一医院……顾予乾心中已经明白了个大概。
　　许是分化结果出来了，他……很怕自己是Alpha或者Omega。

　　可惜是命运使然，他此生注定与这两个第二性别脱不开关系。
　　Ⅲ型信息素紊乱症倾向……它的前提必然是这两种第二性别。

　　他又看向洛云川的脖颈处……但这次轮到他吃了一惊。

　　那先前无数次观察下平滑的脖颈，现在却有了一个小小的凸起，它当然很小很小，大概像田野里头的一捧沙子，乍一看其被埋没在草中，显得云深不知处。

　　可偏偏这捧沙子的颜色又是格外的刺眼，而且又是这样一个敏感的位置。

　　洛云川……快来到分化的临界点了。

　　尽管这是迟早的事情，但上天到底是没多给他多少时间。

　　必须得尽快……越快越好。

　　但眼下这个重大发现和某人的惊慌失措叠在一起，一时也让他有些乱了方寸。

　　“你觉得自己会是哪种第二性别呢？”顾予乾开口。

　　不对，自己这个时候怎么能说这个，不更加剧面前这个人的恐慌？

　　“不是，我是说这条短信对你来讲意味着什么？”他连忙补充。

　　“我不是很想……是Alpha或Omega。”

　　前者代表着他们关系的错位或者碰撞，而后者……意味着被掌控。

　　无论是哪一种……都有概率。

　　“但是洛云川，身体选择了，不代表你的意志就是如此。”顾予乾好不容易整理了下思绪，然后开口。

　　此刻关心则乱……他自己都还纠结着，更何况说安慰洛云川。

　　“那如果……我们是同一性别……我们匹配度不够高……万一我情难自禁，被这所谓的……恶毒的礼物牵引着，最后受支配、受掌控，最后……成了他人的人呢？”

　　“我亦如是，你亦如是，那到时我们两个人会怎么想呢？”

　　那份隐隐作痛，仿佛是一种预示。或许之前他是一根针悄然埋在洛云川的心里，时不时就蹦出来。
　　但现在它是一根长矛，贯穿了洛云川，甚至还要贯穿顾予乾。

　　不行，绝对不行。洛云川心想。

　　他当然有侥幸，他也祈祷A市医院的结果不是绝对的，但这世上就这么一台机子能干到这些事情。

　　如果它吐出的结果不是Beta的话，那么自己……

　　那份久违的失控感包裹了自己。
　　明明才过去多久，明明一切刚步入正轨。

　　可是已经摆在自己面前了，自己固然可以选择不面对，但是它在未来……或者是就在不远的当下……他洛云川……该怎么办？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自己就主动放手吧。洛云川想。

　　或许自己会抱憾终生，或许自己会孤独终老，或许就像自己曾经的名字那样，惜折……惜其为何不折？
　　他知道的，惜而未折只是一个美好的幻想罢了，一个一触即破的泡沫，一个母亲临终前的遗愿。

　　“我只是……有些激动而已。”

　　“你来看吧，我做好准备了。”

　　“不……洛云川，这是你人生中重大的事情，不仅仅是因为我的关系我就能参加的。”顾予乾正色道。

　　洛云川还想说什么：你难道是不喜欢我吗？难道你看不出来我很难过吗？难道你不是最体贴我的那个吗？

　　一台手机被放进洛云川手里，顺带攥紧了洛云川的手。

　　“但是你有选择先查看我的结果的权利。”
　　顾予乾此时已经调整好了状态，他的手万略一翻转，手机的屏幕亮起来，然后是面部解锁，在手机主界面的右下角写着信息的软件那里，正安安静静的躺着一个小红点。

　　无独有偶，这必然是A市第一医院同时发送的。

　　“宝宝，点进去。”

　　“替我去看那个结果，去见证顾予乾的第二性别。”

　　让我先把我的命运交到你手里，然后你再看看我对你的感情有没有变化。
　　这样……能在你心里头燃起微小的火苗吗。
　　哪怕一点……我都会竭其所能，让它变成燎原。

　　洛云川伸出了手，尽管是查看别人的结果，但手仍旧是颤抖着，他甚至几次都点歪了。
　　他故意的。

　　“我和你一起点……好吗？”顾予乾将自己的手搭在洛云川的手上，终于点了进去。

　　里头安静躺着一份链接。

　　这就是……关乎一个人往后近八十年左右的命运吗？洛云川心想。
　　如此简朴……不，那并不出人意料。

　　它是这个世界上人们都要经历的事情呀。

　　顾予乾仿佛犹豫了一会儿，然后点击了链接。

　　他也有迟疑的时候嘛？洛云川心想。

　　链接简单加载后便是输入自己的身份证号。

　　“怎么那么多步骤？”洛云川感觉到有些烦躁了。

　　主要是这种被吊着的紧张，和繁琐的程序一碰撞，就如同针尖对麦芒，一触即发。

　　“好了。”顾予乾输完身份证号码。

　　似乎很多人在查询，而且这个链接里头还特意做了个小人，拿着束花跑在田野上的加载动画。

　　无聊，形式主义。洛云川心想。

　　终于加载完毕，一张白色的报告单加载出来。

　　那上面字不多，总结下来就一件事：顾予乾，Alpha，冷松味的信息素。

　　“所以……之前的种种，包括自己闻到的……“
　　无一例外……都是顾予乾的信息素。

　　原来在不知不觉之间，它便渗进了自己生活，自己最不想接受的，现在居然告诉我……从一开始它就在，包括测试……他闻到的都是它。

　　洛云川沉默了，此时此刻他也只能选择沉默。

　　“也没什么对吧，宝宝……也不影响我对你的感情。”

　　“所以……你之前说的冷松味是我的信息素？”

　　“之前听方明远说过，未分化的信息素，轻微外溢如果能被闻到，这算是匹配度高的一种表现。”
　　尽管这么说会有风险，甚至可能会让他联想到别的事情，而且也算事实吧。

　　但他不想让他这么难过，他看起来快碎了。
　　冷松味……呵，尽管顾予乾早就知道这样的结果，他甚至已经知道结果了。

　　“顾予乾……你在那天测试闻到的味道是什么？”洛云川没有回应那句安慰的话，而是问出了这个问题，这句话的每一个字都像是蹦出来的，仿佛内心正在遭受着某种煎熬。

　　“桂花。”尽管他有很多理由，尽管他也可以解释……但没意义。

　　就像事实所述……发生了就是发生了，你不去看它还在那里。

　　洛云川不会不明白这个道理……这是主观唯心主义的经典表现而已，他自然知道。

　　“嗯。”洛云川只是低低点头，他转而打开了自己的手机，重复上述的步骤，点击查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