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远》古溯

7、江山与你 男女主的甜

　　烛火摇曳，将林程礼的影子拉得很长，映在冰冷的青石砖上，扭曲变形。她维持着那个姿势，已经站了整整一个时辰。
　　地上那柄长剑泛着冷光，像一根刺，扎在她心头。
　　脚步声再次响起，不疾不徐，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慕远书去而复返，手中端着一个精致的食盒。他仿佛笃定她不会离开，也不会喊人，这份从容，源于十五年来对她深入骨髓的了解。
　　他将食盒轻轻放在书案上，打开，里面是一碗热气腾腾的杏仁酪，还有几样她平日里最爱的精致点心。
　　“空腹动怒，伤身。”他语气平淡，仿佛刚才那番惊心动魄的摊牌从未发生过，又仿佛一切尽在掌握。“先吃点东西，我们再谈。”
　　林程礼缓缓转过身。她脸上的震惊、愤怒和痛苦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冷静，一种属于将领在绝境中审视战局的冷酷。
　　“你刚才说，”她的声音有些沙哑，却异常平稳，“这天下，有我一半？”
　　慕远书动作微顿，随即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他知道，她动心了。不是对权势的贪婪，而是对他给出的条件——那个能让她不再受人摆布、能真正掌控命运的条件。
　　“是。”他直视着她的眼睛，目光坦诚得近乎残酷，“夏国腐朽，皇室无能。这天下，与其让那些庸人糟蹋，不如由你我执掌。程礼，你并非池中之物，夏国的庙堂太小，容不下你的野心。你的战场，应该是整个天下。”
　　他走到她面前，距离近得能看清她微微颤动的睫毛。
　　“我蛰伏十五年，不仅仅是为了覆灭夏国，更是为了……等你长大，等你强大到足以与我并肩。”他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带着一种致命的蛊惑力，“我为你铺路，为你扫清障碍。待山河一统，你便是这万里江山唯一的女主人。这不是交易，这是我的承诺。”
　　林程礼看着他，这个男人是她最熟悉的陌生人。他的每一句话都像是精心编织的陷阱，却又精准地击中了她内心最深处的渴望。
　　她不甘心只做一个被猜忌的将军，不甘心自己的命运被朝堂上那些蝇营狗苟之辈左右。她想要绝对的权力，想要无人能及的尊荣。而眼前这个男人，是唯一能给她这一切，并且愿意与她共享的人。
　　“如果我说不呢？”她试探着，目光锐利如刀。
　　慕远书轻笑一声，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运筹帷幄的笃定，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偏执。
　　“你不会说不。”他伸手，轻轻拂过她脸颊旁的一缕碎发，动作轻柔，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势，“因为你比谁都清楚，这是最好的选择。况且……”
　　他顿了顿，眼神暗沉下来，像深不见底的漩涡。
　　“我既然等了十五年，就不会再放手。你若拒绝，我便毁了你在乎的一切，再把你抢回去。到时候，你就只能是我的囚徒，而非我的皇后。程礼，你是想做与我共享江山的伙伴，还是做被我折断羽翼、锁在金丝笼里的雀鸟？”
　　赤裸裸的威胁，却又裹着蜜糖般的诱饵。
　　林程礼沉默了。她看着眼前这个腹黑、强大、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男人。他利用了她十五年，骗了她十五年，可他也确实是最懂她的人。
　　“林家……”她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妥协的疲惫。
　　“林家会安然无恙。”慕远书立刻承诺，语气斩钉截铁，“你的族人，会享有无上的荣光。我会让林家，成为新朝的第一世家。”
　　“我需要做什么？”林程礼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决然。
　　“很简单。”慕远书笑了，那笑容终于带上了一丝真切的愉悦，“在接下来的夺嫡之乱中，按兵不动。让夏国的皇子们，自己斗个你死我活。等到时机成熟……”
　　他拿起桌上代表夏国军队的红色小旗，轻轻一折，旗杆应声而断。
　　“你只需打开城门，迎我入主。剩下的脏活、累活，都由我来做。你只需要站在我身边，享受胜利的果实。”
　　林程礼看着那断成两截的旗杆，心中最后的一丝犹豫也烟消云散。夏国，确实已经烂到了骨子里。
　　“好。”她吐出一个字，掷地有声。
　　慕远书眼中闪过一丝狂喜，但他很好地克制住了，只是上前一步，轻轻握住了她的手。他的手心滚烫，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程礼，你不会后悔今天的决定。”他低声说道，像是在宣誓，又像是在诅咒，“从今往后，这万里江山，你我共享。生同衾，死同穴。”
　　林程礼没有挣脱他的手。她抬起头，迎上他灼热的目光，嘴角也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慕远书，记住你今天说的话。若是你敢负我，或是负林家……”
　　“不会有那一天。”他打断她，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眼神幽深如海，“我算计了天下人，唯独对你，倾尽所有，绝不辜负。”
　　窗外，天色将明，第一缕曙光刺破了沉重的夜幕。
　　一场席卷天下的风暴，即将来临。而风暴的中心，是这对各怀心思，却又注定要纠缠一生的男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