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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修完无情道就谈恋爱(十四) 你自己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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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鸟叫声此起彼伏,叽叽喳喳的。
“嗯……”
“嗯……”
“嗯…………”
“嗯嗯。”
宁全动了动脸蛋,睡意朦胧:“吵……”
他感觉有什么温热的东西蹭了蹭他的脸,低沉的嗓音好近,摩挲耳膜。
“嗯……”
宿醉可太难受了,宁全一点都不想醒来,微微睁一点眼睛就会被透进来的光亮刺到,他把脸往里埋,拉着大氅把他和雁青盖严实。
良久,他终于意识到什么,也反应过来腰上重重的东西是条结实的胳膊。
他觉得这时候应该立刻爬起来,走远点,当什么事都没发生。
但他好累啊。
好累啊,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动。
他又蹭着雁青,接着睡。
宋悟青让人把大氅一掀开,看到的就是抱在一起睡觉觉的两个年轻人,姿势尤其不雅,她乖乖儿子就穿了一件单薄雪白的里衣,衣不端,礼不正,被人压在身下当垫子使。
随之赶来的,是雁谢秋,看到那场景,哪怕见过不少人心不古虚与委蛇,也没有觉着常年挂着体面的脸皮这么撑不住。
再是翻了个面四脚朝天的案几,碎一地的流云盏,不晓得什么时候熄灭的半截红蜡……
就好像,昨晚,特激烈。
若不是宁全衣衫完整,真会让人往更为不雅的方向想去。
宋悟青弯腰把宁全拉起来——
力道感觉不太对,低头一瞧,原来这俩人不仅抱一起睡觉,还悄悄把手拉上了。
雁青双目紧闭,似乎还在梦乡里。
所以,宋悟青清楚看到,是宁全紧紧拉着雁青的两根指头,像是很不愿放开。
宋悟青拎着宁全走了,留宛如遭受天打雷劈的雁谢秋,和昏迷不醒的雁青在原地。
好半晌,雁谢秋才把灵魂给收回来,慢吞吞吐出两个字。
“阿青?”
雁青终于悠悠转醒,迷迷瞪瞪,但惦记着什么东西,眼神留念地盯着自己的手掌,虚空抓了抓,就好像,手上残存着美好的触感。
回味完,他才缓缓抬头,看到他爹。
瑶台,上百位仙兵奇将拦不住一个绿衣女子,莫说出手阻拦,连靠近都做不到,更何况女子拉着的,也是他们不敢阻拦的人。
宋悟青带着宁全,一路去到降重仙人殿内。
降重仙人折扇扇风,白衣曳地,如一片完整的雪,他笑盈盈道:“悟青师尊怎如此火急火燎?哦?那不是我的乖徒儿么,怎么瞧着晕乎乎的?”
宁全稳住虚浮的脚步,像是没反应过来自己在哪,盯着底下飘动云雾,听见降重仙人的声音,才慢半拍施一礼。
宋悟青:“降重,你可知,这孩子动了情?”
宁全:“……嗯?”
降重仙人笑意不见:“凡人皆有情,有何奇怪的?”
“他才修完无情道,本就不可能动情,而且,他是心中惦记着人,把无情道修出来的。”
宁全隐约听出宋悟青在说他,微微动了动眼珠。
降重仙人嗔怪:“你怎知他是心中有人时修成的无情道?”
宋悟青拉了一下宁全:“你自己说,你心里有谁。”
宁全摇头晃脑,心虚不认:“没,没有。”
宋悟青:“我当年在雾淞山对你说的那番话,你气是不气?”
宁全:“生气。”
宋悟青:“生什么气?”
宁全小声抱怨:“见,见不到他。”
这下,宋悟青欣然一笑,转向降重仙人:“无亲无友,孤僻成性,乍一看,他该无情才对,没有那些感情也正常,但一旦动情,就容易让人看出,某个人在背后的种种作为。”
宋悟青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一阵罡风给宁全掀翻,好在宋悟青手快抓他剑袖,没让他真飞出去,稳住身,没稳住神,本就不清醒的宁全又晕了过去。
宋悟青拍了拍宁全的脸,没喊醒,瞪向高坐着的降重仙人:“降重,你是做了什么事不敢让他听?”
降重仙人叹气道:“我是不知你与我有何仇怨,非要拉着他来揭我的面,让我想想,全儿才向我递了休沐书,要去看望阿青,如今你作为雁青的娘拽着全儿来质问我,他分明修了无情道却动了情,莫非……”
“全儿是和你儿子……”
宋悟青负手道:“正是。”
降重仙人:“如此如此,他们日日在我面前,我竟从未看出来。”
宋悟青想说他满口谎话,有什么难看出的,她从以前就发现了。
自从她了却尘缘,人间那些情爱,她似乎要比常人更敏锐,一个眼神,一句谎话,稍乱的气息,下意识的动作……桩桩件件,都在她眼里,如同慢动作一般供她仔细分析。
连她都洞若观火,高坐仙首的降重仙人又怎会不清楚?
宋悟青:“宁全修成无情道不假,他是凡胎肉身不假,可他是如何动情又修得无情道的,降重,你可清楚?”
降重仙人笑而不语。
“无情则为仙,凡人皆有情,宁全,是这二者的孩子,才会出现这种状况。”
“当年,是你把他抱回来,说他生在尸骨无全的战场上,借遇仙礼把他交给朱戚,又告诫朱戚,宁全受战场怨灵影响,根骨不净,让厌恶无情道的酒应山带去山头调|教,十五筑基后在放出来,就是为了让他自小长在一个与世隔绝的环境里,养出薄凉心性,你处心积虑,就是怕他有一天去修无情道。”
啪,啪,啪。
降重仙人笑眯眯抚掌:“好精彩的一段推论,说的我好像在谋划些什么不得了的事,那你倒是说说,我为何这么做?”
宋悟青:“让我猜吗?那我可猜了。”
降重仙人摇着扇子,白衣也风流:“好。”
“宁全是你儿子。”
那扇子,突然不摇了。
宋悟青:“你侨装凡人,与一个凡人女子有了一段露水情缘。”
宋悟青:“宁全存在一天,你的秘密就有公之于众的一天,你情愿冒这种风险也要这么做,我想,那女子约莫是做了什么事,惹你记恨,你恨她。”
宋悟青:“恨她,也恨她的孩子,你想在宁全身上看到痛苦的样子,是吗?”
那扇子,阖在手里,给捏的咯咯作响。
降重仙人将扇子在手里转了一圈,平日里口吻总是藏不住笑意,如今,却冷了几分,还有些掩盖不住的烦躁:“你倒是会猜。”
宋悟青就当在夸她,弯身探了探宁全的鼻息,有些虚弱,说明方才那用扇子掀起的罡风,本就是冲着他命去的,不过是没想太早下狠手,收了些力罢了。
看着宁全偏头昏睡的脸,乖顺无辜,宋悟青起身道:“你不愿意让他听,说明还没想就此撕破脸皮,不过,断然不是你有什么慈悲心,今后你想怎么样,我要是把此事告诉他,你们的师徒关系,大概也会像父子关系一样。”
“灰飞烟灭,从未存在过。”
降重仙人冷声道:“若是我狠心些,你们都走不出去。”
随着这句话落地,几百名神兵把来路封住,威武如山。
宋悟青:“你不会,你还没玩够。”
降重仙人单手撑着下巴,眯眯眼笑,好整以暇道:“我要承认你的聪慧,你带他走,我不拦你。”
“不过。”降重仙人,“你又会怎么做呢?悟青,你苦心孤诣养大的孩子被我的孩子毁了,你应当比我更想宁全不好过吧?”
宋悟青:“我倒是没那么报复心作祟。”
这是明着骂他呢。
降重仙人做了个请的手势:“那就请吧,我到要看看,你我二人,究竟谁更料事如神。”
意识黑箱。
宁全喜欢坐在离雁青远远的地方,抱着膝盖,望着黑暗出神。
他在这里不会饿,不用吃饭,不用喝水,不用做任何正常人类做的事,有时候睡觉也会睡不着。
就好像被什么东西抛弃了一样。
不像个人,他连衣服都不穿了。
他背对雁青,闻到很香很香的饭菜香。
雁青就会这么引诱他,因为宁全哪怕没有饥饿感,潜意识里也会想吃东西,偏偏那些饭菜都是他的心头好,于是一旦饭菜出现,宁全再怎么不理雁青,也会慢吞吞过来吃东西。
食物的味道不仅唤醒了他的味蕾,还有一些微妙的东西。
他吃饱后,会舔舔嘴唇,看起来还有些饿。
放下碗筷盯着空空的碗,似乎又有些放空,手往下巴摸了两下,像是在思考他的胡子怎么还没长出来。
他现在这个状态,好像专注一件事的时候就没法注意另一件事,没注意到一双手放在他头发上轻轻揉了揉,像是在给他整理头发,又像在给他弄乱,说不清,宁全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就已经没有发型了,蓬松的黑发随意拨都是很乖顺的样子。
宁全终于不研究他没长出来的胡子了,抬眼看雁青。
“我做梦了。”他说。
雁青神色平静地看着他,眉眼深邃,像是很愿意听宁全说话:“梦到什么了?”
宁全又不说话了。
宁全又回到了熟悉的小角落,背对雁青。
他的身量,就是一个正常,健康,有着修形的不夸张肌肉的男性身材,放在人群里是显眼的。
可这么蜷缩在远远的地方,又显得他好瘦,好可怜。
雁青拿宁全很没办法,宁全对他的回避不是简单形成的,是从他们最初认识的时候就有的,那时候,他们就离得很远,他在高处,宁全在低处。
但宁全从来不喜欢仰视。
后来雁青往低处走。
他们遇上了,擦肩,对视。
有过一段很美好的日子,但转头又碎得不成样。
物是人非事事休,雁青已经不想再追根到底地求问什么,因为宁全永远在躲他,回避他,不肯正视自己的内心。
软办法试过了,没用。
循序渐进也有,没效果。
来硬的,又变成了这样。
你要我怎么办啊……
你也喜欢我,怎么就不肯说啊……
宁全忽然抖了一下,像是觉得冷,动手搓了搓手臂。
雁青拖着步子走到他身后,盯着他的背,轻声说。
“宁全,吃了我做的饭,要说什么?”
“……”
“衣服不肯穿,不愿看我,现在连谢谢也不会说了?”
“……”
雁青走到他跟前,虎口卡着他下巴,迫使他张嘴,即便动作狠厉,雁青的面容依旧波澜不惊,甚至有几分柔情:“张嘴。”
宁全:“啊。”
“说谢谢。”
回应他的又是沉默。
被放开时,宁全便像失去支撑的玩偶一样垂下脑袋,下一秒,突然被一件厚重的衣服蛮横地包起来,被人往肩上一扛,没包住的两条长腿象征性折腾两下,又放弃似的不动了。
他被扔在沙发上,明显感觉上面有人在施压,心跳好快,他用手指头把衣服扒拉开,露出一双眼睛。
这是他第一次看雁青像是要疯了的表情,像是想弄死他,像是要他哪怕一直哭也要迫使他接受。
宁全如临大敌,把腿并紧,瞳孔在小幅度发抖:“怕……”
“接着装。”
雁青的声音如冰锥般砸下来。
宁全嘴唇抿得死死的,用衣服再盖住自己,像乌龟察觉危险钻回壳中。
身上的重量越发凶猛,完全压住了他,脸上痒痒的,像是有人隔着衣服布料在亲他,宁全感觉特别奇怪,他自己很奇怪,他不知道自己怎么这么矛盾,雁青终于不装作柳下惠,对他发狠,能感觉到雁青干燥的手摁在他身上每一处舒服的地方。
他好怕,好想躲,但又忍不住去迎合,心跳在不断地背叛他,暴露他真正的想法。
雁青发现衣服润了一块地方,忽而冷静了一瞬间。
他才弄了那么几下,连正题都不算。
这个人已经这么不经撩拨了。
底下的人在急促地喘气,衣服布料随着呼吸起伏,若是仔细听,还能听见颤颤细细的吐息。
雁青在宁全额头上吻了一下,这一下就给宁全吓一跳,这明明不算什么欺负。
雁青强硬地连带衣服一起掐住宁全的脸,从齿缝里出声:“要我吗?”
说啊。
之前不是很能说吗?
不是教过你了吗?
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没有其他人能看到,没有其他人知道,那些让你害怕的东西真那么可怕到让你变得这样不堪,你真这么脆弱吗?你连喜欢我也不敢认,我靠近了你害怕,我走远了你又想要我,近也不是,远也不是,你到底要我怎么办?
雁青的眼睛倏然一红。
我们……要怎么办?
“哥……”
雁青的身形猛然一顿。
一直阻挡他不让他更进一步的双腿忽然一松,绵软无力,雁青的身体几乎是受重力驱使,毫不客气地把人压分开。
宁全的声音从底下传来,黏糊的,闷闷的。
“进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