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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修完无情道就谈恋爱(十一) 终于把老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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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全已经忘记他和雁青的关系是什么时候变差的了,哪年哪月的哪个时候。
导火索是两人的手下因为鸡毛蒜皮的事吵起来了,事情闹大,他们不得不出面解决,毕竟是自己的人,总要帮忙说话的,双方各执一词,僵持不下,最后还是降重仙人出面解决。
那次,宁全终于有一种自己的话也能有分量的感觉,他的话,跟雁青一样值得听。
他们二人势必会有摩擦。
毕竟,一个初生牛犊不怕虎,想法捎锋带芒;一个心细如绸,思量多,更谨慎。
这南辕北辙的二人成了同事,在一些事务的决定上肯定会有意见不合的时候,降重仙人深知此事,并未阻拦,毕竟两个可塑之才,各有枝丫要冒,就不干扰他们的生长了,年轻人思想交锋是好事。
但宁全这人吧,怪娇气,明明没什么人宠,还是长成了这个样子。
他老记得雁青是怎么在师尊面前指出他先前行事有种种不妥,怎么敲定他想了一晚上的法子是思虑不周,他曾经欣赏雁青的冷静,如今只觉得那些冷言淡语很刻薄。
他和雁青相处的时间太少了,少年时残留的情谊渐渐忘却,又被雁青公事公办的态度刺到,所以,他坦然地忘了雁青的好,只想起雁青的坏。
一次,两人从降重仙人那退下,宁全拦住他:“你何必处处针对我?对我有意见不妨直说。”
雁青只说,他并非此意。
并非此意,是你想多了。
随后,雁青又去忙了,留给他一个高高在上又淡漠的背影。
宁全僵在原地,邪火一股股窜上来,垂在身侧的手指缓缓嵌进肉里。
旁人对他不屑,对他唾弃对他嫌恶,什么委屈他都能笑着咽进肚子里,不知道为什么,雁青不咸不淡的口吻,反而让他一点都接受不了,什么心酸什么难过各种情绪接连涌上来,最后剩下的,是火大。
好。
很好。
喜欢这样,那咱们以后都这么相处。
往后,宁全逐渐把曾经不想让雁青看到的,对其他人的桀骜与嘲讽,明明白白摆在雁青面前。
雁青总是冷着张脸处事不惊,哪怕宁全的嘲讽砸到头顶了,他悉数接受,照常把该向降重仙人交代的事交代清楚,始终没有反驳一句。他大概察觉到宁全的怒火了,却又深感无力,想着宁全还想以前那样好哄,后面买点好吃的送他。
他还真亲自去买,让人送到宁全住处,不到半天就被原封不动地退回来。
他盯着被退回来的东西,心想怎么会这样。
雁青放下手里的事务,放下身段,去找宁全,然后吃了个毫无意外的闭门羹,那扇高高关闭的,是把他拒之门外的心门,往后,他也便也不再找了。
反正,他们不会有结果的。
不知不觉,他们就这么僵了好几年。
又一届华山大会,有近二十名弟子在白鸟道和赤岩道出了事,事出异常,有鬼怪作祟,重要的是,作祟的鬼怪还给宁全托梦,求他去解救他们,正巧降重仙人推测是伏羲道出了问题,让他和雁青去调查,两人分明住的很近,一墙之隔,却兵分两路,一前一后到。
雁青赶到的时候,发现宁全想解开伏羲道的封印,把邪祟放出来。
这些鬼魂作祟无非是压抑太久,又恰巧近百年的封印尘朽岁湮,产生了空隙,才让鬼魂钻了空子出去害人,只需要把封印加固即可。
“你做什么?”
他抓住宁全手腕,被宁全甩开。
“不用你管,我自有分寸,放了也能给他们压回去,你要是害怕就躲远点。”
伏羲道镇压的邪祟会蛊惑人心,让人跟他们做交易,雁青想起当初痴人镜里被淹没的人,厉声道:“你是不是答应了他们什么?”
宁全顿了顿:“你什么意思?”
雁青极力控制语气:“你有没有和他们做交易?”
宁全:“没有。”
雁青一遇到这种事就忍不住严肃,仗着个子高,高高在上:“不要骗我。”
宁全咬牙:“我没有。”
两人死死盯着对方的眼睛。
良久,雁青点了头,不再拦他。
宁全却没有移开目光,透亮的眼底泛着红,说不出是委屈还是恨:“我已经这么不得你信任了吗?你也像他们一样认为,我是靠那些东西侥幸过的伏羲道?”
雁青:“什么?”
宁全忽然嘲讽地笑了一下:“你还真好骗。”
“我确实和他们做交易了,靠他们闯了所有阵法,我的修行路就这么肮脏,满意吗,师哥。”
雁青被他堵得说不出话,宁全在降重仙人面前显然是收敛的,如今只剩他们二人了,宁全不再藏藏掖掖,某种深处的恶劣故态复萌。
须臾,雁青也能说出一句话,
“别这么说自己。”
我没有不信你,没有那么想,你的努力与刻苦,我看在眼里。
很久以后雁青都会后悔,他怎么就偏偏在这时候惜字如金,哪怕把真心话多说出两句,往后宁全被逼到那般田地时,至少还能想起他的好。
宁全深深吸了一口气,平复心情:“解除封印是我自己的决定,后果我自行承担,不想受连累就滚远点。”
雁青寸步不让:“我不可能让你解开。”
宁全亦是:“若是我非要呢?你是能给我手脚打断关起来,还是让师尊把我功力全废了,嗯?师哥。”
雁青以为自己听错了,片刻怔愣后,问道:“我从未待你不好,你为何能说出这种话?”
宁全笑笑:“我从小就会了,还有更难听的,要我一一说给你听吗?师哥。”
他每句话结尾刻意带上轻描淡写的“师哥”,轻蔑尽显,以下犯上,换个人来,大概真的会忍不住和他动手。
雁青只觉一股滚烫的热流在胸腔翻涌,脸色煞白,真有点被气到了,在两人近乎于翻涌的紧张气氛下,说出此生最重的一句话:“认为你内心纯良,是我看走了眼。”
宁全笑笑:“难为你眼睛一直这么不好。”
“……”
宁全终于把雁青气走了。
他嘴角噙着的嘲讽,在看到雁青负手远去时,一点点降下来,变的平直,冷漠,可他的眼睛里却一闪而过种种无法言说的,复杂的情愫。
他重新看向封印。
他看着一个个满脸渴望与贪婪的鬼魂,鬼魂兴奋的叫喊声中,他再次看到了一张格格不入的,担忧的脸。
当初在伏羲道,女鬼在他即将被淹没时护住了他,哪怕是人与人之间,都不能这么义无反顾。
“我们认识吗?”宁全这么问。
女鬼摇了摇头。
他想不通一个素未相识的鬼为什么要救他,而女鬼的施救很快引起其他鬼魂的怒火,他们开始转移目标,撕咬她。
女鬼叫的好惨。
宁全不想欠谁,更不想欠鬼的命,情急之下答应解救他们,他也在下一瞬间,看到女鬼和他们露出了如出一辙的表情。
他被骗了。
脱口而出的承诺自动形成交易,违反的结局是什么,大概是死得很惨吧。
如今他如约站在封印之上,解除封印,然后,拼死也要镇压回去。
最后,一切如他所料,他赢了。
就是赢得很艰难罢了,满身负伤,脑袋像灌铅一样沉,还想着要是没把雁青气走或许就没那么困难,但人走都走了,他亲口气走的,再这么想有什么用呢。
鬼魂给他侧腰开了一道口子,还挺深,宁全用法力封住伤口止血,止不住,白衣染了大片触目惊心的红。
昏死过去前,宁全从眼睛缝隐隐约约看到一个身影朝他快步走来,听脚步声能辨出匆忙。
随后,他感觉上身被人扶起,脑袋无力地靠在那个人结实的肩头,他嗅到了熟悉的檀香。
一瞬间,百感交集。
他背后全是冷汗。
师哥,我好疼。
好疼啊……
他把嘴唇咬的快出血,一声不吭,还试图把雁青推开,可他的手使不上力,力道也对不准,推搡的动作绵软无力。
“一会儿就好了,不乱动。”
雁青的嗓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轻飘悠远。
雁青的法力顺着伤口进入体内时,宁全全身打了个颤,贴雁青贴的越发的近,嘴唇几乎要碰到雁青薄薄的耳垂,他吃痛时,又不争气地低低抽了一声。
好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