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天大有》乌龙茶罐

54、丰（八） 我是你哥哥

　　“如果他们按下了支持键会怎样？”沈全看着监控器里的一幕，觉得情况有些不妙。

　　“台上的那个人，会获得我意识的控制权。”张总回复着。

　　“所以您会被他操控？”

　　沈全眉头紧皱着。

　　“现实世界中的我会怎样，我不太清楚，但你面前的我，会沉睡。”张总看了眼屏幕上的时间，接着说，“从现在开始，十分钟后我会沉睡，三十分钟之后我会清醒，但这次会怎样，我不知道。”

　　“您到底需要我做些什么。”沈全到现在为止，还是不太理解张总的用意。

　　“找到他，驱逐他。”

　　张总的回复很是简短。

　　睡意来的很快，张总睡去前，和沈全说了最后一句话。

　　“小全，三十分钟后，一定要叫醒我。”

　　沈全咬了咬牙，看向旁边的六号。

　　随后，他趴在六号耳边念着什么，然后狠狠的摇了六号几下，像是要唤醒他。

　　“仝哥，我知道是你，快醒醒。”

　　六号闭上了眼睛，再睁开后，眼神里有了清明，他看向沈全，“小全。”

　　张总的主意识目前已经陷入了沉睡，便不再特别针对或者攻击外来者，也正是如此，沈全才有了唤醒朱仝的机会。

　　朱仝也是阴差阳错，发现进入了张总的意识中，而且这是很有主观意愿，且经过特地训练过的意识。

　　换言之，之前朱仝和沈全遇到的情况大部分并不清楚是在自己的意识中，那些人便不会察觉到意识侵犯，就不会展现出攻击性。

　　但张总不一样。

　　朱仝在刚进入时就感觉到了，朱仝总感觉有一双眼睛在时时刻刻的盯着他。

　　他敲了敲脖子上的小金猪，进行了自我保护，进入了混沌状态，在主意识的眼皮子底下隐藏自己，但却有个不好的影响，就是也只能学习别人的动作，状态和语言。

　　说白了，像个傻子一样。

　　沈全将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都讲给了朱仝听。

　　“仝哥，我们现在要确定他的位置，剧场里面的那个不是真的他，只是他的意识分身罢了。”

　　“好。”朱仝点点头。

　　“我需要龙一帮我，半个小时后，张总的主意识清醒过来后，会变成这里所有动物监视的对象，我想让龙一暂时复制他的意识，成为靶子。”

　　“好，这不难。”

　　“我们再带着张总去辨别，那个人究竟藏在哪里。”沈全接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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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干就干，朱仝唤出龙一，和龙一简单说了接下来要做的事。

　　龙一有些调皮，他假装变成张总的样子，也躺在椅子上。

　　眼睛忽闪忽闪的看着张总。

　　但还需张总转醒后，认同龙一，即相当于给龙一成为主意识的权限。

　　之后，两个人的眼睛紧紧的盯在监控屏幕上。
　　沈全在看每个人的眼神。

　　六号屏幕中，有个动物藏在角落里，眼神里的恶意与冰冷和十三号记忆视频里面投射出的一模一样。

　　九号屏幕里，也有同样的眼神。

　　接着，二十五号屏幕，四十七号屏幕，七十三号屏幕......都出现了眼神相同的那个人。

　　“我们不能这样，这样很被动。”沈全一边死死盯着屏幕，一边说着。

　　朱仝赞同沈全的想法，“我们把他引出来。”

　　“用张总？”沈全问，对那个人最有吸引力的只有张总了。

　　沉睡的张总不知，此时他已经犹如一只待宰的羔羊。

　　“嗯。”朱仝点点头。

　　“怎么做？”

　　“暴露主意识，让所有形态向主意识强制聚集。”

　　“那我们要选一个既宽敞，又明亮的地方。”沈全说。

　　朱仝指了指屏幕上的一处有着环绕曲折的通道的空间，“我们一会问问张总，这是哪里。”

　　三十分钟后快到了，朱仝看着手表，在指针压过的时候，伸手摇张总。

　　张总过了好久，才悠悠转醒。

　　“那是我单独建立的记忆迷宫。”张总听了沈全和朱仝的话之后，看向那个环绕曲折的空间，说着。

　　“我年少时经历了些事，以至于后来我无法接受，数度浑浑噩噩，七八年以前，我请了一位很有名望的医生，在他的建议下，我建造了这座记忆迷宫。

　　正常来说，记忆迷宫或许会加深我的某项记忆。

　　但我用了一个我解不开的迷宫，参考了一个我儿子十几岁时设计的获奖作品。

　　我复刻了那迷宫的结构，却不知道解那迷宫的方法，我把我最不愿意想起的记忆放在那里的最深处，那里我永远不会想着去靠近。”

　　“这......”沈全有些犹豫，他们会不会在迷宫走丢先另说，如果去了，又要揭张总心里这疮嘎巴。

　　“去吧，再没有比那里更合适的了。”张总说，“事到如今，更不会有比现在更糟的情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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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全，朱仝，张总还有龙一扮成的张总，勉强算得上四个人，向记忆迷宫走去。

　　每接近记忆迷宫一分，张总就变得愈加痛苦，渐渐的，竟不能时时保持清醒了。

　　沈全一行人到了迷宫入口时，张总已经渐渐昏过去了。

　　沈全和朱仝进入入口，并没有多做思考，只沿着迷宫的道路一直向里走，碰了壁也没关系，掉头再折返。

　　龙一在入口处就已经和他们分开了，他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出一段话，以主意识的权限给了这里所有人一个信息，张总的主意识在记忆迷宫里。

　　没过多久，迷宫外面便聚满了动物，他们进入迷宫的入口，以极快的速度布满了整个迷宫，他们的目的只有一个，找到主意识。

　　外面的动物们一直朝着这里聚集，越来越多，多到无法计数。

　　从入口处进入后，每个岔路口都分流而入，无限的动物数量，一直涌入到这迷宫里。

　　沈全和朱仝却早已经进入核心处。

　　迷宫其实不是特别复杂，更因为张总在建造师并不能完全记住并复刻儿子的作品，所以在意识中的这个，要相对容易些。

　　朱仝刚刚在监控屏幕上盯了许久，记住了大概，当然也有龙一主意识视角的帮助。

　　张总作为主意识，但他不愿意，或者经过某种训练强制要求自己不去触碰迷宫，但龙一不一样，他没有任何顾虑。

　　沈全他们最开始的乱走也不过是测试迷宫和自己屏幕上所看到的是否有差异，以及让主意识的痕迹，遍布在迷宫的各处。

　　现在，只要静静等待就好了。

　　那人并没有让沈全他们等太久。

　　沈全的视线中很快就出现了一个人。

　　“我们等你很久了。”沈全说。

　　“我没想到你竟然长了些脑子，弄出个假货来，让我多费了那么多时间。”来人缓缓走近，看着已经转醒的张总，缓缓说道。

　　“你究竟是谁？”张总看着眼前这个人，觉得很是熟悉，却又想不起来。

　　“我是谁？我是你的哥哥啊，怎么，你如今过上了好日子，便把哥哥忘了吗？”那人嘴角咧开，在笑，却笑的有些瘆人。

　　“原来，我真的有哥哥啊，我就说嘛，我怎么会记错呢，我就是有哥哥啊。”

　　“对啊，小时候，哥哥多疼你啊，现在哥哥想要这家动物园而已，你给哥哥好不好啊。”

　　“好，”张总脸上露出了痴迷的笑，“都给哥哥，哥哥是最爱我的人。”

　　张总看着那人，眼睛发直，并朝着那人走去，就是脚步有些迟缓。

　　沈全一把拉住张总，非常时期非常手段，狠狠给了张总两巴掌，却没打醒。

　　朱仝伸手帮忙，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绳子，上上下下把张总捆成了个粽子，牢牢的绑在自己身边，张总一下就昏过去了。

　　“你不是他的哥哥。”沈全说，“张总的哥哥早已经去世了。”

　　张总早年间有个哥哥，两人相依为命，哥哥比他长上几岁，乞讨，黑工，什么都干过，为的就是可以养活自己和弟弟。

　　村里村外知道两个孩子的遭遇，也总是尽量帮一把，但大部分事情，还是要两兄弟自己熬。
　　与其说两兄弟一起熬，倒不如说只有张总的哥哥在奋力的熬着那一段时光。

　　哥哥长大些后，便能多做些工作，他让张总读书，上学，尽可能的过着普通孩子的生活，用瘦弱的身躯为张总挡了几十年的风雨。

　　兄弟二人后来也真的熬出了头，没人知道他们如何度过的那段艰难岁月，却见到了他们成功之后的荣光。

　　树大招风，人心易妒。

　　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有人将一些带着流感的病鸡，投进了养鸡场。

　　哥哥也自此一病不起，撒手人寰了。

　　张总那段时间生了一场大病，他深深的自责，他认为哥哥的身体都是因为他而积劳成疾，养鸡场的这次流感，也是因为他的疏忽，没有尽心尽责的查看那些鸡的状况。

　　他不能原谅自己。

　　那是他人生中最黑暗的时刻。

　　不仅是事业的挫折，还有，失去了至亲。

　　但那有人向养鸡场投入病鸡的事情，张总也是，上个月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