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天大有》乌龙茶罐

53、丰（七） 因为你干净

　　六号选手的记忆视频被投影在一道空墙上。

　　是之前沈全看到的，小猴子，老猴子，小猪，和小小猪的故事。

　　但多了一段在故事的结尾，小猴子扬着高高的笑脸望着树林里的夕阳，在最后一缕天光散尽时，小猴子从树上跳了下来，稳稳的落下了小猪的怀抱里。

　　远处，那只小小猪还有几只之前没见过的猴子围着好多食物，向两人招手。

　　......

　　“我就说嘛，还什么世界和平，都是瞎说的。”

　　“是呗，我看他就是想娶媳妇了。”

　　“那猪和猴子也不能在一块吧，从小我妈就和我说不能看着隔壁的小鸡流口水，我说我爱那只小鸡，我妈说那也不能在一起。”

　　“流口水就流口水，还爱它，我看你就是馋了。”

　　“你瞎说。”

　　“安静！秩序！”兔狲第一千三百五十八次提醒。

　　“下面是七号选手的记忆视频。”兔狲一个摆手，示意播放意识片段。

　　墙上一片空白，什么都没有。

　　兔狲继续摆手。

　　还是没有。

　　“出了什么问题吗？是不是设备坏了？”某动物问。

　　“不知道啊，怎么会这么白。”一个动物答到。

　　“诶，出现了，你们看，中间有只小猴子。”另一个动物指了指空墙。

　　“现在猴子这么火热的吗，怎么都是猴子。”

　　“诶，你看，那个是不是之前出现过的老猴子。”

　　“对，那小猪也是刚刚那个。”一个动物好像发现了个秘密，“他俩不会认识吧。”

　　“怎么又变白了，这什么啊，人物人物有没有，画面画面也没有，这机器不会真坏了吧。”

　　空墙上的画面，是一只小猴子坐在地上，周围没有任何食物，没有任何动物，只有白茫茫的一片。

　　老猴子和小猪短暂的出现过，但最后只剩小猴子自己。

　　沈全看着眼前的一幕，心里想，可真空啊。

　　************

　　十三号的记忆视频倒是颇有些意思，更像是个黑白默剧。

　　一只黄鼠狼每天守在一个稻草房子外，痴痴的向里面看着。

　　后来稻草房子里出现了一只小鸡，小鸡忙忙碌碌。

　　太阳东升西落了几百次，小鸡长大了些，黄鼠狼眼急手快，一把薅住小鸡，还把小鸡拔了毛。

　　第二天，他欢天喜地的想要走进小房子里，却被撞了满头包，一只更小的小鸡探出头来，想看看刚才究竟是有什么东西。

　　小鸡当然没能看到什么，就又将头缩了回去，转过头和它的那些动物朋友们开开心心的分享着食物，后来，小鸡的房子越建越大，越建越坚固。

　　故事最后的一个画面，让人印象有些深刻。

　　黄鼠狼一直站在小鸡的房子外面，盯着房子内的一举一动，眼神里，是彻骨的垂涎与恶意。

　　“这是怎么一回事？”动物们又开始小声嘀咕。
　　“之前没有过这种画面啊......”

　　“那个黄鼠狼的眼神，我好害怕......”

　　场面渐渐有些不受控。

　　原本站在张总身边的狮子冲上台前，敲了敲麦克风，“评审时间延长，请各位稍候。”

　　狮子一个眼神，花豹就抓起了沈全和张总，拽着他们走出了大厅，又回到了那条昏暗灯光的走廊里。

　　“进去。”一个甩手，沈全和张总又回到了最初的那间监狱风房间里面。

　　“张总，我们又回来了。”

　　沈全靠墙坐下，嘴里还叼着根不知道哪里来的草杆儿，把小流氓的样子学了个三四成像。

　　看起来是打算破罐子破摔了。

　　张总瘪瘪嘴，“唉......”

　　又是一声叹气。

　　房间内的叹气声此起彼伏。

　　两人把下辈子的气都叹完了。

　　没过一会，门开了，一个动物被甩了进来，沈全一看不正是六号选手嘛。

　　这六号选手眼神有些呆滞，进来之后就找了个角落坐下，看了沈全一会儿后，也拿了根草杆儿叼在嘴里，比沈全相比，更像个小流氓。

　　六号选手一边坐着，一边叼草杆儿，一边叹气。

　　沈全一看，这样子，不可能是仝哥。

　　“咱们会被一直关在这吗？”沈全仰头，嘴里在问，但更多的像是自言自语。

　　“咱们得跑。”张总说。

　　“又跑？”哪次跑没被抓回来？

　　“这次你信我，一定万无一失。”张总拍了怕胸脯，信誓旦旦。

　　沈全打了个哈欠，心想我就是从最初开始信你，才落到这个地步。

　　“你说他们把这六号都送来了，十三号是不是也快来了？”

　　沈全戳了戳六号，六号也回戳沈全。

　　沈全一个激灵，身体坐直了，“张总，我有个问题。”

　　“你说。”张总欣赏这墙上的美女挂画，摸了摸下巴。

　　“既然这里是您的意识里面，您应该有着完全掌控的权利吧。”

　　沈全想起了那个叫李文通的剧作家，他最开始时便建造了恢弘的建筑，把所爱的画作和艺术品都具象化了。

　　后来更是想炸哪儿就炸哪儿。

　　张总没必要这样躲来躲去的啊。

　　到底是在躲着谁啊。

　　不会是另一个李文通吧......

　　“以前我是可以的，但最近出了些问题。”

　　“什么问题？”

　　“我不能完全掌控我的意识，或者说，即使在现实中，我会有一些莫名奇妙的想法。”

　　“您会不会......”沈全有些不太好的猜测。

　　“我去看过医生，医生说我的记忆里出现了错乱，说我有妄想症。”

　　“......”

　　“我分明记得，我有一个哥哥，我们自小相依为命，后来他出意外去世了。但我的医生却说，我应该从没有过哥哥。

　　我的一位老朋友也说我记错了，我一直是一个人，自小无父无母，孤零零的一个，哪里会有哥哥。”

　　张总接着说，“但我分明，查到了哥哥的资料，他是真实存在的，一个人。也是自那之后，我的意识就变得不受控了，我能活动的范围，我能控制的事情，越来越少了。”

　　“所以张老，不，是张白让您找到了我？”

　　“是，他们说，或许你可以帮到我。”

　　“您怀疑？”

　　“我怀疑，我被人控制了，就像十三号的那段记忆一样，我应该，被人盯了很久了。”

　　“是十三号？”

　　“不排除这种可能。”

　　“您要我做什么？”

　　“帮我找到那个藏在这里的人。”

　　“为什么是我？”沈全问出了他最在意的问题。

　　“因为你干净，你的意识世界是白茫茫的一片，你在这里不受影响，不会和我的意识产生冲突。

　　所以，我的意识不会去主动攻击你。”

　　沈全笑了，“这也算我的优势吗？”

　　没被父母爱过，最爱的亲人不在了，看起来赤条条无牵挂，没什么最深处的追求，所求不得便无所求，竟也算是我的优势吗？

　　“我很抱歉。”张总说。

　　“没关系，您不必道歉。”

　　没什么可抱歉的。

　　“那我们怎么出去呢？”沈全看了看四周，不是墙就是铁栏杆，外面还不知道有多少狮子和花豹，怎么跑呢。

　　“你觉得墙上的丽塔·海华丝好看吗？”

　　“绝代风华。”

　　沈全不解，这对我们现在的处境有影响吗？但他还是不吝赞美。

　　张总揭开墙上的话，沈全赫然看到了墙上的大洞，那洞大概可以容许一人匍匐通过，但不知道会通往何处。

　　沈全觉得自己过了这么久，还是没对张总多一点了解。

　　君子不立于危墙，商人亦然，张总更是。

　　张总率先爬进洞内，沈全紧跟着，六号看着两个人，后也学着他们的样子，爬进了洞里。

　　三人爬了很久，过程有些艰难，但终于爬到了张总的办公室。

　　更准确的说，是和张总办公室布置和装扮的一模一样的房间，存在于张总的意识里。

　　这里如同现实中一样，有好多显示屏。

　　刚才举行演说的那个房间里，舞台下面还是坐满了人，每个动物都在交头接耳，有些动物更是等的有些不耐烦了，开始敲椅子扶手。

　　花豹和狮子走到台上，暴力制止了台下动物们的抱怨。

　　十三号走到了舞台上，花豹和狮子将大象和兔狲请到台下休息。

　　“我一直有一个愿望，这个愿望很契合这个演讲的主题，那就是如果我当上了动物园园长，我要做什么。

　　我想再请大家听一听。

　　我会提供充足的食物，不会再限制量和种类，这也就代表着，你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想吃多少就吃多少。

　　当然，这会是我成为动物园园长之后的事情。
　　我会考量每个动物的意愿，如果你想继续在动物园里面生活，那就一直在这里。

　　如果有动物想要去外面看看，我们也可以送你去野外生存。

　　如果你想有配偶，我们会定期安排活动，让你有机会去结识新的同伴。

　　我会在每个族群选出一位领导人，当然，年轻的一代族员也会有机会竞争，机会永远留给有准备的动物！”

　　台下一片掌声。

　　“当然，我会提供给大家漫长的假期，再有不用被外面的那些人参观，被当做玩乐的工具。
　　我会解散动物园！”

　　十三号一挥手，便出来了好多高大的动物，他们将台下动物按在了投票器上，重重的按下了支持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