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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益(五) 反正也装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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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就是这里。”朱平指了指,把手放在门把手上,伸手要推门。
朱仝却做出了个噤声的动作。
朱平双眼睁大,带着不解。
“里面有人。”朱仝不敢出声,但朱平看口型是这个意思。
朱平拍了拍自己,然后朝着自己脸上比划了几圈,也对口型,“我,这张脸,我房间。”
朱仝点了点头,再做了个噤声的动作,然后又比划了好几下,朱平理解下来应该是悄悄的,看看是谁,抓现行。
沈全白眼翻了几轮,觉得自己当个小金猪似乎也不错,至少不像傻子。
朱仝悄悄推开门,和朱平尽可能放低音量,果然看见一个人影在找什么东西,再一细看,好家伙,是蒋老的外甥许继。
朱平清了清嗓子,思索着蒋老平时的状态,“阿继,你来舅舅这里做什么。”
正在翻找的许继听到声音,停下了,转过身,正看到朱仝和朱平,他却一点没有慌张,坐在了窗边的椅子上,敲了敲桌子,审视的看着他们,“这是我的房间,我才应该要问你们,为什么在这里。”
“或者说,你们到底是谁?”许继语气强硬了些。
他说话的语气和神态,虽然在许继这副稚嫩的皮囊里,也看出了岁月的沉淀。
“您是蒋老?”
“是,这里没有其他人,我们可以都坦诚些,你们又是谁呢?还有,把我的东西藏到哪里去了?”
朱仝沉吟了片刻,事已至此,决定如实和眼前的人说,“蒋老,我是朱仝,如您所见,我现在是在张白的身体里。”
朱仝指了指旁边的朱平,“他是朱平,至于您刚刚说的,是什么东西吗?”
“你,怎么能证明你是朱仝呢?或者说,我凭什么相信你?”
朱仝沉吟了半晌,“四十年前,蒋家举办的一次展览上,那最优秀的雕刻作品,<清明上河图>的一半不见了,就像这次展会那样,凭空消失了。在那之后,时人的蒋家主事人退居幕后,这蒋家,交给了您父亲和您打理。”
“你,听谁说的?”蒋老打量了下朱仝。
“我的外公,朱明申。”
“你没想过张家更会知道这件事?还会知道的更详细,而你,现在不就是张白吗?”
“张老定然知道,不然不会这么多年,一直不同您见面。但张白却不一定......
而且我的外公对面一向称自己其他名字,朱明申这三个字,张白无从知晓。”
“时光易逝啊......”
坐在窗边的蒋老好像回忆了许久,才缓缓开口,“我暂且信你。”继而又说,“东西在哪?它不会平白消失的。”
沈全正纳闷到底是什么东西,这时身边的朱平缓缓的举起了手。
“不好意思,您说的是这个吗?”他向着屋里面再走了走,在窗边第三个花盆那里停了下来,用旁边的花铲翻了几下,翻出了一个小袋子,里面包裹着什么东西,然后他把这个袋子交给了蒋老。
“这......我不知道该如何解释,我今早睡醒时,在床上伸了伸筋骨,不知道碰到哪里,弹出个暗匣来,我一看里面的东西......”
“里面的东西和你们朱家也算有些渊源。”蒋老接过话来,打开袋子,朱仝一看,是一枚金片,这可能也是刚刚朱平要他一起来看的东西。
朱平作为朱家的这一代的传承人之一,一向是多少知道一点这些事情的,但看到金片是不太敢确定,没敢声张。
“这枚金片,一直在蒋家流传,好多年了,有的说是我爷爷出生那年,又或者是更早。
应是某一位老祖结交了当时颇有盛名的金雕师,在那金雕师的引荐之下,结识了另一位大人物,一位卦师。
据说这卦师一卦千金,若有缘,也可分文不取。
我蒋家,与这卦师有缘,求得一卦,又得那金雕师相赠,有此一物。
据说那金雕师便是姓朱。”
沈全也在仔细听着,觉得这应是沈家某位先祖入世卜卦,传了这金片,然后他用力拽了拽红绳。
朱仝感觉到沈全的意图,对着蒋老说,“我可以看看这金片吗?”
蒋老点了点头,把金片递了过来。
朱仝伸手接过,拿近了些,让沈全也能看的清楚。
这金片两人最是熟悉不过了,形制同之前的相同,这枚上面的图案确是风雷之象。
风雷益,巽上震下,巽为风;震为雷。风雷激荡,其势愈强,雷愈响,风雷相助互长,交相助益,但损上益下。
卦辞沈全记得不能再清楚,时来运转喜气发,多年枯木又开花。枝叶重生多茂盛,几人见了几人夸。
但,如今的状况是这金片引起的吗?
朱仝心里也有此疑问,但面色不显,将金片递还给蒋老,说这金片甚是精美。
这是门外传来声音,说少爷已经都布置好了,就等蒋老过去开场。
朱平装了装样子,说一会就来,让来人先回去了。
“您看,我们现在这个样子......”
朱仝不知道这蒋老是如何打算。
“走吧,”蒋老起身,“总还要装下去,我的那两个孙子,别看一个不着调一个不爱说话的样子,其实都机敏的很。”
时间紧,任务重。
朱仝三人简单串了些各自的情况,就出了门。
蒋老住的地方要远一些,路上有比较充足的时间和朱平讲讲一会要注意哪些事项,以及一般这种场景都要说些什么。
朱平倒也还好,在蒋老的身体里,蒋老就在旁边,而且还通了气儿,有什么问题能照应一二。
蒋老的情况也还算得上不错,许继的事情他都门儿清,毕竟是自小看着长大的孩子,但凡有点事他还能不知道,就是要注意下表情,许继那么活泼的年轻人,总不能这会儿一副严肃脸,像要吃人似的。
朱仝这里有些难度,一是平时和张家人接触就不多,不知道这张白平时是个什么样子,二是张白现在正在哪里也说不定,可能也在观察他,而且张白还有个弟弟张青也要留意。
根据以往的情况来看,如今发生的事情多半和蒋老拿出来的金片有关,但蒋老好像又没往这金片上面怀疑......
蒋如钦还是有些办事效率的,这么一点时间,就搭出了个简单的展台,准备展示的金器也都已经陈列好了,果真是就等蒋老来做个开场。
朱平赶鸭子上架,装成了个大人模样,“阿继,你来扶我一下,和舅舅一起。”
有蒋老在旁边,真是安心了很多。
虽说没吃过猪肉,但也见过猪跑,朱平咬了咬牙,拿起蒋如铭递过来的话筒,心说你们家设备很挺齐全。
“值此良机,感谢各位愿意同看我蒋家历代雕刻师的作品......”
倒也颇有几分样子。
沈全定下心来,看了看四周,人都已经坐满了,但没看到朱仝和朱平的身影,自己的身体也没在,还有之前那个黑胖子也没在。
蒋家两兄弟围在蒋老和朱平身边,递递麦克风,递递水,做着一些零散的事情。
张青坐在最靠后的位置,翘着二郎腿,正吃着茶点。
那个李姓的雕刻师,具体不知道叫什么,坐在张青的旁边,有几次想凑过来和张青说话,都没能成功。
魏庭则是一脸兴奋的样子,随身携带着小巧的笔记本,时不时记录着,看起来就是来观摩的。
好像没哪里对,但又好像哪哪都不对。
这会儿,朱平已经说完了客气话,悄悄擦了擦头上的汗,想要赶紧回到位置上坐着,“阿钦,后续就由你和阿铭为大家介绍下面前的这些金器吧。”
“爷爷您先请留步,我们蒋家的传家之作,半幅金刻<清明上河图>,还是由您来讲解最为恰当了。”
蒋如钦接过话筒,语态恭敬极了。
蒋如钦说的有些在理,这最重要的作品由蒋家这位当家人来介绍再合适不过了,但这副皮囊下的芯子对金器雕刻尚处于刚过入门,更别提之前见都没见过的这蒋家传家宝了。
真真是难为我朱平,朱平看看了身边的蒋老,然后看向了朱仝的方向。
朱仝刚要说话,却被好心人抢了先,就是这好心人说话有点难听。
“这蒋家百年的传承,到如今,竟然还靠着蒋老苦苦支撑,老人家想给后辈个机会,没想到后辈,怕是挑不起这大梁啊。”
“张青,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还能有什么意思,字面儿上的意思,你要是不服气,不如说来给我们听听,这半幅金刻的高深之处?还是你腹中空空,脑中也空空?”
朱仝见状,接了话茬,说了几句,打了个圆场,“若是蒋先生能为我们讲解,也是再合适不过的。”
朱平也抓住机会,摆出了爷爷的架势,“阿钦,就由你来为大家说说吧,阿继,你也过去,阿钦要是有什么遗漏的,你也好补充补充。”
“好的,爷爷。”蒋如钦说着,瞪了眼张青。
“这半幅金刻<清明上河图>乃是蒋家先金器雕刻师蒋省见的作品,也就是由我爷爷的爷爷完成的,浮雕工艺......
细节精确至市招文字与货物陈设,桥梁屋宇工整,人物表情生动传神......
锲金画之于普通画作,更具立体效果,这一刀一刻,皆是心力之作。
在坐的各位都是行家,其他的我就不再赘述了。”
“阿继,剩下的作品再麻烦你帮忙说明了。”
......
对于这蒋家传家作品的讲解持续了一个多小时,蒋家不愧传了百年,不仅是有些好东西,而且这手法技艺,家族精神,也都代代流传了下来。
讲解刚刚结束,管家蒋叔就带着些人,手里拿着几本册子,依照顺序,发到了每个人手上。
朱仝拿到手里一看,是这次黄金雕刻大赛的参赛作品名册,名册上面对于每一个参赛作品以及历年获奖作品都有着极为细致的描写,包括创作理念,雕刻手法,以及雕刻师生平。
蒋如铭坐了下来,随手拿本册子翻开,念出声来。
“张青,参赛作品,屏风,<二龙戏珠>......”
“张白,参赛作品,屏风,<花中四君子>......”
“许继,参赛作品,<松鹤延年>......”
“李长山,参赛作品......”
“......”
“要我说,就不必再装了,反正也装不像的,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