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云端来》祈巧情

4、过分巧合 剧组在北城

　　剧组在北城影视基地举行开机仪式。

　　关帝像高高摆在供桌上，香火缭绕，混着秋日午后的燥热，熏得人睁不开眼。

　　所有人都站成半圆，导演、制片、摄影师，然后是演员。

　　这是姜迟第一次以“女主”身份公开亮相，不由紧张得手心出汗。

　　她虽是科班出身，但打毕业起就没走上这条路，反而在编剧圈深耕，如今倒是误打误撞回到了原轨。

　　身边，周时序紧挨着她，察觉到身侧人的紧张，他垂眸看了过去，皱了皱眉后，刻意放慢了上香的脚步，用身体挡住了姜迟背后杂乱的镜头。

　　察觉到少了许多镜头，姜迟自在了不少，微微抬眸看他，眼底略过一抹被人隐秘关心的诧异：“谢谢。”

　　她点了点头，随后不再看他。

　　“来，上香！”

　　助理递过来三炷香，姜迟接过，朝着关帝像拜了三拜。

　　往前几步，将香插进了炉里。

　　周时序紧随其后。

　　两人一前一后上香，剧组拜关帝一般为了祈愿拍摄顺遂、剧组平安，此刻倒有种说不出的盟誓感。

　　周时序一向不信神佛，此刻倒极度希望神佛能听到他的祈愿。

　　让他得到他梦寐以求的。

　　本以为一切就绪，人员早已到齐，一辆骚包的敞篷跑车发出一阵轰鸣，停在了片场外的空地上。

　　“这种场合，怎么能少得了我呢？”嚣张至极的声音。

　　是程野。

　　只见他环顾一圈，视线最终落在了姜迟身上。

　　有记者大着胆子提问：“程野老师，您怎么会来《虚构温柔》剧组，难道您也参演了？”

　　“参演？”程野挑了挑眉，一双眼睛转而看向周时序，突然笑了笑，带着一种意味深长，“你猜。”

　　摄像机纷纷对准程野，闪光灯咔咔得响。

　　更有甚者直接将镜头对向了周时序。

　　谁都知道，两个人人设定位重合、市场路线高度一致，一直都是竞争关系。

　　两个人齐聚一堂，这种机会可不常见。

　　有人翻出了《虚构温柔》的官宣演员表，发现程野正是男二。

　　“听闻您跟周时序时有摩擦，您参演却来这么晚，是有什么说法吗？”

　　都是对家，怕是有什么秘辛在里头。

　　记者们巴不得挖出点劲爆的料来。

　　程野却笑了笑，笑得意味深长，又似是意有所指：“凑个热闹罢了。”

　　嚣张至极的态度惹得提问的记者更兴奋了，对着程野一顿猛拍。

　　程野几步上前挤到姜迟跟周时序中间，对着姜迟邪肆一笑，惹得姜迟一头雾水看他。

　　助理顺势递上三炷香。

　　程野拜了拜关帝，将香插上了香炉。

　　制片人孙尚志脸色极为难看，但想到这个人的来头，忍了又忍，干巴巴道：“人来齐了就好。”

　　周时序被程野从姜迟身边挤走，他朝姜迟看了一眼，却见姜迟盯着程野拜关帝的动作不知在想什么。

　　周时序一时感觉心口闷得慌，撇开头去，转头正好看见片场外那辆敞篷跑车。

　　跑车前，程野的助理给各位记者发红包平息事端：“多担待，程野堵着来晚了，大家笔下留情。”

　　“应该的，应该的。”

　　不远处，姜迟已与制片人和导演站在了一处，不知聊起了什么，笑声清脆，像是玻璃珠子掉在了地上，清凌凌的。

　　快门声响起，闪光灯照亮了所有人的脸，也照下了姜迟那一脸明媚的笑。

　　周时序看着姜迟笑开的脸，心中多了几分暖意，心想，也好。

　　姜迟不该知道那些龌龊，她就该住在象牙塔里，做她不懂娱乐圈残酷现实的小公主。

　　到记者提问环节了。

　　这些媒体人们一向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直接将话筒对准了周时序。

　　出口便是没事找事：“程野说来凑个热闹，您作为男一，会不会有什么想法？”

　　“没有。”周时序干脆利落回答，“艺人接戏撞上同一部戏，是很正常的事。”

　　“那程野呢？”这人不甘心得将话筒怼向程野，势要挖出点什么来。

　　却听程野开口了，只是出口的话，无端让人觉得他在找茬：“巧了，我就喜欢跟周时序同台搭戏。”

　　程野看似在笑，却让氛围一下子古怪起来。

　　周时序深邃的眼眸忍不住看向一脸戏谑带笑的程野，眉头狠狠皱了皱。

　　程野让他感觉，来者不善。

　　远处，导演李江拍了拍手：“好了，各部门注意，今天第一场戏正式开拍，还请媒体记者朋友们尽快退场！”

　　今天第一场戏，姜迟看过排戏表，演的是女主林声声与男主时雨的论坛初识。

　　其实，剧本里时雨拜林声声为师这件事，姜迟认为更多的是猎奇与恶作剧。

　　与现实一样，她在论坛抨击乱象的帖子直指偶像时雨，不料却勾起了时雨的兴趣。

　　周时序站在影棚里，拿着手中的道具手机，给姜迟饰演的林声声打电话。

　　“师父，知道回锅肉吗？”

　　姜迟适时表现出蒙圈的神情：“你是饿了吗？”

　　“不是啊，你就说你知不知道回锅肉吧？”

　　“知道啊，我还很喜欢吃呢，虽然我是女生，但我爱吃肉，哈哈哈哈！”

　　却听周时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眉眼含笑，调侃与戏谑之意溢出眼眶。

　　姜迟一愣，直觉周时序是笑场了，她有些莫名其妙：“你笑什么？”

　　却不料，导演也蒙圈了，喊了一声姜迟：“姜迟，你不知道回锅肉，你是怎么写出这个剧情的？”

　　这下轮到姜迟诧异了：“回锅肉很特别吗？”

　　所以，回锅肉到底是什么？

　　场外的林场记也没忍住笑出声来，给姜迟解释：“那种参加过别的选秀，没选上，然后再次以选手身份参加选秀节目的艺人，就叫回锅肉。说来巧了，周时序早年刚成团的时候，就背着这个绰号甩不掉呢。”

　　怪不得，马总会说这个角色是为周时序量身打造的这种话。

　　姜迟算是明白了。

　　那看来当年“少年打马”口中的回锅肉，也不会是字面意思了。

　　说来可笑，她虽然是个编剧，但对业内的演员都不甚了解，只知道几个写剧本必须对标的基础款，仗着一根笔杆子的资历硬生生把自己活成了老古董。

　　更不要说像这样的娱乐圈网络用语，对她来说，更是超纲。

　　“继续……”李江含着笑意道，“再来一条。”

　　也不管这是个什么乌龙，不影响他拍戏就成。

　　但是姜迟的脸却陡然烧了起来，因为她想起了后面的对话。

　　于是，她硬着头皮念出了台词：“回锅肉是红烧肉吗？我最爱吃了！”

　　周时序眉眼含笑，看着姜迟，调侃的话语让姜迟脸烧得更厉害了：“你竟然要吃‘回锅肉’！”

　　你竟然要吃我！

　　姜迟看着周时序的演绎，看着他带着笑意的调侃眸光，陡然明白了当年这句话的含义，脸颊烧得热度再也下不去。

　　眼前的人和记忆里的声音开始重重叠叠，恍恍惚惚，一时间心脏剧烈跳动，一种久违的悸动让她感到口干舌燥。

　　耳边还有剧组同事的窃窃私语：“怎么会这么巧？”

　　“说真的，你不觉得两个人很有CP感吗？”

　　“好！保一条！”李江的声音适时响起。

　　姜迟再难捱住，也顾不上众人是怎么看她的了，跟逃似得离开了片场。

　　她来到片场外的停车棚，脸上烧得厉害，眼中却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

　　原来当年的“少年打马”竟然如此恶劣，他是故意的。

　　想着这一切，又忍不住落寞。

　　可他是谁，至今没有答案。

　　不远处，程野与常兴凑做一堆，看着躲在角落的姜迟。

　　程野皱了皱眉，开口道：“总觉得不对劲。”

　　他道：“事情哪有这种巧合，《云端筑梦师》里也有这个情节！”

　　他遥遥忘了眼片场正与李江讨论剧本的周时序：“《云端筑梦师》是周时序写的，如果姜迟的《虚构温柔》是抄袭他，他能做得到毫无芥蒂参演？”

　　常兴也觉得不对：“确实过分巧合了，我记得‘回锅肉’这个绰号是从周时序开始的吧？”

　　程野冷笑一声：“真相只有一个，除非姜迟就是《云端筑梦师》的女主原型！”

　　常兴不确定了：“这不就是本剧本吗？”

　　“以周时序的性格，恐怕是真有这事，他才会去写出来！”程野靠在墙上的身形缓缓站直，看着那边正失魂落魄的姜迟，朝着常兴挑眉，“试探一下不就知道了？”

　　“你要怎么试探？”常兴拦住蠢蠢欲动的程野，“她可是姜氏集团总裁千金，不是什么没背景的小喽啰。”

　　程野拂开常兴拦住他的胳膊：“放心，我有分寸。况且……”他勾唇一笑，“她看起来并不知道周时序，误会了不是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