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云端来》祈巧情

3、论坛妹子 鉴于剧组马

　　鉴于剧组马上要开机了，第二天的剧本围读会如期举行。

　　“姜迟，你把VO先念一下。”

　　姜迟缓了缓神，拿起剧本，将开头一段旁白缓缓念了出来。

　　“我叫林声声，是个三流编剧，我原以为我最多也就跟投资商，跟制片人，跟导演打打交道，撑死了写上几部爆款，认识几个小演员。只是最终，我遇上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结识了一段意想不到的缘分，故事的开始是这样的……”

　　这剧本的开头旁白是林声声回看过往时的口吻，带着几分俏皮，姜迟却念得心如死灰。

　　“停一停，停一停。”导演李江忍不住了。

　　他看了眼姜迟，开口道：“小迟啊，虽然你知道结局这两人相忘于江湖，但观众不知道啊，你不能拿它当悲剧来念，又不是历史剧旁白，太沉重了。”

　　姜迟垂下了头，她实在做不到。

　　对她来说，这段感情本就是悲剧结尾。

　　“其实，如果是这样，为什么不改一下结局？”

　　却听一个声音响起。

　　姜迟心尖一颤，是他，周时序。

　　“观众不会喜欢悲剧的。”他像是在为什么强行辩解一般。

　　姜迟却不看他，只是默默摇头。她有她的坚持。

　　写这个剧本本就为了告别。

　　察觉到姜迟毫不犹豫的抗拒，周时序深吸一口气：“我不同意！”像是察觉出自己冲口而出的话过于强硬，他缓了缓口吻，道：“按市场来看，喜剧往往比悲剧更受观众欢迎。”

　　他为什么要纠结喜剧还是悲剧？姜迟忍不住思考这个问题。

　　就听他道：“如果相忘于江湖，那两个主角前期的彼此靠近，彼此那么努力到达顶峰，又算什么？”

　　出口的话，口气近乎诘问。

　　姜迟心头颤动，猛地抬头看他。

　　他的眼眸隐在刘海下，脸色看不真切，只是手握着剧本，青筋浮现，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姜迟心绪杂乱，似乎想到了某种可能性，她的手忍不住紧紧攥住了剧本，却一言不发。

　　李江察觉到氛围不对，开口道：“这事儿得问马总吧？”

　　制片人孙尚志也赞同：“这事我们说了不算，后头再说。”一锤定音，“周时序，到你了……”

　　周时序敛下眸中一抹不甘，看着剧本上的台词，开口了。

　　声音带着无与伦比的熟悉，直冲入姜迟脑海：“是业内著名编剧林声声吗？”

　　他道：“我有一个梦想，想写本爆款剧本，我能拜你为师吗？”

　　听着这个声音念出这句话，姜迟手中的剧本掉在了桌上，只觉得眼前人影重重，一时间耳朵嗡鸣。

　　她猛地站立起来，突兀的动作带得身后的椅子发出刺耳的噪音。

　　明知道两个人不可能是同一个人，姜迟还是失控了。

　　她拿过挽在椅背上的包：“我去趟洗手间。”

　　周时序也紧跟着站了起来，神色看起来很是紧张：“我去看看姜迟。”

　　话毕，人也跟着出去了。

　　留下众人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洗手间。

　　水龙头哗哗地流着。

　　姜迟捧起一拘水，浇在了脸上。

　　也顾不得自己的妆会不会花，似乎只有这样，才能让她的纷乱的脑子尽快冷却下来。

　　她抬头，看向镜子里的自己。

　　水沿着脸颊落下来，又滴回水池里。

　　鬓角的发丝粘在脸上，不可谓不狼狈。

　　她痛恨自己，明明已经忘记得一干二净了。

　　现在又在动摇什么？

　　她眸色暗淡，失魂落魄从包里取出湿纸巾，将脸擦干。

　　转身正要离开，迎面就撞上了周时序。

　　她浑身一僵，脸色顿时沉了下去：“你来做什么？”

　　察觉到她对他印象并不好，周时序眸中划过一丝黯然，随后，他递过来一张纸巾。

　　姜迟才意识到，这人怕是误会她哭了。

　　她没有接，故作坦然地与他对视，道出事实：“我没哭，只是洗了把脸。”

　　很明显，这人没信，攥着纸巾的手指节泛白，却固执得举着。

　　姜迟没接。

　　“对不起。”只听他道，声音里隐约带着一种无法言说的痛苦。

　　姜迟的心陡然一颤，看进他眼里。

　　男人的眼睛很是深邃，但也许就是因为深邃，让人看不清真实情绪。

　　她最终接过了纸巾，不再理会这个男人，转头走了几步，把纸巾扔进了垃圾桶里。

　　看着姜迟遥遥离开的背影，周时序心中痛苦难捱。

　　……

　　是夜。

　　PLS极昼男团别墅区。

　　周时序站在落地窗前，看着窗外林荫道上洒下的灯光。

　　光照进室内。

　　没开灯的房间一半被光打亮，而一半隐在黑暗里。

　　周时序就站在黑暗的那一半，手上的手机屏幕的光照亮了他的脸，照出他恍惚带着痛苦的神色。

　　他切到小号，再次点进那条朋友圈。

　　朋友圈里，姜迟幸福依偎的画面依旧刺眼。

　　他深吸一口气，切到聊天界面，终于没忍住，给她发了消息。

　　“……还记得天使之翼吗？”

　　这边的姜迟正一个人走在回家路上，只听叮咚一声，手机提示音响起。

　　有谁给她发消息了？

　　姜迟拿起手机一看。

　　只见手机上写着：“版主你都多久没上线了，你还记得天使之翼吗？”

　　姜迟一愣，天使之翼她确实很久没上线了，可是，这个人是谁啊？

　　“你是？”

　　明知道姜迟不知道他是谁是应该的。

　　这个号是姜迟删除他后，他偷偷拿小号加上的，但还是忍不住感到一阵心痛。

　　他勉强振作：“我是论坛会员啊，以前加了你的。”

　　姜迟顿时有些抱歉：“对不住啊，我太忙了。”

　　“姜迟大大是大忙人，我理解的。”

　　这话说得姜迟更愧疚了，更糟糕的是她把人家给忘记了。

　　天使之翼是她创建的论坛，论坛有事大家都会找她，她没有起疑。

　　“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姜迟大大在干嘛，有没有空？我有个剧本发在天使之翼了，但管理员给我驳回了，我申诉也通不过，只能求助版主你，但版主你又不上线。”对方发过来一个萌萌的哭哭表情包。

　　姜迟的心顿时软了：“妹子，不怕不怕。我马上看看。”

　　她最怕软萌妹子哭唧唧了。

　　姜迟将浏览器切到天使之翼上，搜索ID后发现确实有个新人剧本被驳回了，但时间是6个月前了。

　　她已经这么久没上线了吗？

　　她匆匆通过了剧本，却发现这是个求助贴，求评价剧本好坏的。

　　姜迟没有细看，却明白过来这是个新人。

　　她想了想，心又软了几分，对他道：“下次你直接发剧本给我吧，我帮你看看。”

　　拿着手机的周时序笑了笑，心中那抹隐秘的苦涩总算有了宣泄的出口，他深吸一口气，缓缓打下一个字：“好！”

　　那边的姜迟刚到家门口，就见手机上论坛妹子又发了消息。

　　“大大，这个剧本写的是我的初恋，其实比起剧本，我更想知道的是，我跟她还有没有可能。我们八年没有联系了……”

　　八年吗？情深似海又如何，终究抵不过岁月如梭。

　　联想到她自己，姜迟回得毫不犹豫：“忘了吧！”

　　那边很久没有回。

　　姜迟终于开门进了公寓，将自己摊在沙发上，却看到手机上论坛妹子发来的消息。

　　“我觉得，有些人的离开是为了回来。所以，我一直在等，一直不敢忘记……”

　　“那他回来了吗？”

　　姜迟从这个妹子身上难得看到了自己的影子，心中升起了几分怜惜。

　　“回来了，但没完全回来。”

　　“怎么说？”

　　“她似乎决意要把我忘了。”

　　姜迟愣愣得看着这句话，那个“她”字被她忽略了过去，大概是妹子打错字了，她并没放在心上。

　　深吸一口气，姜迟像是劝诫她，更像是在告诉自己：“那你也忘了吧。”她道，“任何事情都会有个结局的，八年的感情，如果能回头，他早干什么去了？”

　　她恨铁不成钢：“这样的男人不可靠。”

　　那边很久没有回话，直到夜深了，姜迟刷了会儿手机打算睡下，才看到论坛妹子的话语。

　　“我的剧本叫《云端筑梦师》。”

　　姜迟强撑着睡意，起来逛了会儿论坛，果然看到了刚才她通过的剧本就叫《云端筑梦师》。

　　有些熟悉，似乎哪里听到过，但姜迟没有细想。

　　帖子文件还设了密码，问题是“我是谁”。

　　虽然莫名其妙的，但世上古怪的人不少，也许这个妹子也不是发给她看的。

　　随即，她便释然了，实在太困，便关了电脑，沉沉睡去。

　　而那头的周时序迟迟没有睡。

　　电脑浏览器被反复刷新，天使之翼论坛上他的帖子渐渐沉了下去。

　　周时序盯着文件下载量的“0”看了很久，很久……

　　直到月色中天，他点开文档，看着第一页写着的“2018年3月15日，致姜迟”，轻轻叹了口气。

　　姜迟怎么能这么神经大条。

　　他算是明白了，让姜迟回心转意怕是任重而道远。

　　随后，他打开个人信息栏，默默将自己的性别设置为“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