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虫族当检察官的日子》相见别难

6、提审霍尔瓦 无论艰险，

　　踏入审讯室，迎面便是冷硬铁锈的味道，四周的空间材料全是采用高密度的防弹所制，连通风口也没有，无形的给人无光可见的压抑。
　　为避免一些雌虫精神力暴动伤及检察官员，特意设置护栏分隔，嫌疑罪犯所在的一边审讯椅上，还有锁住四肢的铁链，限制了能移动的自由。

　　蔺星昼一进门就感受到霍尔瓦高阶军雌散发出来的威胁恐吓精神力，他带着不耐的躁动，血红色的瞳仁竖立，看到他之后，意味深长地拉长笑容。

　　史奇仔对上那双眸子冷不丁咽了咽口水，检察院的侦查科都是筛选查验卷宗和资料的，不到万不得已，他们没机会进入审讯室来受审，今天算是头一回。普通亚雌又受制于高等级军雌，哪怕他现在面对的是罪犯，史奇仔心里依旧打着鼓。

　　但，他抬起眼睫看向萨珐，C级雄虫满脸淡然，丝毫没受霍尔瓦精神力的影响，背脊挺直地坐在凳子上整理笔记本，这一刻，他也没多怕了，自信坦然地落座于蔺星昼身旁。

　　“哟，检察院这是没虫了么，一个低阶雄虫，一个亚雌，也有资格来当检察官审我？”霍尔瓦不屑地嘲讽，“审来审去的烦不烦？”

　　高等级的军雌或雌虫都眼高于顶，政界高层被他们自身所在的家族独揽政权，商界权贵混迹名利场，视低等级的虫民为蝼蚁，以至于仙女座的虫族星系正处于岌岌可危的动荡时期。这是原著原话，蔺星昼当时读到这一段时印象非常深刻，也对作者所设定的虫族世界观有了一定的了解。

　　“蔺检，我把关于霍尔瓦犯罪的片段全找出来了！”小熊蜂说。

　　“辛苦。”蔺星昼快速扫了一眼，轻声，随后终于正眼与霍尔瓦对视，唇角勾起恰到好处的弧度，清嗓缓缓道：“你好，霍尔瓦先生，在审讯之前为了避免你不知该如何称呼我，我先做个自我介绍。萨珐·休，今天你的全部审问将由我来负责，旁边这位笔录员叫史奇仔，好了，我们正式开始吧。”

　　“等等——”霍尔瓦猛地打断，强硕的身躯想往前倾但被锁链给禁锢住了，“你......就是萨珐？”

　　蔺星昼单挑了挑眉，“对，我是。”

　　霍尔瓦放松地往后靠，喉咙发出低沉嗬嗬笑声，“哦，我这种级别的罪犯，还轮不到检察长阁下亲自审问吧？我寻思着我也没犯多大的罪啊，难道说......”

　　“霍尔瓦先生，咱们已经浪费了几分钟的时间了，”蔺星昼淡声说，“有几个问题，还需要你回答一下。第一，你名下企业的营养剂工厂每年所创造的利润为多少？有没有固定出货的港口；第二，你所做的合法生意还包括哪些，开设营养剂制造通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第三，营养剂是自产还是供应外包，如果是供应外包，供销商是谁？”

　　霍尔瓦越听眉头越紧皱，色厉声茬道，“停停停，不是我说检察长，不对萨珐检察官，你偏题了吧，你问我这些干什么？”

　　而另一边坐在监视器前的多米尼克轻嘶，一时也没明白萨珐问出来的三个问题。

　　蔺星昼说，“霍尔瓦先生，你只管回答。”

　　“我回答个蛋啊！”霍尔瓦脾气上来了，嚷嚷道，“你们检察官是干什么吃的，这些问题不应该你们自己去查吗？！”

　　蔺星昼笑了一声，“行，既然你不愿意回答，那我们换个问题。星历344年12月28日，你往雄虫企业家派珀的账户里打款五百万虫币，请问这笔账目是作何用处，你与派珀·克罗夫汀又是什么关系呢？”

　　“萨珐检察官，你有没有听说过入股啊，我他妈的要赚钱，当然是要投资了，”霍尔瓦拍桌说，“谁不知道派珀是漩涡最大的企业家，我拉拢他谈融资还能是什么关系？商业伙伴好吗！”

　　霍尔瓦说话时，蔺星昼沉静的黑眸一直观察他面部的表情，哪怕是细微的变化也尽收他眼底。当提到派珀这个名字，霍尔瓦红瞳目光分散，不再像刚进门那么的直视他和史奇仔。

　　蔺星昼点点头，问了句无关紧要的话，“你对索恩·珀西检察官阁下有何看法？”

　　此前负责霍尔瓦案子的是索恩与他的A级雌虫搭档塞缪尔，该罪犯军雌本来拒口供，哪怕索恩将种种证据甩在他面前，也持续嘴硬，后来还是在索恩坚持不懈的态度下承认自己涉黑的全过程。

　　空气中静谧了几秒。

　　霍尔瓦撇嘴，长叹一口气摆手，“有何看法？我们犯罪的罪虫能对你们身穿制服的检察官阁下有什么看法，不爽呗。”说完，他特意竖起手指指着锁链镣铐。
　　“对了，说起索恩检察官，先前不是他管我么，他虫呢？”

　　由于霍尔瓦的犯罪卷宗很齐全，蔺星昼审他的时间很短，根据在地球当了那么久的检察官再来到这异世界，他很清楚自己想要的答案是什么。

　　结束完审讯后，史奇仔把做好的笔录交予蔺星昼，眼眸很亮地说，“刚...刚真的...太紧张了，我..我的手...现在...在还有...汗。”

　　“紧张什么？”蔺星昼温声询问，垂睫看着笔录，上面字迹工整，叙事有条不紊，将他和霍尔瓦的对话全部展现出来。

　　“军雌...容易...易暴动，我害怕..他发疯。”史奇仔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没事儿，他们的椅子上有抑制暴动的镣铐。”蔺星昼给他解释。

　　第一次来审讯且没有经验的侦查科员，不知道很正常，在快到达办公室时，史奇仔要回七部，同蔺星昼告别，“今...今天学到...很多..知识，还有..机会的话，希望..还..还能和..萨珐阁下搭档。”

　　蔺星昼弯眼，抬手晃了晃笔录，“好的，史奇仔的笔录做得也很棒哦。”

　　史奇仔铿锵有力地说：“谢..谢，萨珐阁下。”

　　多米尼克沉思地转着手中的笔，屏幕上回放着萨珐和霍尔瓦的审讯过程，连对方在他身旁站定也没察觉。

　　直到蔺星昼放下笔录在桌面刻意制造了不大的声响，多米尼克才从监视器中转过头来，倏然惊了一瞬，拧开茶杯喝了口茶埋怨，“你这孩子，进来怎么不打声招呼。”

　　“啊，抱歉老师，我以为您知道，”蔺星昼讶异道，面容偏向监视器，“霍尔瓦嘴巴很严，他的侦查意识也很敏锐，稍不留神，我们的节奏就会跟着他走了。”

　　“是啊，你今天提审他的请求太意外了，有些情况我都没来得及和你说，”多米尼克叹气，“索恩在他身上花了好大一番功夫才让他认罪，此虫冥顽不灵，脾气暴躁，背后的势力我们还未勘破，就算有坦白从宽、戴罪立功的机会他照样没透露一丝丝的消息。”

　　蔺星昼不禁联想到他在地球的办案过程，霍尔瓦映照了绝大多数罪犯的现象。

　　拒口供、有背景、存幻想。
　　尤其是在抓捕身居高位或者享有名誉的风云人物后，这种情况更严重。

　　“我以为你会审问霍尔瓦活埋案遗漏的细节，没曾想你竟然会从营养剂工厂这方面入手，哈哈萨珐，你现在的办案手段确实惊喜。”多米尼克站起身拍拍蔺星昼的肩，由衷地笑着说。

　　“不过......”蔺星昼侧身迎着多米尼克的方向，“老师，如果霍尔瓦的法院判决下来，我认为有必要申请延迟刑罚。”

　　“噢？”多米尼克蹙眉，“竟然会到延迟的地步么？萨珐，你告诉我，你到底查到什么了？”

　　“我手中还没有实质性的证据，只是怀疑，”蔺星昼说，“霍尔瓦他......有极大的可能走私特效剂。”

　　多米尼克愣了半晌，而后点点头，“行，我知道了。”

　　提审霍尔瓦这件事，多米尼克把保密工作做得严严实实，除开他和蔺星昼，多米尼克连七部的那位侦查员史奇仔都打了招呼，借口就说陪同萨珐暗访搜寻线索，随即派莱拉和迪希玛去找霍尔瓦所持股的营养剂工厂。

　　蔺星昼来漩涡星的第三天，也是索恩·珀西离开的第三天，他的遗体储存在冰舱里，还未安葬，据说他的雄父和雌父迟迟不愿意让索恩入土为安的原因，是他们根本就并不相信那则自首视频会是索恩自愿所录，也不相信索恩会跳楼自杀，主动诉讼请求尸检。

　　很可气的是，索恩尽管“畏罪自杀”，军团刑侦科的虫员以“罪虫”的名号，拒绝了他们的请求，说案件还在调查中，家属暂时没有诉讼的机会。

　　但视频传播在星网的流量颇大，即使背后的政府极力压制热度，也还是扇起了虫民的点火，一半是对漩涡的政治体系感到极度失望的，检察官是所有普通虫民的最后一道防线，连检察官都贪污了，他们还能相信谁？一半是真情实切为索恩阁下感到不平的，雄虫入职政、检、军本就少得可怜，一个A级雄虫到底动了谁的蛋糕，查到哪位“高官”的尾勾了？

　　“按原著来讲，索恩·珀西算是很多虫的白月光了，”小熊蜂语气透出遗憾，“温柔善良，当上检察官又实实在在地为那些低等虫民办事，连主角......”

　　“是的，连‘我’拼命考上政法大学，同他一齐穿上检察制服，就是为了能和他并肩。”蔺星昼感慨。

　　他挺喜欢索恩这个角色，少年时怀揣满腔热血理想，只为照亮黑暗中那些不公平的阴霾。
　　他想无论如何，会给索恩一个清白的结局。

　　无论艰险，无论苦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