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虫族当检察官的日子》相见别难

5、贫虫窟 蔺星昼说，

　　返程路上，再经过贫虫窟的区域时，蔺星昼犹豫两秒，还是停了下来。

　　今天天气很好，远处科技感十足的高楼仿佛形成了一条临界分明的隔阂板，耸立楼层遮挡了大部分来自太阳星系的光炫，贫虫窟处于贫瘠的照耀中，好似枯萎的野草。
　　皮鞋倏地踩入基坑里面的水洼，眼前的景象让蔺星昼顿在原地。

　　狭窄曲折的道路，蔓延至最深处小巷，黑黢黢的什么也看不见；残破的烂尾楼一栋连着一栋，时不时传来暴躁男声谩骂；形形色色吆喝买卖的虫贩，他们衣着算不上光鲜亮丽，双眸却很明亮，忙碌地做着生意，与他一样，全是低等级的雄虫和雌虫，但又不一样——只有他是步入政治场的检察官。

　　“蔺检察官，你......怎么了？”小熊蜂飞了出来停落在蔺星昼的肩上，与他一齐看向对面。

　　“没怎么。”蔺星昼摇摇头，继续迈步往前走。

　　他走路脊背挺直，形象气质足以吸引那些虫的目光，连他们手中的动作都放慢了。小熊蜂煽动翅膀噫了声，“他们的眼神不友好！要不我们还是快离开吧蔺检察官......”
　　它左飞右飞，恨不得自己的身躯再长大一点，能够挡在蔺星昼身前。

　　“没事，应该不会有危险。”蔺星昼自然是感觉到了，镇定地回。走巡了差不多有大半来回，他基本了解贫虫窟当中的区域规划，以及政司长艾弗雷特为何会提议开发贫虫窟。

　　整个贫虫窟蔺星昼将其类比于九十年代香港的九龙城寨，这里挣扎着多层空间的虫民，虫口近五万，虽然坐落在繁华城中区格格不入，但是对于低等级的雄虫和雌虫来说，是他们理想中的桃花源。
　　开发的公告发出来，就引起了贫虫窟大规模抗议，如今N801区的政府与贫虫窟虫民彻底形成僵局。

　　蔺星昼走进一家理发店，他的黑发太长，本来想剪成地球那样的短碎发，可理发师询问他怎么减的时候，他又有些不舍了，原书主角大概续了很久，这样贸然剪了，挺可惜的。

　　蔺星昼说，“剪一点点不齐的发梢就好，谢谢。”

　　“好的，”理发师按照要求动作利索，顺便健谈地和蔺星昼唠起了嗑，“先生不是我们这片儿的虫吧？”

　　蔺星昼笑笑，反问，“很明显吗？”

　　“太明显了。你头发很顺呢，一看就是经常保养的样子，”理发师说，“哪像我们啊，一天天忙得要死，来我这剪头发的虫发质没几个像你这么好的。”

　　“我朋友在这里做生意，我来给他送办理下来的合格证，”蔺星昼自然地抛出话题，“但过来这边发现有条近道被几辆大型塔吊车给拦住了，只得绕了一大圈。”

　　“先生，我说句不好听的话，叫你朋友快挪走吧，妈的，你看到那些塔吊全是政府干得破事儿！”理发师闻言激动起来，“这年头，贪官太多了！我们在这里生活了几十年了，哦现在觉得影响区容影响经济发展了？我看是一群虫屎虫官想从贫虫窟贪吧！不要脸的玩意儿！”

　　理发师骂骂咧咧个不停，等他的情绪稍微好一点儿过后，蔺星昼假装蹙眉不解地问，“我朋友倒没和我说起这些，不好意思，我能问下政府怎么了吗，为什么要派塔吊车堵路呢？”

　　“嗐！鬼知道政府里的虫官是被虫油蒙了心还是脑袋被虫屎给糊住了，就一个月前，突然发了那么一则公告，说要占地开发贫虫窟，”理发师说，“从东南巷口到西北巷口所有的商店全部收购，佣金只占33.5%，老天，还要不要我们活了？更别提住宅楼的土地赔偿款，影子都没见着。”

　　“好事儿记不起贫虫窟，有利可图一算一个准儿，把我们当傻子糊弄呢！我们也不是说不让城区发展，好歹得让五万多虫口有饭吃啊，唉，政府被这群贪虫执政，国家迟早要完喽。”

　　理发师的技术不错，说剪多短就绝不像地球上的理发师那样给人剪成朵拉，为了让话题时间延长，蔺星昼还增添了头皮护理项目，然后就听见理发师将他所认识的官员骂了个遍，其中就有N801区的政司长艾弗雷特，还有......他的学长，如今漩涡星第一军团的上将基辛格。
　　据说那几辆塔吊车就是他派遣过来堵路的。

　　蔺星昼一路带着思绪回到检察院，今日一部的检察官休假，办公室空无一虫，他单手插兜走到索恩生前写下的思路分析图前，手心里是老师给他的芯片。他细细扫过，上面涉及到的角色他在系统那儿浏览的原著都有印象，有一条特别引起了他注意。

　　黑恶势力头虫霍尔瓦侵占民营企业营养剂工厂，谈其不拢遍用推土机埋了两个虫民，这件事造成的影响巨大，区长麦瑞克为了不让上头知晓，亲自动用官权压下此事。霍尔瓦已经被抓捕归案，可他嘴硬，在审讯时态度极其恶劣，坚称自己无罪。

　　派珀单箭头霍尔瓦上，索恩用红笔写道：供应商？

　　蔺星昼看到这儿下意识蹙眉，抬起手腕儿用手环拍了张照片。

　　芯片插入智能光脑，弹出来的资料基本都是索恩手写关系链和一些在现场取证拍的图，可是每到了关键时刻，就会缺少必要证据来承上启下连接。

　　在滑动页面的同时，小熊蜂煽动翅膀出来和蔺星昼一起看着，“原书说，漩涡星有四个港口，是虫族掌握其他星系贸易往来的重要输送纽带，有低等级的军雌为了出人头地而剑走偏锋，与黑虫勾结用营养剂来当幌子出港，实则是生产一种名为‘特效剂’的产品来流通各地。”

　　“说通俗点儿，就是毒品？”

　　“对！原书作者设定虫族也有毒品！它的作用其实就和地球上的毒品差不多啦，”小熊蜂说，“整个仙女座体系对特效剂的把控严防死守，但依旧会有漏网之鱼，这东西利润大得离谱，而且一旦出境以后军团要想远洋捕捞就很难了，他们面对的是庞大犯罪武装势力，因此牺牲的军团成员也数不胜数。”

　　“作者应该是嫌麻烦吧，这样的设定和我所在的地球国家禁毒与缉毒没有两样，只不过套了个壳子罢了。”蔺星昼摇摇头。

　　小熊蜂触角微弯，顿了一下说，“额，好像还真是。”

　　“那么......”蔺星昼修长的指尖夹着电容笔，点了点下颌，而后落在霍尔瓦那条线上，“霍尔瓦着急占用民营企业的场地，有没有种可能，是他名下也有走私特效剂的产业。”

　　然后被索恩沿着线索摸排，查到了某位虫族“毒枭”头上。

　　小熊蜂恍然大悟，拍掌道，“原著虽然没写，蔺检察官这么一分析感觉确实是作者想要埋下的伏笔！”

　　蔺星昼说，“我申请审问霍尔瓦。”

　　审问手续必须要向检察长证明调令，但今天一部的成员休息，要是被迫喊来加班，多米尼克认为萨珐恐怕会积攒更多仇恨值，于是拉了个七部的侦查科科员来协作他。
　　手握系统，蔺星昼其实不太需要传统的两位检察官坐审，为了不明显的表露，他应下了多米尼克的方案。

　　多米尼克很疑惑地问，“审霍尔瓦？他的罪名基本已经坐实了，只差法院的判决书下来，他竟然还有问题？”

　　蔺星昼没有立即告知，他读完原著的第一印象就是不管主角或者配角，虫均八百个心眼子，稍不留神就栽进了坑里。现在对局刚刚开始，严格意义上的我方阵营还是敌方阵营尚未明了，蔺星昼也不敢赌多米尼克属于哪一方。

　　他得稳健。

　　“老师，有没有问题要审过才知道，目前没法下定论。”蔺星昼换上检察官制服，指尖穿梭系好领带，拿起笔记本和笔朝审讯室走去，恰好碰到那位科员，颔首无声打了打招呼。

　　“也是，事实还未尘埃落定之前，皆有可能，”多米尼克轻叹，“那我来检察院一趟吧。”

　　史奇仔见蔺星昼挂断电话，几乎是冲上前激动结巴地开口，“萨珐阁下，我...看过...看过您的办案视频，简...简直是太厉害了！我..很..很崇拜您！”

　　他没有等级，是虫族性别种类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亚雌，竟然也能跨越阶级来到检察院任职科员，可见其背后付出了多少心血和努力。

　　亚雌体型和雄虫差不多一样偏瘦弱，蔺星昼比史奇仔高了半头，侧头对他微笑，“谢谢，待会儿麻烦你帮我做下笔录了。”

　　“不...不麻烦！”史奇仔使劲摇头，竖起拇指，“包..包在我..身上，萨珐阁下，我..我叫史奇仔。”

　　“史奇仔？”蔺星昼重复呢喃，让他一下联想到了那位星际宝贝中的角色，“很可爱的名字呢。”

　　史奇仔一愣，直到眼前那头黑长直的发丝转入审讯室内不见才反应过来，跟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