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曦》洛曦呀

156、我的规矩是“没有规矩” 打破常规

　　竹叶纷飞，每一片都裹着锋锐的剑意，从四面八方割向慕容凌。神兵立于竹叶之上，长剑轻颤，仿佛与叶海融为一体，以柔克刚，绵绵不绝。
　　慕容凌双手一合，冰翎弓拆成双刃，不退反进，迎着漫天叶雨冲了上去。

　　刃光如雪，劈开竹叶，斩断剑意。
　　神兵从叶上跃下，剑锋与她双刃撞在一起，火星四溅。

　　“你就这点本事？”慕容凌咬牙，双刃绞住长剑，脚下冰层蔓延，试图冻住对方的腿。
　　神兵反倒一笑，撤剑，身形如竹影摇曳，从她身侧滑过，剑尖从不可思议的角度刺向她的后颈，慕容凌侧头，剑锋擦过她的发丝，削落几根碎发，她反手一刀，神兵已飘然后退，竹叶在身前聚成一面盾，冰刃劈在上面，叶散，人退，不急不慢。

　　慕容凌站定，胸口起伏，她明白对方在消耗自己，每一剑都不求致命，用永无休止的缠斗，等自己疲惫。
　　这是以柔克刚，是竹的韧性。

　　慕容凌深呼吸，闭上眼，再睁开时，九条尾巴在身后炸开，冰蓝色的灵力从她体内倾泻而出，温度骤降，空气中的水汽凝成冰晶，地面以她为中心向四周蔓延。

　　神兵的笑容僵住，因为她发现，那些被她操控的竹叶开始变慢，叶面上结了一层薄霜。
　　“你——”

　　慕容凌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她的身影消失在原地，下一瞬已经出现在神兵头顶，双刃合成长弓，拉满，箭尖抵着他的眉心。
　　神兵见状赶忙挥剑格挡，竹叶在身前疯狂聚拢，试图挡住这一箭。

　　慕容凌松手，箭矢离弦，冰蓝色的光从箭尖炸开，将整片竹海冻成冰雕。
　　神兵被冰封在半空中，手中还握着剑，剑尖凝着一滴未落的水珠。

　　慕容凌落回地面，九条尾巴在身后轻轻晃动，她抬手打了个响指，冰层碎裂，神兵摔在地上，浑身挂满冰碴，动弹不得。
　　“你输了。”慕容凌声音平静，以绝对压倒性的胜利，说。

　　神兵抬眼看她，嘴唇哆嗦了一下，没说出话，不甘心地握拳锤了一下地面。
　　怎么可能！我明明已经是狼国最强，怎么可能就这么轻易地败给她，败给江离的徒弟！

　　慕容凌转身，抬手宣告胜利，身后，冰封的竹林在月光下闪着冷光，像一座无声的墓碑。
　　底下的狼国士兵一看处在全盛时期的神兵都被慕容凌轻而易举地打败了，军心溃散，战斗力一下子就衰弱了，尉迟信抓住这个好时机，一网打尽，数不清的士兵成为狐国的俘虏，落花流水。

　　慕容凌用捆仙术绑住神兵，把他带到尉迟信身边，和他商量着要怎么处置这些俘虏。
　　尉迟信的眼睛都要翻到天上去了：“你怎么想？大功臣~”

　　慕容凌懒得和他计较：“给他们吃的喝的，像平常人一样对待。”
　　尉迟信：“哈？你在逗我笑吗？他们是谁？是战犯！是侵犯我们国土的人，你居然还要我们好生伺候着他们，开什么玩笑！”

　　慕容凌：“我有我的计策，你别管。”
　　尉迟信：“气煞我也！不可理喻！”

　　神兵在冷眼旁观，他才不相信慕容凌会对他们这么好，说不定只是做做表面功夫，背地里还不知道会动什么手脚。
　　尉迟信：“不行！绝对不能按照你说得来。我要把他们带走，带回元老院去，从重发落！”

　　慕容凌：“说白了你不就是想领军功吗？这些我不要了，但是你只能把这位神兵带走，其余的给我留在这里。”
　　尉迟信想了想，反正这位将军在自己手里，那些底下的人也不敢怎么样，自己也占大头有的赚，便同意了慕容凌的提议，押着神兵走去元老院。

　　慕容凌安排人员，把受灾的镇民带回来，安抚他们的情绪，组织人员进行房屋重建。
　　狼国士兵堆坐在一个地方，警惕性十足地盯着慕容凌，她正在和一个手下交谈着什么，时不时往他们这边投来视线。
　　而这些人，只要见到慕容凌有靠近的意思，露出凶狠的獠牙，对着慕容凌哈气。

　　慕容凌处理完后，径直走过来，一个人对着她眼露凶光，慕容凌不惯着他们，冷不丁地一巴掌扇过来，把人都打蒙了，红色的巴掌印还留在脸上。
　　其余人看到这一幕：“？？？”

　　慕容凌：“你们想不想吃点青菜水果，如果想得话，和我一起重建你们毁坏的屋子。”
　　士兵：“等等，你说什么，菜？水果？”

　　慕容凌：“是。我知道你们吃肉已经吃到腻了，吃到一看到肉就想要吐了，我能给你们改改口味，怎么样？不仅如此，你们那些狼国伤员我已经安排人手全力救治了，而你们这些伤势不是很重的人，我们会把你们当做常人对待，不会有半点仇视的目光看待你们。”

　　士兵的吼叫上下鼓动，说实在的，他们的内心动摇了。
　　肉，他们已经不想再吃肉了，一想到肉，胃里就直犯恶心。

　　奖池还在叠加，慕容凌继续说道：“等你们将功补过后，我会放了你们，你们可以回到狼国，反正边境线就在那儿，如何？”
　　其中一个士兵站起身来：“一言为定！”

　　慕容凌：“你看我像是会骗人的样子吗？”
　　那个站起来的士兵直接转身，很果断地跑去帮忙。

　　有人批判他：“喂！你怎么能帮我们的敌对国呢！你这个叛徒！”
　　那个士兵：“什么叛徒不叛徒的，我只知道，我要吃菜，青菜！”

　　他的这句话在每位士兵的耳旁中不断重复播放，如同一个裹着糖霜的毒药，侵蚀着他们坚定不移的内心。
　　慕容凌没继续说了，站起身投身小镇建设之中。

　　她知道他们忍不住的，那唯一有可能忍住的并且能稳定军心的，已经被她安排走了。
　　等慕容凌给一个受伤的狼族士兵包扎好伤口，用灵力治疗看不见的内伤，满头大汗地抬眼随意瞥视一眼，那些手脚健全的狼国士兵已经和狐族士兵一起在给镇民修缮房屋。

　　还是有效的嘛。
　　慕容凌转过身子给临床的狐族士兵疗伤。

　　一段时间后。
　　在慕容凌的领导下，这个边陲小镇很快就修建得如初般，居民重新住进自己的家，面对这些狼国士兵，虽然心中还有芥蒂，却没有最初那么大的敌意了。

　　他们也是服从安排，最终做决策的还是那些人，该恨的还是那些人。
　　而在慕容凌精心照顾下的伤员也已经可以下地行走，几乎已无大碍，和常人无异。

　　看起来今天是一个大喜的日子。
　　慕容凌打算放过这些人，让他们回到属于他们的国家去，不料尉迟信带着上官衍等人来到这个边陲小镇，要弹劾慕容凌。

　　与之一同前来的还有那位神兵大人。
　　在慕容凌不在元老院的这些日子里，狼国那边派来外交官，只要把神兵带走，为此还给出丰厚的赎金，至于其余人，任凭处置。

　　神兵摆着一副冷冰冰的脸，睥睨天下地看着那些和狐族人混在一起的士兵，脸上的嫌弃是真的，冷漠也是真的。
　　慕容凌：“你们怎么来了？也不跟我说一下，我可没空设宴招待你们哦。”

　　上官衍：“慕容长老，你还是这般没有规矩。”
　　慕容凌：“我一直都是这样没大没小的，不是吗？”
　　独孤秋月两眼一闭。

　　慕容凌：“话说你们过来是看我的成果吗？你看，这些地方已经基本上恢复如初了，怎么样，我厉害吧！”
　　东方黎看着建好的房屋，抬手打了一拳，很结实。

　　尉迟信：“可是你不按军规处置俘虏，还勾搭狼国士兵，该当何罪？”
　　尉迟信的话像一盆冷水，浇在慕容凌还没来得及收起的笑容上。
　　“不按军规处置俘虏”、“勾搭狼国士兵”，这两个帽子扣下来，善意就变成了通敌的证据。

　　慕容凌的笑收了回去，心中没有慌乱，只是看着尉迟信，像在看一个不太聪明的学生，“尉迟长老，您说得这话我可就不爱听了。您说的军规，是写在纸上的，而我做的这些，是落在地上的。纸上的规矩是死的，地上的百姓是活的。您要是觉得我做得不对，那您告诉我，这些房子，是您的军规盖起来的？这些伤员，是您的军规治好的？”
　　尉迟信脸色铁青，嘴唇哆嗦了两下，没接上话。

　　上官衍叹了口气，走上前，在刚修好的墙上敲了敲，墙结实，纹丝不动。他回头看慕容凌，语气不轻不重：“你处置俘虏的方式，确实不合规矩，但你修复小镇的功劳，也是实打实的。”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和狐族人并肩劳作的狼国士兵，又扫过那些已经住进新房的百姓，最后重新落在慕容凌身上，“功过相抵，不予追究。但下不为例。”

　　尉迟信急了：“上官元老！这不合规矩！她明明就是……”
　　“尉迟长老，”沉默许久的独孤秋月终于睁开眼，声音不大，但那股威压让尉迟信把后半句咽了回去，“您也看到了，这座小镇已经恢复如初，慕容长老用了不到半个月的时间，做到了我们一年都未必能做到的事，至于那些俘虏……”他瞥了一眼那群正在搬运木料的狼国士兵，“他们现在做的，是替我们自己人盖房子。这笔账，怎么算都不亏。”

　　尉迟信张了张嘴，又闭上，他知道独孤秋月不是在和他商量，是在通知他。
　　东方黎站在一旁，全程没说话，可嘴角却动了一下，不知道是笑还是别的什么。

　　慕容凌：“还有什么事吗？没有我就继续忙了。”说完，她转身投入最后的修缮工程中。
　　尉迟信在远处站了一会儿，最后甩袖走了。

　　神兵跟在他身后，临走时回头看了一眼慕容凌，眼神复杂，像在重新打量她，而后孤身一人跨过边境线，回到狼国国土去。
　　狼国士兵看到他们的将军不管他们就走了，连一句慰问的话都没有说，心凉了半截。

　　上官衍走到慕容凌身边，看着她忙前忙后的，沉默了一会儿，说：“你做得对。但下次，先打招呼。”
　　慕容凌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笑道：“好吧。”

　　上官衍简单嘱咐几句后便转身走了。
　　独孤秋月拄着拐杖，慢慢跟在后面。
　　东方黎落在最后，他走了几步，停下来，从怀里掏出一个苹果，放在刚修好的窗台上，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慕容凌看见那个苹果，愣了一下，她没去拿，就任由它静静地立在那里。

　　小镇的黄昏，炊烟升起来，混着木头和泥土的气息。
　　狼国士兵和狐族士兵坐在一起吃饭，桌上摆着青菜和水果，他们扒拉一口饭就开始吐肝露胆。

　　狼国士兵：“我是真没想到，我们那位大名鼎鼎的神兵大人居然会就这么抛下我们就跑了！实在是……实在是……”
　　那么大的人，直接流出眼泪哭了。
　　狐国士兵放下筷子，温柔地拍拍狼国士兵的后背。

　　狼国士兵：“我还以为他会带我们一起走，亏老子还等了他这么久！”
　　狐国士兵不懂狼国内部的事情，也不知道怎么安慰对方，只能轻轻叹口气，用肢体接触来安抚他们脆弱的心灵。

　　狼国士兵：“你当时看到了吗？他的那个眼神，那个嫌弃的眼神！呜呜~”
　　狐国士兵：“看到了，我们都看到了。”

　　知道自己被抛弃的狼国士兵通通泣不成声，狐国士兵见此情形也没有心情吃饭了，强大的共情能力也让他们红了眼眶，任由对方靠在自己肩膀上哭泣，用无声的陪伴和他们一起化解这份悲痛。

　　慕容凌蹲在屋檐下，和他们隔着好长一段距离，手里端着碗，碗里是白饭和几根青菜，她扒了一口，嚼了很久，咽下去。
　　她没上前再说一番什么“我们狐国不会抛弃你们的话”来让狼国士兵感天动地，这样显得太刻意了，倒不如就让本国士兵陪陪他们，毕竟这种无声的陪伴才是最致命的。
　　不用担心他们处理不好，慕容凌相信自己的军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