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1、赌徒 开赌吧！ ...
-
外面的雪暴停止了。
“你这是在干什么！自杀？！”“念”的身形出现，修长的手臂高高抬起，指节扣住慕容凌的脖颈，将她的身躯硬生生从地面提起。
慕容凌的双脚悬空，四肢瘫软无力，只有垂落的发丝在风里晃荡，连挣扎的余地都被她一手掐断。
呵呵~怎么，舍不得我死？
“当然不是，掐死你，比碾死一只蚂蚁还要容易。”
可你现在在阻止我。
“念”锁住慕容凌的手动了一下。
你不是说我是救世主吗？既然我和你在未来必有一战，但你为什么每一次都给我留后手，不杀了我？是不是因为我死了，你就没了乐子可以看，你的生活又会陷入枯燥无味，所以你才一次次留我性命，我说的……对吗？
你这个以别人性命为乐的混蛋。
“……”
所以，如果你想要游戏继续进行下去，进行到底，你就不能让我堕落成失灵者，不仅如此，你还要护我保我，否则，我时时刻刻都能死给你看！
“你这是在，威胁我？”
慕容凌仰起脸，半边脸被散乱的头发遮住，另一半暴露在外，那湛蓝色的眼瞳里，翻涌着不甘与决绝，嘴角绷成一道隐忍的弧，连带着下颌线都在微微发颤，像在强忍着痛，又像在咽下未说出口的血与泪。
你当然也可以现在就杀了我，反正选择权在你手中，不是吗？
“念”啧了一声，松开手，慕容凌摔在冰面上，手握在自己的脖颈上干咳两声。
是我赢了。
“你和江离一个样。”
我是她一手带大的，身上自然会有她的影子。
“不过你确实说得没错，玩具玩死了，就不好玩了。”
慕容凌感知到身体里的祟在一点点消散。
“活下去吧，救世主。”
慕容凌重新回到现实世界中。
她脱力地往下倒，身旁两个守卫眼疾手快地抓住她的左膀右臂，重新把她架起来。
上官衍停止施展灵力，嘴角带着血，情况不容乐观。
独孤秋月拄着拐杖，冷眼看着慕容凌。
而东方黎站在一众长老们的身前，赶在反对派开口前质问她：“慕容凌，造成此祸，你可知罪？”
慕容凌的眼神带着不肯服输的光芒，向众人宣告：“我知道真相了！堕落成失灵者的真相！”
独孤秋月的眼珠子一转：“什么？”
“就是……”慕容凌突然断了片，头一低，昏死过去。
“喂喂！别在关键的时刻掉链子啊！”
慕容凌再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元老院偏殿的客房。
床很硬，被子很薄，枕头散发着陈旧的味道。
她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然后慢慢坐起来，胸口不疼了，祟的气息也感觉不到了。
身体应该是没什么问题了。
此时，门被推开，东方黎端着茶杯走进来，看见慕容凌坐着，脚步顿了一下，“醒了？”
慕容凌点头：“我昏了多久？”
东方黎：“一天一夜。”
慕容凌皱了皱眉，掀开被子下床，脚刚沾地，腿一软，膝盖磕在床沿上。
东方黎没扶她，只是站着看着，依旧是以一个旁观者的身份。
慕容凌咬着牙站起来，扶着床柱缓了一会儿，然后抬头看他，“他们还在吗？”
东方黎：“谁？”
慕容凌：“所有人。”
东方黎喝了口茶，“在，都在等你。”
慕容凌走出去，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
元老院的会议厅坐满了人。
尉迟信看见慕容凌进来，嘴角一撇，刚要开口，慕容凌已经站到了中央，没有行礼，没有道歉，没有等任何人发问，直接抢过话语权，开门见山：“堕落为失灵者的真相，是祟入侵精神之涯。祟在精神之涯里织网，吞没意识，把人变成‘念’可以操控的傀儡，而想要救人，就要从精神之涯里把祟清除出去。”
宇文衡冷笑，不以为然：“你凭什么证明？”
慕容凌看着他，拍了拍自己的胸脯，眼神坚毅：“我用我自己证明，我吸收祟，让它进入我的精神之涯，然后把它清除了。现在我还站在这里，就是最好的证据。”
会议厅安静了几秒，除了上官衍，没人想到慕容凌会如此疯狂，拿自己作为赌注的筹码。
尉迟信张了张嘴，显然是被震惊得说不出话。
上官衍坐在上首，他的伤势已经恢复了，沉默了很久，然后开口：“你的方法，能用在别人身上吗？”
慕容凌没有立刻回答，她先是低头看了一眼胸口的吊坠，深绿色的，在烛光下泛着微微的光，然后她语气肯定：“我会找到办法的。”
独孤秋月拄着拐杖，缓缓站起来，他看了慕容凌很久，然后说：“那就去找吧，慕容长老。”说完，他转身走了。
反对派们面面相觑，不知道是该留还是该走。
上官衍挥了挥手，示意散会。
人走光后，慕容凌还站在原地。
东方黎从角落里走出来，把茶杯放在桌上，“你刚才为什么不说‘能’？说了他们就无话可说了。”
慕容凌摇头，很实诚地说：“我不知道能不能成功，我不想骗人。”
东方黎给出评价：“诚实的孩子。”
慕容凌苦笑一下：“毕竟我也只是一个十几岁的少女，是一个名副其实的孩子。”
东方黎愣了愣，认真地看着慕容凌。
她顶着一张成熟大姐姐的脸，身高也有一米七直逼一米八，头发也渐渐长到后背上，给她增添一点知性美，很容易让人忽略她只是一个少女。
就算是自己，也有近百年了，更别说上官元老，他已然活了两百年。
这么一对比，慕容凌简直就是一个“孩子”。
慕容凌拿自己开玩笑：“怎么了？听到我的年龄，开始心疼我了？”
东方黎：“呵~政坛上最忌讳的就是随便心疼人。”
慕容凌：“好吧好吧~”
东方黎：“你，把报告写出来，做好准备，打一场翻身仗。”
报告提交上去，将功抵过，独孤秋月看完后，感觉方法可行，大力支持慕容凌，而有独孤秋月这个老资历的撑腰，还有上官衍的暗中相助，反对派无话可说 ，只能放任让慕容凌重归政坛。
接下来的三年光阴，慕容凌从一个脸上带着稚气、言语间带着孩子般的天真的少女蜕变成一个小有名气的政坛大佬，虽然比不上那些赫赫有名的领主，但也能不让别人瞧不起自己。
而今天的妖盟会议，是有关“念”的。
有关“念”自然会影响到江离，不用多想，慕容凌自告奋勇，要参加此次会议。
上官衍知道她的目的从始至终都是为了谁，而且她这段时间研究出来的驱祟一式确有成效，挽救了不少误入歧途的人们，极大的提高狐国的国际地位，自己没理由拦住她。
但毕竟有前车之鉴，上官衍还是提醒她：“注意分寸。”
慕容凌：“我都多大了，放心吧！我会收着力的。”
上官衍还是不放心，像一个老父亲一样再次嘱咐强调：“你万事小心，别被人抓了把柄。”
慕容凌：“嗯嗯！前辈，你就放心地看着我，再次打响狐国的名声吧！”
妖盟会议上。
“汝是要推翻吾之策？”狼王嬴昭亲临此次妖盟会议，面对慕容凌的“大言不惭”，眉眼冷冽，语气不善。
慕容凌眉眼弯弯：“是的。”
嬴昭：“放肆！”
慕容凌：“既然眼下有更好的办法，为什么不用呢？”
“大家都知道，我以身试险，试出了响当当的驱祟一式，后面也在狐国与鹿国的合力开发下创造了驱祟二式，有驱祟的招式下，把江离身体里的邪祟驱逐出去是有可能性的，这种办法，既可以极大的削弱‘念’的实力，还能救下这位名声赫赫的大英雄，让世人知道我们妖盟不是冷血之辈，两全其美，不是吗？”
虎国代表不屑置辩：“切！说这么多，你还不是为了救江离？”
江离回来对虎国可没有一点好处，他们好不容易盼星星盼月亮，盼着江离死了，现在你说要她回来，开什么玩笑！继续虎狼两国长久不断的战争吗！然后虎国惨败，百姓受苦受难，最后沦为狼国的土地吗！
绝不能让这样的事情再次发生！
谁知慕容凌毫不避讳，大方承认：“是的，这的确是我为数不多的私心。”
虎国代表脸色一怔，没想到她会如此坦诚，这让他如何继续说下去。
洪松清抓住慕容凌的漏洞，开口追问：“狐国代表，可你说的此事，都只是你的猜想，我们都知道‘念’的强大，更何况你也知道她一直对江离虎视眈眈，你又如何能保证江离能顺利地摆脱‘念’的控制，重新作为她自己苏醒过来？”
“所以，让江离醒过来这件事，就包在我的身上。”慕容凌呼出一口长气，眼神中多了几分决绝，“我会亲身进入江离的精神之涯，用我的性命做赌注，唤醒她。如果我此法成功，万事大吉，如果我失败了，我和江离一起死，到那个时候，你们再杀她，也不迟。”
虎国代表：“呵~你的命？值几个钱？”
慕容凌：“不值钱，但值得一试。”
各国代表一哂，或是一惊。
洪松清一锤定音：“狐国代表，此事，从长计议吧。”
慕容凌：“没事，我也不着急，反正时间还多着，我也会联合各国不断精修驱祟招式，争取找到最合适的那个方法。”
本以为事情尘埃落定，谁知江离信奉的王——嬴昭说了句：“不可。”
慕容凌：“为什么？”
嬴昭：“汝之想法，皆为虚空，无实。”
慕容凌：“所以我会日后向你们证明我的办法是可行的。”
嬴昭眼神冷漠，对准洪松清道：“私认为，此事日后再谈。”
慕容凌看到他的那一双眸子，是冷到骨子里的。
他居然真的会狠心到这种地步？！完全放弃江离，没有一点想要救她的意思！
江离可是尽心尽力为他打下半壁江山的人啊！有功劳也有苦劳的好吧！
有那么一瞬间，慕容凌替江离感到不值。
洪松清：“既然意见不合，那便日后再谈此事吧。散会。”
慕容凌看着散去的人群，像鱼儿失去了海洋
。
只能等下一次了吗？那又要等好久了。
记得上一次上官衍跟我讲过决定江离生死这件事是由投票决定的。
看看能不能在这段时间多劝点人，改写江离既定的命运。
虎国肯定是劝不动的，毕竟两国恩怨摆在那里。
先从我最熟知的狼国下手吧，我还是无法理解，嬴昭为什么会如此狠心，不留情面地投“死”这一票。
于是在会议结束之后，慕容凌私底下去找嬴昭暂住的宾馆，想要寻求一个答案。
但是出来与慕容凌相谈的人却是鹿萍，那个经常与嬴昭相伴的医师。
鹿萍：“你想求寻的答案，我这里就有，不必去打扰陛下。如果你是想要来说服陛下改变主意的话，请回吧，陛下不会改变他做出的决策的。”
慕容凌识趣，问：“我只是想知道，他为何要选择放弃……”她咬了下嘴唇，“江离。”
鹿萍：“因为神兵的留有异心，一介兵器一旦拥有不忠之心，那便不能留，只有毁灭，才能护得狼国万无一失。”
慕容凌：“可是江离为狼国做了这么多，也有苦劳吧！人心都是肉长的，你们不会觉得痛吗？”
鹿萍：“呵~在变幻莫测的政坛上，不是你死就是我活，为了让自己的子民活下去，陛下早已铁石心肠，更何况，放弃一人换千万人活着，这个选择不是很正确吗？说不定陛下也能因此留下一个美名，名垂千古。”
慕容凌反驳：“生命不能拿来做比较！”
鹿萍：“好，那我问你，如果今日牺牲的人不是江离，而是一个与你毫无关系的人，而他的死可以救下百人甚至千人，你会怎么选？”
慕容凌：“这个问题本来就是一个无解题。”
鹿萍：“但现在就是要你解出来，你会怎么选？”
作者有话说
第151章 赌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