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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学堂与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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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与母亲一起居住的那个小房间内,池与青失魂落魄了好几天,直到看到母亲眼中担心的即将掉落的泪珠,她才幡然醒悟,重新打起精神。
皇室中有专门为皇子与贵族们设立的课程,原本因着流程,池与青也在邀请之列,但她知道那只是表面客套,且那里根本没人欢迎自己,所以池与青从未去过。
那日过后,她主动找到传授课业的夫子,要来了那个名额,当天便出现在了课堂之上。
自那日烟火大会过后,戴维斯与朱竹云的关系突飞猛进,不仅在课堂上腻乎着,就连寻常在课堂之外的地方见到,两人大都是在一起的。
戴沐白与朱竹清则是与之相反,至少在池与青的眼里,他们两人还从未跟彼此说过话。
朱竹清总是独来独往的,别说跟她那便宜二哥交流了,就连跟朱竹云都没有说过话,放学时,她总是自己一个人回家。
池与青偷偷地跟在朱竹清身后好几天,一直都没能找到机会与她搭上话,反而这一奇怪的举动,引起了戴沐白的注意。
“你为何总是鬼鬼祟祟地跟着我的未婚妻?”
终于,在某日的放学后,戴沐白在教室的后门把她堵了下来。
这还是这便宜二哥第一次跟她说话。
啧,还真是难听,什么你的未婚妻。
池与青不想搭理他,眼看着朱竹清的身影就要消失,她着急地想要跟上去,谁知戴沐白却始终拦在她的面前,一副不说清楚就不准走的样子。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戴沐白冷哼一声,瞥了朱竹清的座位一眼,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我告诉你,那丫头是本皇子的未婚妻,你休想靠着得到她的青睐,在这皇室之中立足。”
池与青一脸的你有病,拍开拦在自己身前的那只手,追着朱竹清早已看不清的背影去了。
戴沐白盯着她离开的身影,目光复杂。
该死的戴沐白,要不是他浪费了那点时间,她也不会把朱竹清跟丢。
好在经过这几天的跟踪,池与青对朱竹清的回家路线已经有了大概的了解,见已然看不见朱竹清的身影,马不停蹄地便朝那片竹林跑去。
她回家时,一定会路过那里,皇宫有一条小路,可以抄近路!
从皇宫中到公爵的府上,途中会经过一片茂密的竹林,朱竹清有时会在那里停留一会儿,她可以趁着这个机会,缩短距离。
赶到竹林时,朱竹清真的还在那里,池与青刹住脚,躲了起来。
朱竹清却似察觉到了什么,朝着她这个方向望了过来。
池与青赶紧缩了进去。
“喂。”
清冷女声响起。
池与青探出一个脑袋,确认了朱竹清看着的方向正是自己这里,才缩着肩膀出去。
毕竟做出此等不耻之事的人是自己,待会儿她怎么打自己,罚自己,池与青都认了。
池与青小心地挪着步子站到朱竹清面前,心虚地不敢抬头。
“你是为了那次晚宴的事情特地来与我道谢的吗?”
池与青猛地抬起头。
“嗯?啊?哦……对,是,我是专门为了上次的事情过来跟你道谢的,那次,谢谢你了啊。”
朱竹清始终面无表情,“我知道了,你回去吧,以后不必再为这种小事跟着我了,早点回家。”
池与青连连点头。
朱竹清满意了,抬脚离开。
池与青不敢再跟过去了,站在原地直到再看不清那道黑色的身影,她才如梦初醒。
消停了一段时间,她不敢再去跟着朱竹清了,只能在课堂上时悄悄地盯着她的背影看。
戴沐白自那日开始,便不再来上学了。
其他人的生活丝毫没有受影响,戴维斯与朱竹云甚至黏得更加紧密了。
朱竹清虽然平日里看起来一副冰山脸,高冷不近人情,但架不住长得漂亮,且有人就喜欢这样的性格,朱家两位国色皇子妃,朱竹云身旁有大皇子殿下,这朱二小姐身旁可谁都没有。
况且整个皇宫里谁不知道,二皇子戴沐白,那可是十几岁时便流连烟花之地的浪荡子,朱二小姐对他没有好脸色简直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而且,二皇子看起来对她也毫无兴趣,不然怎么会自从定下婚约后,便不再来上学了呢。
一时间,朱竹清的身后多了许多追求者。
池与青全都看在眼里,背地里牙都要咬碎了。
总有一些不自量力的人,妄想吸引竹清的注意!
某献殷勤的贵族子弟,不知从谁那里打听到,朱竹清爱吃星罗城中一家商铺的酥鱼饼,特地买来第二天递到了朱竹清面前。
朱竹清直接接了过来扔到了垃圾桶里。
第二天这名贵族子弟的饭盒便出现在了皇宫的后山湖中。
某自大的武将后代,自认自己的样貌在同龄中名列前茅,每天都打扮得花枝招展地在朱竹清面前晃悠。
朱竹清总是目不斜视地直接略过了他。
第二天这名武将后代在回家的小巷中,被人套住麻袋一顿拳打脚踢,受伤请假了好些天在家躺着,据说是破相了。
某心机深沉的小国王子,费尽心思摸清楚了,朱竹清每周都会有一天在城中一家猫舍中撸一会儿猫再回家,于是花费了好几天的时间去猫舍,与猫舍中的猫打好关系,等朱竹清来时,再借此机会与她搭话。
搭上话的第二天,小国王子的母亲便亲自来到猫舍,拧着儿子的耳朵离开,从此再不许他去猫舍。
诸如此类的事情发生多了,渐渐的在贵族中间便流传起一个怪谈:
不能跟朱二小姐走得太近,会变得不幸!
朱竹清对这一切一无所知,照常上学放学。
戴沐白逃跑的消息传来时,池与青正盯着朱竹清的背影发呆,小厮一路跌跌撞撞地跑来,在门口时还摔了一跤,扶着门框喘着气宣布了这条消息:
不好了!二皇子不见了!
池与青心底一跳,忙不迭去看朱竹清的反应,朱竹清从头至尾一个眼神都没分给过那个小厮,只是低着头在完成自己的作业。
戴维斯紧紧皱着眉,一拍桌子站了起来,大步流星地离开了。
皇家之事,其他人自不敢多说什么,更有甚者,将好奇的目光放到了池与青身上。
池与青恶狠狠地全都瞪了回去。
池与青才不在乎这个便宜二哥的事情,已经近半个月没见他,她还以为戴沐白死在哪个红颜知己床上了呢。
她担心的是朱竹清,若是戴沐白真的出了什么事情,朱竹清会不会也被连带着受其牵连。
皇宫因为戴沐白的失踪乱了套,母亲特地嘱咐她,这几天如果没有要事,不要在皇宫内走动。
皇帝停了学堂,池与青少了能正经见朱竹清的途径,只能听母亲的话,白日里都躲在她俩的小房间内不出门,只有等晚上夜深人静的时候,池与青才敢趁着母亲熟睡,跳出皇宫,踩着月色享受自由时刻。
偌大的皇宫,池与青知道这里没有一处是真正属于自己的,当然,她也并不属于这里,总有一天,她会带着母亲离开这里,离开这个肮脏令人窒息的华丽监狱。
皇宫很脏,但夜晚的空气很干净,她赤着脚踩在草地上,幻想着带母亲远离这里的那一天。
这片宁静很快被人打断。
池与青来到的这个地方是皇宫内一处废弃的宫殿内,这里的建筑已然有些倒塌,而就在一处矮墙旁,有两个人正在说话。
池与青猫着腰,悄然走近,一只蓝瞳透过夜色偷偷看向那处。
戴维斯正举着一把小刀,小刀的对面则是他弟弟戴沐白。
“我亲爱的弟弟,家族的规矩你是知道的,现在的我与你虽是以兄弟相称,但你我都知道,我们之间,最终只会有一个最强大的人活下来。”
戴沐白的声音听起来遥远又孤寂:“兄长,我无意与你相争,我对皇位也不感兴趣,我们为何不能像普通家族中的兄弟一般相处呢?”
“弟弟啊,你还是太过天真。我们所身处的,可是帝王家。你难道没有听说过一句话吗?最是无情帝王家。若不是用血肉相叠,咱们白虎家,怎么能稳坐皇帝的宝座多年?”
池与青一惊,什么叫做血肉相叠?
她竖起耳朵想要听仔细,但那二人却不再继续说下去了。
戴沐白抽出一把小刀,迎上了戴维斯。
戴维斯冷笑一声,轻而易举将他制服,刀尖抵着他的喉管,刀身在月光下闪烁着森冷的光芒,戴维斯的眼中杀意渐起。
“自从你知道家族的规矩之后,便日日流连烟花之地,装成一副花花公子的模样,就是想让我放下对你的戒心吗?只是可惜了竹清那丫头,居然倒霉的将这一生都与你绑定在一起,若是争储失败,她的下场也会跟你一样,生不如死。”
池与青心头一跳,脸色逐渐凝重起来。
戴沐白剧烈挣扎起来,戴维斯手中的刀尖好几次都险些割破他的喉管,但最终还是没有,戴维斯收起刀,将身前蹲着的戴沐白狠狠往地上踢了一脚,戴沐白受力跌在泥地里,吃了一嘴的土。
戴维斯踩在戴沐白身上,像是在念着胜者宣言:
“你不是想要逃吗?那我就给你这个机会,若是你能躲到一个我找不到的地方,我便放你一条生路,从此以后,你再也不能出现在我的面前。”
戴沐白挣扎着站了起来,在月色下死死盯着戴维斯看了许久,像是回应大哥那句不能出现在他面前的话语一般,离开前把戴维斯的样子牢牢记在心底,最终俯身捡起被摔在地上的那把刀,逃也是的离开了。
戴维斯像是心有所感,在戴沐白离开后,他便收回了目光,只是途中在经过池与青躲着的地方时,停顿了一秒。
幸好他没再做什么反应,将残局收拾干净后,便离开了。
池与青等到两人都走了之后,才从那块矮墙边上出来,锤着已经蹲麻了的双腿,思考着戴维斯口中的那个家族规矩,到底是什么。
到底是什么样的规矩,会是以血肉相叠筑成皇位。
又到底是什么样的规矩,让朱竹清也会落得跟戴沐白一样的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