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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雪龙驹训练完成倒计时·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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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姬发撞开门的时候,崇应彪一把将被褥铺在床榻上的人身上,然后赤裸半身的他怒目瞪着姬发,恶狠狠的说:“西岐农夫!来别人家敲门都不会吗!”
“他是谁?”
崇应彪面目冷肃:“干你屁事。”
被褥之下有人触碰他指尖,崇应彪回捏一下,摸索着推了面具给他,然后不耐烦的对姬发说:“小子,好奇就去找殷郊,窥探我的床事算什么。”
姬发咬紧牙关:“谁想窥探……我只想知道,他是谁!”
“我的人,是谁都不关你的事。”
伯邑考叹了声,对崇应彪和姬发的势如水火更明确了,他抵着崇应彪脊背戴好面具,打断了他们的斗嘴。
“要打架也等衣冠整齐再打,好不好?”
崇应彪顿了顿,重新坐回床榻上,姬发也紧皱着眉沉默一会儿,然后退出了小屋。
“胆小鬼,我就在门口等着,你要是偷跑,就不算男人!”
“你自己听听。”崇应彪哼了声,转头跟伯邑考告状,“你弟弟这个德行,谁忍得了不揍他?”
“是皮实了点。”伯邑考扶着面具温柔的笑着,眼睛亮着光,“但好歹……健康长大,快比我高了。”
崇应彪就沉默盯他半晌,然后忽然揭开面具去咬他唇瓣。
“猎户崇应彪!还不出来迎战!”
深吻在姬发的叫嚣声中被打断,伯邑考的酒窝柔柔的荡开,手指轻轻抚去崇应彪嘴角光亮,整个人像裹着蜜的糖娃娃,舔一口,哪哪都是甜的。
连带着这甜,都要蔓延到崇应彪躯壳。
“猎户崇应彪,还不出去迎战?”
如此相同的一句话,姬发说时让人烦不胜烦,伯邑考含着笑调侃时,崇应彪却心软的几乎融化掉,他笑着啄对方脸颊,也玩笑道:“西岐一群农夫里,大人倒是全然不同的尊贵。”
像误入红尘的仙人。
“一口一个农夫,我看姬发同你打架,也情有可原。”
“那大人怎么不生气?”
“农夫又不是什么贬低之词,为何要生气?”
“可我是带着贬低之意说的。”
伯邑考笑笑,屈指弹了崇应彪额头一记,眉眼温和:“区区猎户,对农夫的贬低之意可没什么杀伤力。”
和以往许多次一样,崇应彪渴望更近一点,更亲密一点,渴望永远握紧这个人——皎洁月光一般,被他侵占,也唯独青睐他的这个人。
“……大人,迟早有一日,我会不止是‘区区猎户’。”
伯邑考依然微笑:“我知道。”
那些沉在心里的隐忧,伯邑考无法宣之于口,但他攥着崇应彪手指告诫:“你依然要记住,杀孽难消,回望过去,得以成为人上人,真正名留青史的,只有广博爱民,心存善意的人——”
“我不干涉你的观念,但我希望你无愧于心,无愧于天地。”
“我做得到,大人,这些我做得到。”
伯邑考就温柔的点头:“我信。”
对崇应彪说过“信”的人寥寥可数,如此温柔坚定的,更是仅此一个。
真像是一场美梦。
但崇应彪祈祷着,即便是梦,即便会醒,也千万——千万要记得这美梦一场。
要记得这个仙人一般的未来的西伯侯。
他想,他未来也要成为和这个人并肩的主公。
哪怕不是北伯侯,也得是同样尊贵的。
姬发在门外等得不耐烦,正要动身再去踹门,忽然被人从后拽住,回头一看,是一身太子冠服的殷郊。
对方正不高兴的皱着眉:“为何不找我?崇应彪明明与你纠葛颇深,总和你不对付……”
他顿了下:“你不放心我。觉得我如果发现是伯邑考,就不会放过他。”
姬发摇头:“不是!今日大王好不容易去王后宫里……我没想打扰你。”
“……没待多久,喝了杯茶就走了。”殷郊眉头微松,只是面带失落,“母亲总是和父亲聊不到一块,父亲不爱来也正常。”
姬发担忧的看他一眼,却不知道怎么安慰,离家近八年,他几乎忘了——父亲和母亲是怎样的。
“……或许天下父母,关系皆如此,你不必忧心。”
“但愿吧。”
小屋的门从内打开,崇应彪衣衫整齐的走出来:“太子殿下果然也在。”
戴着面具穿着寻常百姓素袍的男子跟在他身后走出来,姬发第一次光天白日里认真打量他,衣袍无甚特殊,身形气度也没有参考价值。
姬发离家太久了,竟然无从辨认。
“你……”
崇应彪挡住了他的视线,冷漠的俯视着他:“他是我的人,收收你的眼。”
姬发没搭理他,越过他的肩膀和面具之下的伯邑考对视着。
“你到底是谁,为何来朝歌?”
伯邑考心下微叹:“一介商贩,自然四处奔走。”
像。姬发又近一步,推开崇应彪看着他,追问:“来自何方,有何目的!”
崇应彪拽住他盔甲,将他扯开,同时脚下踹他小腿:“商贩四海为家,无非为利,能有什么目的?”
“干你屁事!我在问他!”
“我说了,他是我的人!”
一言不合两个人就扭打在一处,伯邑考从旁看着,微微弯了弯唇。
即便辛劳疲累了些,但现在的姬发充满力量,成为了他想成为的战士,或许,也并非全然糟糕。
“够了!”殷郊上前挡住姬发,冷声喝止崇应彪,“私下斗殴,违反军规!”
崇应彪不满的扯唇:“是,太子殿下,自然是您说了算。”
他说完扭头看伯邑考:“平常他们就是这样欺负人的,姬发负责惹我,太子殿下负责阻止我报复姬发——可没人心疼我。”
虽是数落,但竟然像是撒娇抱怨,亲昵又自然的在示弱讨巧。
姬发一惊,无措的看了眼殷郊,又看向戴着面具的那个人——好特别,他和崇应彪,不像是简单的,□□交缠的关系,是更特别的,说不上来的关系。
“……以权压人,是不太好。”伯邑考轻声叹,“但你也没讨喜到哪去,最先动手的可是你。”
崇应彪表情收敛起来:“我才不做被动的那个,当然要出击。”
在这个人面前的崇应彪,是完全不一样的,姬发收了剑,皱眉站在原地,殷郊站在他身边,同样皱着眉。
两个人倒是有点如出一辙的兄弟模样。
“既然打也打了,吵也吵了,便算作罢。接下来我们打算去市集走走,两位呢?”
“……巡逻。”姬发莫名其妙老实答了。
伯邑考又看向殷郊,对方有些不高兴,但还是答:“母亲叮嘱我为木琴换新弦。”
“如此,便来日再会。”伯邑考曲腰拱手,起身时牵住崇应彪,不急不缓的越过两人,往市集走去。
直到他们拐过弯,不见人影,姬发和殷郊才反应过来:“……没问出他是谁,连他来自哪都没问出来。”
“算了,不像是细作。”殷郊微垂眼眸,看向姬发时说,“至于是不是伯邑考……总不能滥用刑逼问。”
“当然不能!”姬发急切的说,“我哥哥文弱……”
殷郊打断他:“文弱?”
姬发改口:“现在比起我来说,自然是文弱的。之前要动手脚才打得过他,是因为我年纪比他小……”
“行了,你也就和崇应彪打的时候有你来我往的优势。”
“……所以我才说那不是我哥哥。”姬发低声说,“崇应彪哪里配得上我哥哥?他连我都打不过——就算是男子,也要更强大,英雄般的人才配得上我哥哥。”
殷郊看姬发一瞬,轻飘飘的移开眼。
“你不也打不过我。”
“嗯?”
“算了,没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