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第 37 章 圣躬欠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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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准吃瘪的样子让楚玉绾心情好多了。
这几日她常去看念儿，念儿总是哭，后来慢慢的不哭了，小小的人儿白日里端着板凳坐在宫门口对外面看着，风雨无阻。
楚玉绾今儿有事耽搁来的稍微晚了些，还没走到寿康宫忽的被半路窜出来的吉祥拦住了。
“殿下，请随奴婢来。”吉祥表情不太好，压低声音开口。
吉祥带着她七弯八拐，来到了一处隐秘的宫殿，楚鸿赟站在宫殿里，对着吉祥点点头。
“下去吧。”楚鸿赟带着楚玉绾往里面走。
楚玉绾心里越来越不安，她想走，她无法接受即将见到的事。
浓重的药味，闻一下都觉得刺鼻
楚鸿赟关上门，背对着她看不清情绪，“皎皎，去吧。”
“爹爹……是谁？”楚玉绾不肯迈步，执拗的发问。
“……”楚鸿赟沉默不语。
“假的吧，念儿还在等我，我先……”
“陛下快不行了。”楚鸿赟沙哑着开口，“她用了秘药恢复了行走能力，代价是透支生命，如今，快到极限了。”
楚玉绾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她强撑着往前走着，走进里屋，走进床前。
萧暄的脸上爬满了红斑，分外骇人。
“娘亲？”楚玉绾伸手想碰她。
萧暄无声无息的躺着，没有回应，连呼吸都很少。
“怎么会这样。”
“娘亲，娘亲，为什么啊。”
楚玉绾伏在床前，不住的质问。
楚鸿赟拍拍她的肩膀，“她听得见，你慢点说。”
“我不想说，我不想说话，为什么要透支生命，为什么要用这种药，为什么啊！”
萧暄睫毛颤动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皎……皎。”
“娘亲，我在呢我在呢。”楚玉绾凑到她面前，努力挤出笑脸看着她。
萧暄艰难喘了口气：“这是……我的选择，你，你以后，要，好好的。”
“娘亲，你不在我不会好的，我不会好的，不要离开我。”眼泪断线一般颗颗滚落，楚玉绾说的肯定。
“别说，气话，皎皎，我的皎皎。”萧暄急促的吸气，“赟郎，保护好皎皎，保护好。”
“御书房，书桌暗柜。秘不发丧，嗬，监国，半月，半月登基……”
萧暄抽搐起来，楚玉绾按住她的手，彻底慌了神：“怎么了，怎么了，爹爹，快找太医，快去找太医！”
“不，不，没，没用，风声……”
不用，没有用了，会走漏风声。
乌云密布，从清早就灰蒙蒙的，一阵雷声炸响，积攒许久的雨水倾倒一般落下。
晏准似有所感，走到了廊下朝着皇宫的方向深深看了一眼。
楚玉绾冒雨跑到了御书房。
暗格，暗格在哪？
她翻找着终于找到了开关，一层抽屉打开，里面放着厚厚一沓写满字的纸张，上面写满了朝廷可用之人，以及朝廷布局和隐患，还有很多。这些都是萧暄这些天整理出来的，她清楚自己撑不住了，必须要为她的孩子铺垫好后来的路。
楚玉绾翻到最后一张，这张字迹最为潦草。
“皎皎，你看到此信的时候，我应该不在了，抱歉自顾自做了这个决定，又把这烂摊子交给了你，我知道你能做好的。皎皎，天冷要记得添衣，你贪凉，夏日少用些冰块对身体不好，其实还有很多想说的，又不知从何说起。皎皎，娘爱你。转告你爹，我也爱他。”
“爱我就不要离开我啊……”楚玉绾泪流满面，又怕泪水滴到纸张上糊了字迹，只能拼命克制着，她早已顾不得什么体面，用袖子胡乱擦着眼泪。
“别离开我，不要离开我。”
如果真的有神明，求求你，求求你，不要夺走她的母亲，不要夺走她的母亲啊。
……
圣躬欠安，不御外朝，皇太女奉诏监国，日于文华殿理事，军国重务，仍送入乾清宫御榻前候旨。
楚玉绾端坐在暖阁之中，案上奏折堆叠，她在脑海中搜寻着萧暄留下的名单里对应的大臣人名与他们的脸一一对应。
诸臣依次启禀完毕，再无人出列回话。
一旁的小太监躬身上前，扬声长宣：“殿下谕，诸卿退朝。”
“臣等告退，愿殿下顺时珍重，圣躬早得康豫。”
大臣依次退下，侍奉的太监宫女也紧随其后，唯有楚鸿赟和晏准留了下来。
“陛下出事了？”晏准开门见山道。
楚鸿赟没好气回道：“小风寒罢了，摄政王慎言，当心祸从口出。”
“晏准，你退下。”楚玉绾疲惫的开口。
晏准担忧的看她一眼，终是无言告退。
“爹，我表现的好吗？”楚玉绾撑着脸，眼睛一眨又滚出几点泪花出来。
楚鸿赟揉了揉她的脑袋：“很好，你是天生的君王。”
“皇后那边，有消息了。”楚鸿赟翻出密信放在桌上，楚玉绾接过，仔细看了两眼，随手把密信放在蜡烛上烧掉了。
“她想自立为王？真是狂妄。”楚玉绾冷笑一声，“我欲派人釜底抽薪，爹以为如何？”
“臣毛遂自荐。”
“不可，我不同意。”楚玉绾别过脸，“我已经有人选了。”
“皎皎，爹不会出事的。你也知道，没人比我更合适。”楚鸿赟知道她担心什么，萧暄刚过世，父女俩都痛不欲生，他们都不能再允许彼此再有任何闪失。
“我不同意。”楚玉绾拂袖而去。
乾清宫。
空荡荡的宫殿，只有她一个人坐在案前，面对着满桌的折子，模仿着萧暄的字迹。
“好累。”楚玉绾搁下御笔委委屈屈的哭起来，“娘亲，我好累。”
无人回应。
她哭够了，擦擦眼泪，又拿起笔批奏折，这些天一直这样，萧暄太了解她，爱哭爱闹，却实在坚强。
日头偏西，殿内渐渐暗了下来，她也不点灯，等到天彻底黑透才悄悄从后殿的门里溜了出来。
“姨母。”念儿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小心翼翼的牵住楚玉绾的衣角。
“念儿？你怎么跑这来了，跟着你的嬷嬷们呢？”
念儿不回话，牵住楚玉绾伸出来的手，楚玉绾也不多言，两人就这样慢慢的，漫无目的的闲逛，路边时不时有提灯的宫人路过，倒也算些光亮。
夜里风大，念儿打起了喷嚏，楚玉绾替他拢了拢衣裳，随意拐去了一座宫殿。
六宫虚设，后宫除了太后和太妃们，也就是一些无路可去不愿意离开的先帝妃嫔，不过统一都住在东六宫，他们所在的西六宫是没有住人的。
“谁？”正蹲在墙根打瞌睡的小宫女被贸然闯进来的两个人吓醒了，警惕的开口。
“本宫偶然路过，进来看看，你下去吧，这个天在外面睡着怕是要着凉。”
小宫女跪在地上：“见过太女殿下，奴婢有眼无珠，请殿下责罚。”
楚玉绾颇有些无奈：“既如此，本宫命令你回去休息。”
“谢……谢殿下。”小宫女偷偷抬头看她，壮着胆子开口，“更生露重，殿下也要记得添衣。”
楚玉绾回头：“好。”
“姨母。”念儿摇摇她的手臂。
“怎么了？”
“姨母，是好人。”念儿认真的看着她的脸。
楚玉绾被逗笑了：“不过多说了几句话，这就是好人了？”
“娘也会说，娘是好人，姨母说，姨母也是好人。”
静安，居然是这种性格的吗。她真是一点也不了解静安。
“甘露宫。”念儿盯着牌匾一字一顿的念着。
楚玉绾一愣，缓缓抬起了头，居然是甘露宫，张以宁从前居住的宫殿。
里面的东西几乎都还在，萧暄不管后宫的事情，下面的人没有上面的命令更是不敢随意动宫里的东西，这甘露宫就保持着这幅样子。甘露宫程设简单，多以简单的风景画做装饰。
草原那样辽阔，会慢慢滋养受伤的灵魂。
“小公子，奴婢可算找到您了。”念儿不知何时蹿到了外面，被找过来的嬷嬷看到了个正着。
楚玉绾听到声音走出来，有些不悦：“你们怎么当值的，一个孩子都能看丢。”
“殿下恕罪，殿下恕罪。”
“念儿，跟嬷嬷回去吧，等得空了我再去看你。”楚玉绾温声对着念儿开口。
念儿依依不舍的跟着嬷嬷走了，一步三回头。
楚玉绾站在原地发了会儿呆，好半晌楚玉绾飞奔着跑回了乾清宫，点了蜡烛奋笔疾书。
楚鸿赟秘密领旨，带着从前的旧部趁着月色出城，楚玉绾站在城墙上看着楚鸿赟疾驰而去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晏准轻手轻脚走到她身边，替她披上一件薄外衫。
“没有人看到吧。”楚玉绾倚靠在晏准怀里，声音疲累。
晏准扶住她的肩膀：“万无一失。”
“那就好。”楚玉绾侧了侧头，看着晏准的眼睛，“我能信任你吗？”
“不用勉强自己。”
“嗯，谢谢。”
……
“志怪故事，听吗？”楚玉绾睁着眼睛缩在被子里面发呆，晏准坐在床沿开口问她。
楚玉绾摇摇头：“我想听你小时候的事情。”
“我是宫婢所出，冶帝醉酒宠幸了一位倒夜香的宫女，就是我母亲。”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第 3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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