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雨沪上情》安彤是Katherine

61、桂香满园 桂花新酿

　　开春的风带着软乎乎的暖意，吹得小院里的青石板都温了几分。
　　厉旭铮不知从哪寻来十几株桂花苗，扛着锄头往院里走时，额角还沾着细密的汗珠。顾森涵瞧见了，连忙递过帕子，嗔怪道：“怎么不叫我一声，小心伤口又疼了。”
　　厉旭铮接过帕子擦了擦汗，咧嘴一笑，露出几分少年气：“这点活算什么，等秋天桂花开了，满院都是香的。”他在院角选了块向阳的空地，笨拙却认真地挖坑、栽苗、填土、浇水。顾森涵蹲在一旁，替他递着小铲子，偶尔伸手扶一把歪了的花苗。风卷着泥土的腥气漫过来，混着两人身上淡淡的暖意，温柔得不像话。
　　十几株桂花苗栽完时，日头已经偏西。厉旭铮瘫坐在石凳上，看着那一排嫩绿的小苗，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转头看向顾森涵，眼神亮得惊人：“等秋天桂花落了，我就给你酿桂花酒。”“年年都酿。”他又补了一句，语气里满是郑重，“酿一辈子，够你喝一辈子。”顾森涵看着他眼底的认真，心头一暖，伸手握住他的手。指尖相触，是泥土的糙意，也是岁月的安稳。
　　他弯唇笑道：“好，我等着。”
　　春日的风轻轻拂过，桂花苗的叶子晃了晃，像是在应和着这场，关于一生一世的约定。
　　金风送爽时，小院里的桂树已然缀满碎金似的花簇。风一吹，细碎的花瓣簌簌飘落，沾了顾森涵的发梢，落了厉旭铮的肩头，满院都飘着清甜馥郁的香气。
　　厉旭铮搬来竹梯靠在树干上，小心翼翼地往上爬，怕碰落太多花瓣。顾森涵站在树下，手里捧着竹篮，仰头叮嘱他慢些。阳光穿过枝叶的缝隙，漏下斑驳的光点，落在两人身上，暖融融的。
　　厉旭铮伸手折下缀满花苞的枝条，轻轻放进竹篮里，动作温柔得不像那个曾握刀厮杀的人。“森涵，你闻，这香味比去年巷口卖的桂花糕还浓。”他低头笑，眉眼弯成了月牙。顾森涵笑着应下，指尖拂过竹篮里的花苞，轻声道：“等酿成酒，埋在院角的梅树下，过了冬再取出来，滋味更醇厚。”
　　采完桂花，两人坐在石桌旁分拣。厉旭铮笨手笨脚地挑着杂质，指尖沾了花香，怎么洗都洗不掉。顾森涵将挑好的桂花用清水沥干，拌上白糖腌渍，动作娴熟流畅。
　　入夜后，厉旭铮抱着酒坛过来，看着顾森涵将腌好的桂花一层一层铺进坛中，再缓缓倒入米酒。酒液漫过花瓣，漾起细碎的涟漪，香气愈发浓郁。他伸手接过酒坛，仔细封好口，在坛身上用毛笔写下两人的名字，字迹虽算不上好看，却一笔一划都透着认真。“埋在梅树下，等冬天赏雪的时候，咱们就取出来喝。”顾森涵靠在他肩头，看着院角的桂花树，轻声道：“好。往后每一年，都要这样。”
　　月光落在酒坛上，也落在两人相依的身影上，桂香袅袅，岁月悠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