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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中计昏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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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到秦莞的时候,她正满身狼狈昏迷在树下,这里四周空旷,那个公主元芜很轻易就能一眼看到她。
隔着几步距离,燕迟的心脏跳动都放缓了,抚摸她脉搏,是跳动着的,上上下下摸一遍,没有什么严重内伤,只是脚上有外伤,除此之外没有任何问题。
燕迟松了口气,露出一丝松快笑意,一面替她清理脏渍,一面为她整理衣裙。
又等了片刻,他担心久留会徒生变故,便低下去轻声唤她:“莞儿,醒醒,我们先回去。”
没有一丝回应,甚至呼吸都没有变化。
燕迟开始觉得不对劲,又摸向她的脉搏,依然没有什么不对。
“莞儿?”此刻燕迟等不了了,他吹哨唤马,轻拍马腿示意它屈膝,扶着秦莞上去了,他才翻身上马轻拉缰绳,往都城而去。
此事荒唐又涉及外交,燕迟不欲闹大,待秦莞没事了,他有的是法子惩戒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公主。
差人送了信去侯府,说留莞儿办差,又给岳凝送口信,让她带着御医来秦二爷府。
岳凝和燕离带着御医来得很快:“七哥!要御医可是……”
来的是院首,燕迟打断岳凝,拉着她到一旁:“莞儿受了伤,我却看不出是什么,当下她未出阁,我不好做主人姿态,便当是你为莞儿传医,可明白?”
“明白明白。”岳凝皱起眉,“那元芜伤得小碗儿很重?”
燕迟却摇头:“还不知。”
当即岳凝也着急起来,不等院首行完礼,便将他带到床前:“快看看秦九娘子。”
把脉一息,院首神色凝重:“这……”
“这什么这!”岳凝急道,“小碗儿如何了?”
“……秦九娘子并无受伤之相……”
“那她为什么一直昏迷不醒?”
院首思索片刻,起身告罪:“若郡主和世子殿下们首肯,不如传沈、李等四位御医一道前来会诊。”
“你不是院首吗,怎么还要传别人!”
燕离也开始觉得事情严重,连忙看向燕迟:“我去请,我一开口皇祖母和陛下定不会阻拦。”
燕迟略有沧桑,却仍然稳当:“那就你去一趟,若有人问起,就说是凝儿找到的莞儿,其余事照实便可。”
这边院首在回答岳凝的疑问:“郡主有所不知,看脉象秦九娘子稳健平缓,似是陷入深睡,并无问题,而外伤也处理得当……为何无法苏醒……恐是疑难杂症。”
“小碗儿自己便是医者,若有疑难杂症怎么可能毫无准备,我们更是从未听闻过!”
院首作揖:“所以要请善于疑难杂症的御医前来,免得误诊错失良机。”
岳凝着急的扑在床边:“小碗儿,你可千万不要有事啊,我还等你醒来一起教训那个元芜呢……”
御医轮番前来会诊,从这个病断到那个病,僵持了一日依然没个结论,临到暮色沉沉,宫里大太监都来探问,御医们跪倒一片,没人敢抬头应话。
大太监看向烛火摇曳的内室,岳凝和燕离神色凝重站在御医们前方,更里的地方幕帘垂落,隐约可见坐着的男子和安睡的秦九娘子。
“郡主,世子殿下,此番御医出城动静颇大,太后和陛下都问了起来,不知杂家要如何回话……”
岳凝和燕离看向床边坐着的人:“七哥……”
“还有哪位御医未发表高见?”燕迟沉冷的声音从幕帘里传出,大太监无端瑟缩,不敢再出声。
御医们面面相觑,有一人忽然道:“殿下,前些日子秦九娘子为太后医治时剑走偏锋,此刻九娘子之症恐怕也非寻常法子可治。”
“你就直说法子!”
那御医犹犹豫豫,最终叩首道:“巫医!”
“你!”院首气道,“巫医岂能重用!他若装神弄鬼要以命换命才好得了,难道就真的以命换命……”
“换!”岳凝怒道,“既是那个元芜伤小碗儿,便用她的命换!”
燕离扯了岳凝一把,示意她看燕迟,若他没感觉错,此刻实在不适合拱火,意气话岳凝也就是脱口而出,但七哥却未必……
“去找。”燕迟沉凝的眼神落在白枫身上,“日出之前,我要一个准话。”
“我跟你一起去。”燕离拍了下岳凝,示意她留下照看。
御医们被放回宫里,大太监已经无需谁来给话,径直往御书房去。
“你是说,燕迟此番大张旗鼓借岳凝和离儿的名头,是因为秦莞那丫头身受重伤?”
大太监连忙应:“奴家瞧着,秦九娘子怕是不大好了,而且……”
“而且什么?”
“燕迟殿下为此,连巫医都要用上。”
皇帝思索片刻,却忽然一笑:“好啊,那就给他巫医。”
秦二爷府上灯火通明了一夜,御医们的消息也没特意捂着,侯府都已经得知北代公主重伤秦莞,此刻正人事不省的事。
忠勇侯和秦琰一道前来,被拦了片刻,白枫才请他们进内室。
内室通着风,垂落的幕帘层层叠叠,隐约被风扬起,模糊着里间状况,但一踏进门就能闻到药味和血腥味,甚至血腥味极浓。
到第一层幕帘白枫便示意他们止步,往里一看,站着女子两人,侧方是老者在煎药,隐约可见另有一坐一站的两位男子。
其中永宁郡主岳凝扬声道:“你个庸医!说,是谁派你来的!竟要借此害我七哥!”
“郡主,可万一呢……”是茯苓站在岳凝身侧,语句里带着犹豫。
“自是随诸位信与不信。”那煎药的老者弓着背,“若没有心头血,这药也不必继续煎了。”
“且慢。”
“七哥!”义王世子燕离是那站着的男子,他朝坐在床侧的男子喊道,“他司马昭之心如此明显,定然是要故意坑害你——”
燕迟示意那老者过来,散开的衣袍下已然有疤痕创口,内衬更是血迹斑斑,他再次动刀前对弟弟妹妹道:“凝儿、离儿,帮帮七哥,和白枫一起带人继续寻找能治此症的人——尤其是药王谷,差人去一趟百草园。”
“七哥!”
燕离已经知道燕迟心意已决,红着眼怒声对老者道:“庸医!你若能治小碗儿,今日之罪我可轻饶你,但若未能治好小碗儿,天涯海角,我必取你性命!”
说完他单手搂抱起岳凝,径直出了内室,路过忠勇侯等人沉声道:“若帮不上忙,便莫要添乱!”
此话让忠勇侯和秦琰对视不语,还在犹豫之时,那老者已然再次动刀,浓厚血腥味和令人毛骨悚然的潺潺流动声,逼得二人未进便退。
直到出了屋子站在廊下,忠勇侯皱眉道:“此番伤得蹊跷,那北代公主……”
“前些日子有传,这北代公主属意七殿下。”秦琰思索片刻,“父亲,七殿下和九妹妹似是情谊甚笃。”
“待此次难关过了,不必你我操心,自有人看得清此事。”忠勇侯担心的却是难关难过。
秦琰也透过窗看向内室,隐约仍能窥探到燕迟体内流淌出来的心头热血。
“但愿能过。”
秦朝羽得知此事时正在皇后宫中,太子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皇后便轻拍秦朝羽的手背道:“若非北代胡闹,此刻你们已是未婚夫妻,有何需要避讳?”
太子便道:“那北代公主杀了禁卫二人,重伤于秦九娘子,御医会诊一日仍未有诊治法子,此刻……”
“此刻如何?”
“此刻老七信了巫医,正放心头血入药。”
皇后半晌没说出话来:“杀皇家禁卫,她便是公主也得受罚,还将忠勇侯府的娘子伤成这样。”
“父皇也是这个意思,眼下已敲打北代太子,公主元芜已被软禁。”太子迟疑片刻,“只是老七……”
秦朝羽忙道:“娘娘和殿下也知道,我这九妹妹是大长公主的义孙女,七殿下一路护送,必然也是将我九妹妹当做妹妹的。”
“没人说什么。”皇后拍了拍她的手,笑道,“至于是不是当做妹妹,且看吧。”
放血入药的次日,远在朔西的睿王都送了幕僚来京,太后身边的陈嬷嬷带着他一路畅行无阻入到内室,刚踏进门先被血腥味一冲,差点呼吸不上来。
幕僚先生入内叩首:“少帅,此番计谋阴毒,意在一箭三雕,一为您自损根基,我朔西后继无人,二为迷惑众人,反误九娘子诊治之机,三为离间北代与大周,加重边境负担啊少帅!”
燕离也闯入内室,带人将那巫医老者拿下:“七哥!我查来查去,世上根本没有此症,倒是北代有秘药符合此症,解铃还须系铃人……”
“御医,再来一探。”
等候在外的御医立马入内探脉:“七殿下,九娘子脉象虚弱,却并非病症,应是昏睡之间未曾进食导致,可见这巫医毫无用处,该另寻他法。”
“押下去。”燕迟倒了止血药粉在胸口,包扎好后拉起衣裳,看向幕僚问,“皇祖母传信给父王了?”
幕僚先生抬头:“太后在信里道,少帅恐要为九娘子殉情,大帅恨不得亲自前来,但因朔西军情,只叮嘱属下提醒少帅一二。”
“是要你痛骂我一二吧。”燕迟扯了扯嘴角,遥遥看向皇宫的方向,“皇祖母惦念父王,尚能如此通信,恐有人不愿。”
“少帅……”
“替我向父王请罪,莫让父王与皇祖母再通信。”燕迟道,“日后我会亲自向皇祖母告罪。”
说完,他弯腰温柔将秦莞额上碎发抚开,拉扯间的疼痛让他额头冒出冷汗,但他一声不吭,只轻轻在秦莞唇上落下一吻:“待你醒来,怕是要气恼我行事无状了。”
岳凝留下照看秦莞,闻着刺鼻的血腥味落泪,紧紧握着秦莞的手:“小碗儿,你再不醒过来,七哥都要疯掉了……”
“七哥,别骑马了,你的伤……”
燕迟已经提枪上马,此刻的他显得有些阴沉,燕离劝不住,只好拉住陈嬷嬷:“普天之下除了七嫂,也就睿王叔和皇祖母能劝他一二,你快禀报皇祖母,今日北代怕是不可善终。”
紧跟在后的燕离一路见他闯入北代居所,北代太子等人相迎而不得,直接越马而过杀向马槽,元芜瞬间反应过来:“不许伤我月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