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烟垄十里堤 曲终人散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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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雨蒙蒙的云梦湖上飘荡着一叶小舟。在这寒冷的冬季中这叶小舟的出现似乎是一件不真实的事情。
舟上有两人，一男一女。更确切的说是一个男人和一个小女孩。那男子很年轻，或许应该是说看不出年纪来，身着一件月光丝长袍，飘扬的青丝被同色系的绸带松松垮垮地系在身后，但仍有几缕发丝调皮地跑到身前来。皎洁而白皙的面容配上那双如云梦湖水般的眼目，有一种说不出的朦胧。
女孩子大约七八岁的样子，也是眉清目秀的样子，和男子有几分神似，打扮也大多相同，只不过身上多了一件灰鼠大貉。不同的还有女孩那如水月般的眼眸。
他们面对面坐着，中间隔着一张小几，几上有套宜兴紫砂的茶具，两只紫砂杯中还有丝丝白雾袅绕。
毫无疑问，他们在喝茶。
在冰冷湿凉的云梦湖上喝茶。
若是在五月间，云梦美景可谓是 “湖光秋月两相和，潭面无风镜未磨”，且不说汀兰岸芷，远看近赏，都是一乐事，可是云梦湖一到了冬季可就实在不是那么令人愉快的了。即使是坐在画舫之上也是无太多乐趣。倒是在楼宇之上会三朋五友，赏远景，品香茗，也是人生一大快事。
在这种不合时宜的地方竟有人在喝茶。
杯中的茶很快就不再有白雾升起，终于，女孩将放在远处的目光收回，伸手将茶壶拿过来，轻声说：“茶凉了。”
那名男子并没有作声，似乎是没有听见一般。
女孩将杯中的茶泼入湖中，抬手，将壶中的茶水缓缓注入杯中，又丝丝白雾从杯中升腾而出。只听见一道柔声：“要是你师傅看到你这么热茶可真会被你气死”语气中隐隐有几分笑意。
这声音极柔，且轻，一时之间竟让人分不出是出声的是男是女。
一片洁白轻轻地降落在杯中，只一瞬间，就融入浅色的茶水中不见了。
那男子抬头看去，只见天空中灰蒙蒙的一片，也看不出有云，但是极目之处有大大小小星星点点的白点落下，不由笑道：“下雪了”
女孩也抬起了头：“是啊，下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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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日还在说身子不舒服，今天到好，给跑去湖上吹冷风不算，下起雪不晓得回来，两个人竟连大衣服也不带一件，刀枪不入了还是怎么？” 霜莲人如其名，一脸寒霜，：“不是我说先生，年轻时不知好好保养，待到将来就迟了。”
被叫做先生的男子一脸无辜，原想装傻充愣混过去，但是小侍女早将这招看透，还是冷着脸。冷冷的数落：“先生原不用这么着，霜莲知道不配说这些，只是大公子吩咐霜莲要好好服侍先生，先生要有个头疼脑热的，霜莲不好向大公子交待，还请先生高抬贵手饶了才好。”
她一转脸，就对着在窗边的我，我一时不及，没来的及将脸放到书后，就听那冷冷的说：“小姐也一样，先生胡闹，小姐不知劝阻却也跟着胡来”
我被碎碎念的头大，也不好说什么，只是陪着笑：“其实也没什么的，再说了，要不是有这么个性子，还不是不能见到你不是？”
谁想的到当年沉默寡语的小丫头长大了这么厉害。早知道就让她跟着大哥去江北。
才说了一句，小姑娘的眼就红了：“先生小姐的大恩大德，霜莲不敢忘，只盼先生好好保重身子，不要再受苦。”转了头就往书房外走，在门口了还给了我一句。
“小姐也不用欺负我没念过书，我走就是。”
我一愣，看了一眼书，竟是反的。苦笑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她的脾气是越发大了。”爹爹满脸的敬畏
“越来越像天天了。”
我翻了一记白眼，无奈到：“还不是爹爹你，一定要去湖上赏雪景，这下好了吧。没十来天你休想再出门了。””
那人都了都嘴，老天，看得我一阵叹息，这个人真的是不想长大的。
“阿静，”我不理他，其实自己也知道这么由着他性子来对他实在是不好，只是每每被他的可怜样所骗，总是于心不忍的，才一次又一次背着哥哥带了他出去。现下一想，自以为十足把握可保他周全，却不想要是真的出了事，我后悔都来不及的。
于是，硬下心来，对他来个不理不睬。
“阿静……”我瞟了他一眼，果然，目光含水，氲氤凝绕。我背过身去不看他。
“阿静……”这已经是语带哭音了，我整整衣服，动动身子，就是不回头。
“呜……我好苦……”两声抽泣，“想当年多可爱的孩子啊，白白嫩嫩，一时不见了就哭着找爹爹，我含辛茹苦把他们养大，谁知大了，到不愿搭理我这个老头子了，想是我老了，不中用了，……也罢也罢，还是不要惹人嫌好……我知道……”
我的天，放了书，我苦笑：“好了，好了，我知道爹爹辛苦，是女儿不孝.””我侧耳听外头的动静，没有人，才压低了声大胆地应承：“等过两日，不下雪了，我们再出去。”
果然，这话才一出口，就看见了满眼星星：“真的！可不要唬我。”
我饶是早知道他的反应，但还是有点招架不住。“真的真的，我什么时候骗过爹了？”
“我就知道阿静最孝顺，最好了。”
只觉得满树的桃花就在眼前开了，我伸手刮了刮脸皮：“这会儿还是不是老头子了？”
他只是笑，高兴得像个孩子，又淘气异常：“我们来下棋。”
“我不来，”这回也轮到我耍赖了，“老是输给你，有什么好玩的。”
“来嘛，来嘛。”
“不来就不来”
“来嘛……”还拖长了尾音，我苦笑不得。
“偏不。”
“呜……阿静欺负人……”
这个人！刚才是哪个才说“阿静最孝顺，最好了。”
真是“小人”难养。
屋外一阵急促，听足音是守在院子外头的久华，院子里面除了霜莲等几个有身份又看的中的，是不许人随便近来的。
霜莲在屋外说：“你先回去，不要疏忽了。”等人走了才听到低低的禀告声。
“小姐，小姐，阿松回来了。”声音中带了几分压抑。
阿松是二哥的贴身侍卫。
“知道了”我应了一声，心中不知道为什么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我就过去。”
我回头对着数棋子的人说了一句：“爹你在这等我一会，我去去就来。”
对方心不在焉的点了点头.
我进了里屋换了衣服, 就向前院走去。
还不到前院，就隐约闻到血腥味，心里一阵紧缩，恨不得马上飞过去，可偏偏还要装出镇静的样子.
在院厅里,我见到了满身血痕的阿松。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烟垄十里堤
